《觊觎师祖大逆不道》时来锦鲤

67、九重天岳阵

　　进入屏障后，便能御空飞行，司九经脚踏青云，身形如流星般穿梭在山川林海之间，识海中的指引越来越清晰，那是天道为化神渡劫成功者开启的飞升之路。

　　当最后一片阻碍视线的云层散开，司九经终于窥见了昆吾山的真容。

　　那座山峰矗立在天地之间，峰顶隐没在云海之中，山体由墨玉般的岩石构成，山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霞光，灵气浓郁到近乎实质，化作云雾缭绕山间。

　　古老的植被肆意生长，参天大树直入云端，枝繁叶茂，根系连绵，散发着原始而苍劲的气息。

　　这里是凡人永远无法抵达的秘境，是唯有突破化神的渡劫者，才能在天道指引下找到的圣地。

　　司九经缓缓落在山脚下，抬头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巅，隐隐绰绰看不真切，接下来，得步行上山，山巅之处，便是天梯所在。

　　此时，日头刚斜过山腰，山风卷着草木的涩气扑在脸上，混着泥土的湿腥气，倒不似传闻中仙山那样的清冷孤寂。

　　抬眼望，山巅隐在薄雾里，只隐约露着点青灰崖壁。

　　脚下的石梯并不规整，粗粝的石面有着深浅不一的浅痕，一阶阶嵌在山体。

　　他深吸口气抬脚往上，初时倒还好，只觉腿上稍沉，像裹了层薄薄的棉被般，走了二三十台阶，便觉得那沉意凝重了些，压得膝盖发僵，抬手擦汗时，竟连胳膊也慢了半分。

　　司九经踩着石阶往上走，初时只当是寻常山路陡峭了些，不过腿腕沉了点，只道是久未登山，平日里习惯了御空御物随手拈来，便没往心里去。

　　待再登了二三十阶后，那沉意忽然翻涌上来，不是酸软，是实打实的坠，像是肩上被压了块重石，抬脚时竟要借着身体的劲才能掀动。

　　他心头猛地一跳，这才惊觉，这哪里是寻常山路，飞升仙域，登天梯的考验分明已然开始。

　　这念头在脑子盘旋，心底沉重了几分，开始凝神提气，再抬步，石阶就像是生了吸力，脚沉重得像是缠了铁锁，每上一阶，那股重压便似往身体里骨血中渗透一般。

　　重得连整个身体都似垂垂老矣的老者般，不得已运转仙力，猛然惊觉竟连体内的仙力，都运转得十分滞涩，这重力能压制修为，哪怕运转仙力，依然如同凡人登山一般。

　　仙力在体内缓慢运转，连上了两阶，司九经不得不停下，胸腔起伏，连连喘气，抬手擦汗都觉得臂膀沉如灌铅，先前还能稳步走，此刻竟要扶着膝盖，一步一顿地挪。

　　风从山巅卷下，吹得衣袍都紧贴在身上，也吹得那重压更甚，也不知是不是心理缘由，到后来，每登一阶都似扛着泰山往上走，压得脊背微弯，扶着膝盖重喘。

　　额上的汗珠不停滴落，砸在粗粝的石阶上，泅出深色的印子，衣衫已然被浸湿，风拂过生凉。

　　每上四五阶，便不得不停下重新提气，他咬着牙抬眼，汗水朦胧了眼前，竟连眼前的石阶都看不太清晰，脸颊紧贴着早已被汗湿的墨发。

　　这还是自他出生以来，最狼狈的一次，大汗淋漓，已然没有丝毫形象。

　　山巅还隐在云雾里，越发看不清晰，可脚下的每一级石阶，都成了磨人的秤砣，越往上，越重得喘不过气，顺着脚下石阶往上看，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看得人心生绝望。

　　这样的考验，绝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疲累，更在于磨人心智，若意志不坚定者，必会就此放弃。

　　司九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又登上了多少阶，更不知道还有多少阶才能到达山巅，他只觉得自己一直在不停地抬脚然后登上一阶再上一阶。

　　走到最后，只感觉山风压人，落叶压人，周遭的一切都似压得人喘不过气，眼前黑影重叠，周遭揉成一团，泛着五彩斑斓的光影。

　　身体似要往后倒，司九经猛然扭身往前，脚下一个踉跄，终是撑不住半跪在了石阶上，掌心撑在粗粝的石面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眼前的石阶叠着重影，晃得人眼晕，连崖边草木都像是揉成了一团，但他反倒松下一口气，心想着还好未滚落下去，不然可就功亏一篑了。

　　司九经将汗水抹去，袖子已然湿透，整个人如同泡过水一般，走过的石阶一路留下深深浅浅的印痕，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终于能看清些。

　　他晃了晃脑袋，汗水飞溅，胸口的心像是要从嗓子跳出来一般，仙力运转越发滞塞，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腿软得撑不起身子，连眼皮都抬不动，心底竟生了股怠懒的念头。

