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陷城：今天也在被疯批们强吻》》风眠旧笺

1、一觉醒来，全世界都在发癫 林野睁

　　林野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盏粉得发腻的水晶吊灯。
　　灯体呈一朵巨大的玫瑰造型，每一片花瓣里都嵌着LED小灯泡，正以呼吸频率明灭。灯光打在他脸上，像给尸体打腮红，喜庆又阴森。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灯还在。
　　于是他把眼睛闭得更狠，顺便抬手，想掐自己大腿。指尖刚碰到布料，他整个人僵住。
　　蕾丝？镂空？还他妈带蝴蝶结？
　　“……”
　　林野噌地坐起，被子滑到腰际。他低头，看见一件白色睡袍，袍角绣着傻白甜小熊，正冲他比心。
　　"这梦挺具体啊。"他喃喃。
　　原主也叫林野，十七岁，铭星私立高中高三复读生，玛丽苏文《亿万星辰皆为你》里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炮灰第18号"。
　　原著台词合计三句：
　　1. “学姐小心！”
　　2.“呃——”
　　3.（倒地身亡）
　　今天正是剧情杀当日：午后十二点，女主苏甜会在校门口被失控货车擦撞，原主冲上去推开她，自己被后视镜砸中太阳穴，血溅五步，当场下线。
　　而现在——
　　林野抓起床头电子钟，11:07。
　　距离送命还有不到一小时。
　　"......"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脸颊火辣，耳鸣嗡嗡。不是梦。
　　林野骂了一句脏的，掀被下床。地板冰凉，他赤脚踩上去，才想起身上穿着死亡芭比粉拖鞋。
　　门外走廊铺着长绒地毯，踩上去像陷进棉花糖。他管不了那么多，循记忆冲到楼梯口，正准备下楼，忽听下方客厅有人说话。
　　"沈少，您亲自送牛奶？"
　　"嗯。"少年嗓音冷淡，"他昨晚发烧。"
　　"可您也要顾自己身体呀，今早还打了点滴......"
　　"闭嘴。"
　　林野脚步顿住。
　　沈砚——原著男主，冰山校草，女主官方CP，未来沈氏财团掌权人。
　　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炮灰第18号家里？还送牛奶？
　　林野想不明白，他只知道再耽误十分钟，命运货车就会在校门口蹲点。他不想死，也不想给任何人挡枪。
　　先离开这栋房子，再想办法回"剧场"——他习惯把现实世界叫剧场。那里虽然没有豪车别墅，但有代码、有BUG、有正常男性穿T恤裤衩，而不是全员发癫围着他转。
　　他调转方向，朝走廊尽头窗户走。刚握住窗把，身后传来低沉男声：
　　"去哪？"
　　林野回头。
　　少年身形挺拔，黑衣黑裤，额前碎发扫过冷白皮肤，唇色却艳，像雪里点朱砂。他左手端着玻璃杯，草莓牛奶晃出甜腻涟漪。
　　沈砚。活的。
　　林野喉结动了动："......透口气。"
　　沈砚目光下移，落在他赤着的脚，眉心蹙起。下一秒，少年单手脱下自己外套，两步上前，裹住林野肩膀。
　　"发烧刚好，别折腾。"
　　林野被暖热体温裹住，整个人炸毛："不是，我——"
　　沈砚垂眼，声音低却认真："你昨天晕在我怀里，不记得了？"
　　林野："？？？"
　　他翻找原主记忆——空白。
　　原著没写。
　　系统更没提。
　　——等等，系统？
　　林野默念三秒，脑内安静如鸡。没有金属音，没有任务面板，没有"亲密度+100"提示。
　　他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像其他人穿越一样被迫走烂剧情。
　　沈砚却在这时抬手，手背贴上他额头，动作太自然，林野忘了躲。
　　"退烧了。"少年音色轻下去，像在克制什么，"......先喝牛奶。"
　　林野盯着杯子，粉色液体晃啊晃，像嘲笑他命运多舛。
　　他伸手，想接过杯子自己喝，沈砚却先一步低头抿了一口，随即俯身——
　　林野瞳孔地震。
　　柔软触感覆在他唇角，草莓味渡进口腔，甜得发麻。
　　他大脑宕机两秒，猛地把人推开。
　　"我*——！"脏话冲到一半被紧急消音。
　　沈砚踉跄半步，手背擦过唇，眸色深得吓人。
　　林野抬手抹嘴，指尖颤抖："你疯了？！"
　　少年垂眸，嗓音哑得反常："......我只是想让你暖一点。"
　　"我暖你大爷！"
　　林野转身就往楼梯冲，脑子嗡嗡炸响：
　　——原著男主亲了炮灰？
　　——剧情崩了？
　　——还是他在做梦？
　　踏下最后一级台阶，他与一名中年女佣擦肩而过。对方恭敬弯腰："小少爷，车已备好，三十分钟后出发。"
　　"学校呀，您和沈少都请了早退，但中午得回去参加募捐仪式。"
　　林野心口一凉。
　　原著里，货车就是在"募捐仪式"结束后、校门拥堵时段冲出的。
　　他问："能不去吗？"
　　女佣诧异："可苏甜小姐也会到场，您不是一直——"
　　她忙掩唇，讪笑：“老爷吩咐，必须去。”
　　林野咬牙。
　　行，去学校。
　　但他不会当冤死鬼。
　　只要避开校门口、不跟苏甜同框，就能躲过剧情杀。
　　至于沈砚——惹不起，躲。
　　他甩掉拖鞋，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朝大门跑。身后传来急促脚步，沈砚追下楼梯："林野！"
　　林野充耳不闻，一把拉开门——
　　炽烈阳光倾泻。
　　院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刚放下电话，见他出来，恭敬拉开车门："少爷，时间紧。"
　　林野管不了那么多，钻进去就喊："开车！立刻！"
　　司机愣住："沈少还没——"
　　"立刻！"
　　少年嗓音冷厉，带着不容拒绝的锋利。司机下意识踩下油门。
　　车子飙出别墅区，反光镜里，沈砚追到大门口，身影越来越小。
　　林野靠回座椅，心脏狂跳。
　　第一步，逃离怪屋；第二步，绕开学校正门；第三步，回剧场。
　　他捏了捏眉心，忽觉唇角残余草莓味，脸色又黑几度。
　　"......"
