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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好闷… ...

  •   好闷…
      只觉颈间好像有一股力扼制了呼吸…
      快要…喘不上气了…
      死亡的恐惧顿时涌上心头,解远开始不断挣扎起来。
      但这般剧烈的动作却似乎并未起效,反而被掐得更紧了。
      呼吸不畅,头脑开始发晕,手脚间动作越来越小直至几乎静止。
      意识开始模糊,让解远产生了一种“要死在这儿”的错觉。
      “放…开…我…”解远艰难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嗓中挤出的。
      “……”
      显然这话却只换得对方的沉默。
      彻底遁入黑暗前,那力量才似施舍般出了声道:“解远…克母…伤家…”
      也不知是自己实在头昏,还是那声音就是这般断续。
      他只能听出声音低沉以致暗哑。
      克母…?他没有!!他不是!!!阿娘不是他害死的!!!
      脑中变得清明,他开始伸手想要去抓住那给他冠上这污名的人。
      究竟是谁!!!
      是谁!!!
      是谁要这样去揭他的伤!!!
      那声音大致就在前方了。
      好晕…
      在抓住的前方的前一刻,不知对方使了什么手段,解远便再次脱了力。
      眼前发黑。
      他不会真的要死在这儿了吧?
      或许后来那声音又在耳边低声嘀咕了许久,但解远耳中嗡鸣不停,只是大致听清了几个字。
      “归惊…三年后…少主…改命”
      忽得一阵头痛。
      像是要炸开一样。
      “啊…!”解远惊呼一声而后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不断大口呼吸着,窒息感真实到现在都
      未曾消退。
      是梦吗…?
      是…梦吗…?
      是梦啊…
      原来是梦…
      额上已被冷汗浸满、解远闭了闭眼,如释重负般长吁一口气。
      幸好是梦…
      幸好…
      但梦中那声音说出的话却依旧回旋在耳边如鬼魅一般缠绕着他。
      归惊…是…谁…?
      三年后…他才十八…能做出些什么…
      “阿远”屋外传来的女声切断了他的思绪。
      “阿远,你醒了吗?”那声继续道。
      是解沅。
      “阿姐等我一下,我马上出去。”屋外的人应了声好,便没有再多的话。
      阿姐此时不应是在前厅吗?
      怎得这时来了?
      解远这样想着,虽有疑惑,但手上仍然动作着,随手拾过床边的外衫套上,翻身下床。
      木门“吱呀”声响起,一旁靠在柱子上的女子向他招了招手“阿远,这儿!”解远快步走去,朝着那女子笑了笑“阿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解沅敏锐注意到了解远明显有些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僵硬的笑,语意关切:“阿远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样差?”
      解远由着她探上了额头。
      “阿姐,我无事,昨晚没睡好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解沅见他并无发热症状才微松一口气,随后又问道“又梦魇了吗?”解远点了点
      “嗯,这几日一直如此”声音有些发颤,似是还未从方才的恐惧中走出。
      解沅顿了顿,思考了片刻“看来我今日还是要配些安神香给你了”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手帕递给解远“晚些时候我叫人给你送来。”
      阿姐的关心让他方才的那些不安消散了不少,他擦掉了额上还未消去的细小汗珠,语气终于放松了些道:
      “阿姐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解远再次转回了最初的疑惑。
      现在已入了秋,天也才微微亮着,看上去才卯时四刻左右。
      阿姐此时不是应该在前院与父亲清点今日的药材吗?
      怎么这会到自己这里来了?
      解沅被弟弟一脸认真瞧着自己的样子逗笑了。
      “父亲……”解沅这才回答他“父亲叫我寻你去中厅,说是有要事相商。”
      这个答案解远其实并不意外,但是……
      “如果是阿姐有事叫我去办我自是不会推辞,但若是父亲…”
      如果是解临渊…
      “我不想去。”
      解远在解沅面前一贯是没有隐瞒的,此时更是面上都写满了“不情愿”三字。
      跟解沅想的回答一样,解远想拒绝。
      她对父亲实际也谈不上有多少亲情,更多的是敬重,但父亲对她似乎是极为看重的。
      但是父亲对阿远……对他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可真是……差,甚至不比至今未入家族医馆的解昭……
      所以也不怪解远如此抵触解临渊。
      十二氏族惯是没有什么“男可为女不可为”这种规矩的,向来是有能者居高位、加之解氏近几代子嗣尤为稀薄,所以家中但凡有婴孩降生,都是自小以家主之规去规束的。
      但解临渊却尤其不喜解远,甚至是给他套上了“克母”这一污名。
      解沅从不认为这是解远应承受的。
      母亲在生他时伤了身,五年后体弱病逝,可当时阿远也只是个孩子,父亲将这一切都怪在他身上,可这又怎是当时才不到五岁的他可以左右的?