　　就这么靠着石阶睡去，休息一会，就一会。

　　倦意像潮水般漫上来，意识渐渐发沉，他头微垂，鼻尖几乎要碰到石面。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忽然漾开一股清泉，清冽甘甜，那股凉意顺着识海蔓延至四肢百骸，瞬间压下了翻涌的倦意。

　　司九经猛地一震，眼睫颤了颤，混沌的脑子骤然清明，方才那股想睡的昏沉竟散得干干净净，连眼前的重影都淡了。

　　只觉得神思清明，撑着石阶慢慢直起身，掌心还沾了石屑灰粒，腿上的酸软虽还未消尽，但那股缠人的倦意却散了。

　　他喘着气抹了把额上的汗，虽觉得奇异，但也只当是自己突然清醒过来，却半点不知，方才那股漫便全身的清冽，是花静禅留在他识海内的神力起了作用。

　　那是花静禅在他渡劫成功后留在他识海内，庇佑他的本命神力，不奢求能助他一路坦途，只希望能在他遇到危机，生死时刻之际，能护他一命。

　　这缕神力藏得极深，平日里藏在他的识海深处，就连司九经自己都发觉不了，无半分异状。

　　司九经望着前方依旧陡峭望不到尽头的石阶，只当是自己扛过了那阵昏沉，深吸一口气再度抬脚，却不知头顶云深处，似有一道淡影凝望着他的方向，眸光温软，静立无声。

　　须臾，缓了缓后，司九经驻足凝神，这次他似乎发现了石阶的玄机，石阶越往上重力层层叠加，专破蛮力强冲。

　　现下他的识海清明，就像是突然顿悟般，想明白了这石阶考验是不拼气力，而在于卸力、稳心、控身。

　　发现其中玄机后，司九经便想试一试，不再硬抗，而是调整呼吸，运转仙力沉至丹田，每一步都踩在石阶最中央，以腰腹卸去下坠之力，配合体内仙力运转，脚步轻而不浮、稳而不僵。

　　石阶考验不考蛮力，而是循着重力法则运转仙力卸去身上重力，更靠意志不破。

　　他将仙力均匀运转至全身，抬脚上阶，每一步落下，都以柔劲将加诸于身上的重力引向大地，如流水卸石、清风拂山，不与重力硬碰。

　　一炷香后，越往上，重力叠加越是沉重，司九经体内仙力运转越圆融，周身似罩着一层结界般，将千斤重压尽数卸去、化于无形。

　　可越往上，重力威压不仅压制身体，更影响心神。

　　耳边似有幻音扰人，眼前雾影重重，更考验登山之人的心志。

　　司九经紧咬牙关，意志坚韧，直指山巅，半步不退。

　　终于在三个时辰后，看见了石阶尽头，昆吾山山巅近在眼前。

　　司九经体内仙力运转到极致，周身的结界呈现淡金色光芒，将几乎要碾碎肉身的滔天重力层层卸开、导入山石。

　　体内的每一寸骨节都像是在低鸣，可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意志如剑，不弯不折。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缓缓抬起，下一瞬，稳稳地落在最后一层石阶上。

　　轰————

　　积压在身上的重力骤然消散，如万斤枷锁瞬间崩裂。

　　此时，狂风自山巅席卷而来，掀动他湿透又风干的衣袍。

　　云雾在脚下翻涌奔腾，昆吾山群峰尽在眼底，天地辽阔，清气贯胸，直冲九霄。

　　司九经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稳稳站在山巅平地上，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开，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他抬眼望向天际，长风入耳，心下清明。

　　突然，自虚空中传来一道飘渺仙音：
　　恭喜你，飞升者，成功登上昆吾山，有资格登上天梯，飞升仙域。

　　仙音袅袅，分不清是男是女，煌煌仙音响彻天地：
　　这昆吾山的石阶，布下了九重天岳法阵，想要飞升之人，必须步行登上山巅，每上一阶，下坠之力便重一分，越接近山巅，威压如岳。

　　每登上一阶重力都会叠加，若是不懂其中机巧，越往上重力足以压碎肉身、摧垮心神，小小化神更不足以抵挡。

　　无数修士力竭跪倒在昆吾山下，便是只知硬抗、不懂卸力，更熬不住意志消磨。

　　你是时隔一万年后，第一个成功登上昆吾山之人，接下来登天梯，愿你顺利飞升。

　　随后声音便消散在天地间，此时，司九经才明白，这登山石阶原是布下了重力法阵，幸得关键时刻，识海清明，才能堪破玄机。

　　接下来的登天梯，才是最大的考验，但这道自虚空中传来的仙音并未透露如何才能登上天梯。

　　司九经四目望去，周围一片云雾渺渺，看不真切，往前走了几步，并未找到天梯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