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夫后和病傲血族纠缠不休》邬行冷字

7、第 7 章 有害的光污

　　“啧。”空荡的房间内突然响起少女不耐的声音。

　　刺眼的阳光从天窗处直直落在身处血池中央的维纳斯身上，数百条细金锁链自坐落于房间内的七名巨大雕像手中垂落，缠绕着维纳斯身躯。

　　她如同没有尊严的犯人，头低垂着，双臂被拉至两侧，血水淹没到她的腹部，鼻间是挥之不去的酸腐，耳边则是流动的水声以及一连串古老的咒语。

　　忏悔仪式对维纳斯而言向来是枯燥乏味的，尤其还是当她拒不承认自己罪行的时候。

　　因此为了让维纳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被关刑罚是常有的事。

　　这里的时间相比外面，时速要慢得许多，里面的两天对于外面而言不过两个小时。

　　身上的魔力被锁，伤口也早已肿胀发脓，就连骨头也在被掺了圣水的血水侵蚀，变得酸痛，再加上周围古语不断，更是令她烦躁不已。。

　　门后突然响起道道清脆的铃铛声，以及金属物件碰撞的当啷声响。

　　原本毫无生机的维纳斯在听到门外的声响时，被拉扯到两侧的手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眉头也开始紧皱。

　　不过片刻，厚重的木门被人打开。

　　来者刚踏进门就是一阵讥讽：“还真是狼狈呀，维纳斯。”她蹲下身，一手托着腮下，头微歪，中指敲打着脸侧，故作思考，而随着她的动作，空荡的房间内又是一阵清脆的当啷声。少女眼神含着讥笑地看着维纳斯道：“让我想想，这是你第几次被关这里了？应该是第三次了吧？！嗯……又是为了一个混血奴隶？”

　　“你还真是愚蠢，放着好好的血族圣者不当，跑去一个濒死的渔岛当我们的食物，维纳斯，你是和低劣物种待久了，所以脑子也跟着变成豌豆了吗？”说着，少女还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豌豆的大小。

　　维纳斯本就被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失去了耐心，此刻听着少女不加掩饰的数落，心中更是烦躁非常。

　　她强撑着不堪的身体，抬头，只是在看向眼前少女时，模样还没看清，她的眼倒是先被一道亮光闪到，维纳斯低低骂了声脏话，后不甘示弱地回怼：“难怪今天的阳光要比以往讨厌，原来是因为有你在，有害的光污染。”

　　像是怕被少女身上的首饰再次闪到眼，维纳斯说着，头偏向一侧。

　　可偏偏少女像是故意和她作对，她掐着维纳斯的下颌，模样故作欣赏地看着她落魄样。

　　她的指腹轻擦过维纳斯脸颊上沾染的血污，目光下移，黏腻湿冷地扫过她身躯的伤口、被血水粘黏成块的秀发，以及那副向来清傲的面容，从下至上，最后落在她那双犀利的血眸之上，犹如一条匍匐在阴暗处的毒蛇，贪婪地想着如何吞下比她身体还要巨大的猎物。

　　但最终她还是松开了挟持维纳斯下颌的手，随着一阵首饰的清脆碰撞声再次响起，少女站起身，俯视着奄奄一息的维纳斯道：“我这次来可不是单纯为了和你吵架，维纳斯，新的战争要开始了。”

　　“除了血族的各个族群，长老们也在觊觎着她，我很好奇，失去力量又伤病缠身的你要怎么保护这个无用却身怀‘神力’的混血奴隶。”少女嬉笑着，欲转身离开时，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侧头，嘲讽开口：“或许你可以去跪求着抛弃你的族群，求他们帮你救救你视若珍宝的奴隶，那一定会是整个血族最精彩的画面，维纳斯，或者该叫你——”

　　原本毫无动静的维纳斯在听到少女接下来的话语时抬起了头，她目光静静落在少女离去的背影上，像是在等待那个即将呼之欲出的名字。

　　只是她所有压抑的期待情绪都随着室门的禁闭而再次落空。

　　——叩叩！

　　辛曼巴正在对着镜子用珍珠粉遮挡着脖颈的吻痕，听到门外的敲门声时，她的手猛然一顿，下意识就扭头看向门口。

　　见来人没有不请自入，她这才微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门后传来询问：“夫人，请问您醒了吗？”

　　是艾丽塔的声音。

　　“醒……”辛曼巴刚开口说一个字，就发现嗓音沙哑得厉害，她清了清嗓才道：“醒了——”