      父亲的意气用事让她又想到昨晚在书房。
      她看着弟弟的面容,似乎又陷入了沉思。
      昨晚在书房解临渊给解远择了“归惊”作为表字。
      解沅一瞧便知何意。
      父亲不是想让他一鸣惊人,而是盼他一生惊慌。
      与她自己的“宁”字相对,归惊,归宁,可却让她觉出父亲究竟有多厌恶这个弟弟。
      她与解临渊大吵一架,她指责父亲不应该这样对待亲子。
      可解临渊也只是淡淡回了句“莫安与他不是一样的吗?他这般孤煞命格自然只有这种表字才镇得住。”
      解莫安……
      是了。
      他字归离。
      可解莫安于她何干?
      解沅始终不愿妥协,但奈何解临渊心意已决,任解沅再如何争辩也无济于事。
      最终却是解沅摔门而去。
      但她却从未听到在她出门后解临渊的那声长叹。
      似是愤怒。
      但更多是无奈。
      他依旧在家谱上点上“归惊”二字。
      解远…
      还是不要掺和氏族中事为好…
      “阿姐”解远拉住她的手晃晃“我不想去找他。”
      解沅思绪回笼,看着弟弟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接着开口道:“去吧阿远,阿姐也去,不会有什么事的。”
      解远顿了一下,平时解临渊根本不会在意他,偶尔有事找小厮来叫他一般他也不会理会。
      想来解临渊应当也知道解玩来寻自己不会拒绝。
      “大概……真的是有什么要事吧”解远这样想着。
      “那……好吧。”解远回答道。
      解沅突然起了玩心,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阿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解沅手上并没有就此停下,反而又在他后发上又捋了捋。
      “阿姐!!!”
      解沅的话已经带上了笑。
      “好啦,阿远在我这儿永远都是小孩子”
      她此时才注意到了解远只穿了一件不厚的外衣,便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披风。
      “近日入秋天凉,若是着了风寒可怎么好。”
      她虽是大了解远五岁,可身量比十五岁的解远高不出多少,那件披风便恰好将他裹了个严实。
      “阿姐差人去城头买梅花酥了”解沅给他系着披风“叫他们直接送来你房里”
      解沅终于从解远脸上看到些许笑容“对嘛,阿远就应该多笑笑”她从背后推了推他“去吧,我回去拿件外衣就来”
      解远冲她点了点头,在解沅的注视下转身朝中厅去了。
      人已经走远了,解沅目光复杂的注视着离去的背影,但最终也只是扶额叹息。
      她该怎么办?
      她能做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只要能护住阿远就好。
      解远住的屋舍大致是解府最偏的一个角落了,若不是什么紧急事或是去前头悬壶轩坐诊,他通常是不愿走动的。
      去往中厅的道上会经一条长廊,听阿姐说这是父亲专门为母亲夏日间赏荷修的,而今年的荷花早已谢了,母亲也已过世很多年,这廊子也鲜少有人经过,衬得这景一派荒凉。
      解远将脚旁石子踢了湖中,“扑通”的一声响倒让他又想到了昨晚的梦。
      “他”称他为“归惊”,这是怎么一回事?
      “少主”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解临渊那个老头会选他做少主?
      “做梦”解远嗤笑“什么东西托梦也不演个真点儿的”口中念念叨叨,却未曾注意前头情景。
      “嘶…”解远与前头人撞个正着,一阵吃痛“谁走路这么不长眼…”解远心中道。
      这条道平日只有下人走了,本以为是哪个不知礼的,刚想抬头训斥一句就听上头道:“这才几日不见,解远你怎么就如此不知礼数了?见了兄长也不知问安。”
      解远瞧清来人后只觉头痛不已。
      怎么不偏不倚得撞上这个“重礼”的老教派了?
      “抱歉”解远朝他微微躬身,很规矩的道了歉。
      解莫安见他并不再多言心里直觉无趣,于是继续开口“本还想在二叔面前说几句好话给你个上守夜的机会,现在想来倒是白废了我这番好心意了。”
      解远听此猛得抬头看向他。
      他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给他个机会?