　　行，等回到熟悉的世界，第一件事就是写个杀毒程序，把"草莓"列为系统违禁词。
　　车窗景色飞退，铭星高中金色招牌隐约可见。
　　林野让司机绕到后巷，付钱下车，环顾四周——无人。
　　他压低帽檐（方才顺手拿了沈砚的外套，帽衫自带），贴着墙根潜行。
　　拐过拐角，前方就是学校侧门。只要穿过这条窄道，混进操场，再翻墙离开这片区域，货车与女主都与他无关。
　　计划完美。
　　他加快脚步——
　　“林野？”
　　少女白裙飘飘，棕长卷发，小鹿眼水汪汪——苏甜，原著气运之女。
　　手里提着纸袋，袋口露出募捐海扳一角。
　　林野脑中警铃大作。
　　——不要同框！
　　——拒绝flag！
　　他转身就走。
　　苏甜小跑追上，声音软糯："你也来帮忙？太好了，我一个人搬不动。"
　　"不方便。"林野闷头疾走。
　　"等等嘛。"少女伸手拉他袖口，"就在校门口，十分钟。"
　　林野甩开，脚步更快。
　　苏甜被带得踉跄，纸袋破裂，募捐箱"咣当"滚到路面。
　　她惊呼，弯腰去捡。与此同时，远处传来汽车轰鸣，一辆红色货车似失控，直直冲向校门——
　　林野心脏骤停。
　　原著时间提前？！
　　他顾不了太多，回身拽住苏甜后领，把人甩向安全岛。
　　自己则因反作用力而后退半步。
　　巨大阴影罩下。
　　货车后视镜横扫，劲风割面。
　　林野瞳孔收缩，世界像按下慢放键：金属反光、轮胎摩擦、少女尖叫、司机嘶吼——
　　林野耳鸣得厉害，鼻端却嗅到熟悉草莓味。
　　沈砚手臂箍着他肩，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白，呼吸急促滚烫。
　　"你......"林野嗓子发干，"怎么在这？"
　　少年抬眸，眼尾通红，嗓音低哑："我说过，别乱跑。"
　　"我——"
　　沈砚俯首，额头抵着他额，声音颤得厉害："再敢一个人冒险，我就——"
　　尾音淹没在喉咙，化作灼热呼吸。
　　林野怔住。
　　他看见少年眼底汹涌后怕，像潮水淹没礁石，悄无声息却能把人撕碎。
　　——系统没有出现。
　　——炮灰没死。
　　——男主亲了他，还为他后怕。
　　世界像被谁悄悄调了参数，所有逻辑线错开，再拼不成原故事。
　　林野深吸一口气，推开沈砚，爬起身。
　　膝盖擦破，血丝渗出，他却顾不得疼，只盯着远处那辆扭曲货车。
　　如果刚才他没回头，苏甜会受伤；
　　如果他回头却没被沈砚扑倒，现在躺在血泊的就是自己。
　　——剧情可以改，但"死亡节点"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目标。
　　林野握紧拳，指节泛白。
　　要回剧场，就得先活下去。
　　活下去，就得把隐藏剧情全部扒出来，再亲手掐碎。
　　沈砚站在他身侧，伸手想扶，被他侧身避开。
　　少年眸色暗了暗，终究没再逼近。
　　林野抬手抹掉唇角血丝，声音低冷："沈砚，别跟着我。"
　　"那随你。"
　　他转身，一瘸一拐走向警车，背影挺拔像拉满的弓，"——但别再亲我。下一次，我真的会报警。"
　　沈砚望着他，眼底暗潮翻涌，却缓缓勾起唇角："好。"
　　警灯闪烁，映在少年冷白侧脸，像给猛兽打上温柔滤镜。
　　无人看见，他指尖微颤，摩挲着方才偷藏的染血纸巾，小心翼翼放进贴身口袋。
　　——
　　三小时后，交管局做完笔录。
　　林野拒绝校医，自己打车回公寓——原主 父亲给租的顶层复式，离学校三公里，密码锁，安全。
　　他冲完澡，裹着浴巾，站在落地窗前看城市灯火。
　　膝盖贴了新创可贴，隐隐作痛，却让他清醒。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程序员思维：
　　找出异常→debug→重启人生。
　　而异常源头，是"全员发癫"。
　　发癫中心，是他自己。
　　"行，既然都想亲我——"
　　他抄起手机，给辅导员发请假条：身体不适，休学一周。
　　随后打开外卖软件，下单防狼喷雾×3、电击棒×1、微型监控×2、钛合金门栓×1。
　　付款成功。
　　他抬头，望向落地窗倒映的自己，嗓音低而笃定：
　　"——那就看看，谁先弄回谁的剧场。"
　　夜风掠过，窗帘翻飞。
　　城市霓虹在少年黑瞳里碎成万点，像一场无声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