      “解莫安”解远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他“你方才那话什么意思?”解远想找他问个清楚。
      “嘁”解远刚向前一步便听见了解真安不屑的冷哼。
      “罢了,你就不是个心性好的,又如此没有礼数,难怪二叔如此轻视,让你去上守也是给家中添麻烦。”
      “…”
      说到底还是解莫安觉得是自己没有问安的错。
      他算哪门子的哥哥?
      论血缘甚至都没有三叔家的那位叫解泽臣堂兄的来得更亲切些。
      披风下的另一只手早已攥成了拳。
      或许是被解莫安那一句“给你个机会”激怒了。
      “你别得寸进尺!”解远冷声道。
      解莫安瞧他这反应便冷笑一声“不过是个家族的弃子,怎敢与我相提并论?”
      听此解远直觉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他嗤笑一声。
      “说相提并论应是也你更配不上,不过是妓女之子罢了,得到一点认可便以为自己飞上了枝头,红光满面的就来摆架子,也不想自己讨到的那点好倒底有能多长久。”解远大概是被他的话气昏了头,竟一时口不择言了
      解莫安显然被“妓女之子”这四个字刺激到。
      他最恨别人用身世来激他。
      他想给解远一顿教训,但又转念一想,强压怒火开口道:“我是妓女生下的,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他断了一下,戏谑般的又开口道:“至少…我娘不是我克死的。”
      解莫安似好笑般看着解远脸色由红转黑接着又道:
      “连亲姐姐都争不过的废物,哦对,我竟是忘记你从十三岁后就被禁止学习阴术术法了,你…”
      “解莫安,你住口!!!”解远终于崩盘一般“你怎么好意思提这些!我不能继续习术法是因为谁?因为谁!你…
      “阿远!!”远处传来解沅的呼喊声。
      “阿姐…”解远本来一只手已快抓上了解莫安的领口,此时又倏的放开。
      似乎终于脱了力。
      解远“咚”得一声靠在身后石墙上。
      “解莫安,父亲不是叫你去清点药材吗?库房的路可不是这条。”
      解莫安不语,他确是故意来找解远不痛快的,面对解沅他无话可说。
      “阿远他为什么不再在家中习术法你我心知肚明。”解沅的话步步紧逼“但我在教他,他并不弱于你。”
      “去干你自己的活计,若再让我瞧见你如此仗势欺人便休怪我禀明父亲了。”
      解莫安自知理亏,转身便离开这长道。
      “阿远,无事吧?背上疼不疼?”
      解远不再压抑情绪“阿姐,阿娘…阿娘不是我克死的,我不想…我也不想她走…”声音已经略带呜咽。
      解沅知晓他有多委屈,一手轻轻抚上了后背。
      “阿姐知道…阿姐知道…”
      她知道,可他人不这样认为。
      他们只信自己听到的。
      “阿姐,我不是真的…很懦弱…很…差劲。”
      解沅被他这般想法惊到了。
      “才没有,阿远才十五就是悬壶轩最好的医师了,怎么会差”她将弟弟拥入怀中轻声安抚着“别人说什么是他们说的,在阿姐这里阿远永远是最厉害的。”
      解沅能觉出他在轻轻颤抖着。
      “阿姐…”
      “阿姐在这儿”
      解沅对弟弟总是极度有耐心的。
      她为解远拭去了眼角还半挂着的泪珠。
      “阿远”她依旧叫他“记住,他人如何是说都只是他们说的,莫要被他们故意激怒你的闲言扰了自己的耳朵”
      她不是没有叫人去坊间和家中清扫过这些流言。
      可最终依旧是无用功。
      父亲亲自下的流言哪里那么好拔去。
      解远点点头,但声音依旧是哽咽的。
      “阿姐...”
      “嗯?”
      解远低了头。
      “若是有一天……我做出什么十恶不赦之事,阿姐也会厌恶我吗?”他抬头似期许着她的回答。
      解沅笑着,依旧温柔,她让解远与她平视,认真看着他。
      “阿姐相信你不会。”
      这句话像巨石一般落入他心中,激起千层浪花。
      解远重重点了点头。
      “走啦,父亲还在中厅等着”
      解远抬脚跟上解沅。
      他突然想叫解沅。
      “阿姐!”
      声音颇有撒娇的意味。
      解沅依旧走在前方,无奈摇头。
      “诶,在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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