　　“请稍等一下！”她手忙脚乱地将剩余部分遮挡完，这才站起身去给艾丽塔开门的时候还不忘对着嘶嘶摆手示意它躲起来。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内拉出了小缝，艾丽塔目光平淡地落在门缝后那个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人身上。

　　因为习惯，辛曼巴本能地低着头，最先看到的便是一件棕色系衣裙，裙子的样式十分简约，裙摆不似礼裙那般繁华宽大，但却完美地勾勒出了女子身姿的窈窕和高挑，辛曼巴在脑海回想了一番这件衣裙主人的面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隐隐记得她的发色是那种十分醇厚的亚麻色，像丝绸一样。

　　模样似乎也并不普通，和维纳斯一样，她整个人淡淡的，只是相比维纳斯的冷冽，她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沐浴在阳光下的温暖。

　　“早上好，夫人。”艾丽塔礼貌问好。

　　“早上好，艾丽塔。”说话间，辛曼巴将一侧的房门拉开，只是她的手还停留握着门边，直到房门可以容纳一人进出，她这才看到了艾丽塔身后的两名侍女，她神情微微错愕，“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艾丽塔解释道：“很抱歉打扰您了，只是您很久没下楼，所以我有些担心您，这两位是莉莉卡和妮娅——”

　　听到“担心”二字时，辛曼巴耳朵微微一动，眼神悄悄回落在艾丽塔的身上，她并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等待。

　　见艾丽塔突然提到她们两个，原本站姿较为懒散的莉莉卡戳了戳旁边拘谨的妮娅，随后向辛曼巴问好。

　　辛曼巴同样微微躬身点头。

　　“主楼这边是因为小姐不喜人多，所以只会在每月特定的几天有佣人过来打扫，平常的话只有我和琳达还有凯瑟。”艾丽塔细细讲说着：“夫人您平常若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莉莉卡和妮娅，她们都是很好的孩子，若是不习惯的话，我会再从前厅挑选。”

　　“好的。”辛曼巴拘谨回道。

　　见辛曼巴的态度过于谨小慎微，艾丽塔只以为她是因为突然到达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没习惯，便问道：“说了这么久，我还没问夫人您现在需要享用早餐吗？”

　　“早餐？”辛曼巴蹙眉，下意识回话。

　　“早餐”这个单词对辛曼巴来说很陌生，甚至是空白。

　　按她血族的常识来说，像她这种混血，若是能每三天喝上一次新鲜血液都是上天的赏赐，虽说她是混血，也可以简单吃些人类的食物，但卡伦尔也是偶尔心情好了才会施舍，大部分情况下她都是一周才能浅尝一次血液，味道又酸又苦的就算了，甚至还不能喝饱，每每天数刚过一半那种口干舌燥就会从身体深处升起。

　　“是的，早餐对人类而言可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艾丽塔对辛曼巴微笑着，解答：“享用一顿营养丰富，符合心意的早餐会使人一整天都处于愉悦的心情当中。”

　　心情愉悦？

　　辛曼巴握着门边的手骤然用力，她低下头，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脑海浮现出昨晚她端坐餐桌前，桌面摆放的肉食与面。

　　色彩鲜艳的酸甜酱汁包裹着Q弹嚼劲的意面，细碎的肉粒味道浓郁，吃完一口，口腔仍有留香，肉的鲜美搭配着蔬菜的甘甜。

　　这样想着，辛曼巴口中竟隐隐分泌出口水，腹部也有些空。

　　原来那就是吃饱饭所产生的愉悦心情吗？

　　辛曼巴重新抬起头，目光怯怯地看着艾丽塔，“可以吗？”

　　艾丽塔仍保持着微笑：“当然可以，夫人您有什么喜欢的也可以提出，我会向珀瑞丝转达的。”

　　辛曼巴思考一番，却没有想到任何食物的模样，在她的脑海中，印象深刻的只有变质的血液和发硬的面包，除此之外就只有昨晚她所见的面食。

　　“和昨天的一样吗？”

　　是个出乎意外的回答，艾丽塔顿了顿才道：“若是您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在吩咐厨房重新做一份。”

　　艾丽塔说着便要离开，而辛曼巴也听到了她话语中的重点——“重新。”

　　重新是已经做好的意思吧？！

　　秉承着不麻烦别人的想法，辛曼巴叫住了已然转身的艾丽塔，或许是因为她感觉先前的提问已经给别人造成了麻烦，以至于辛曼巴说话变得急迫：“不、不用的！”

　　她的声音有些大，一时竟硬生生镇住了艾丽塔她们。

　　话语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辛曼巴燥红着脸，小声开口：“我吃什么都可以，不用麻烦您们的。”

　　“那夫人您若是有吃不惯的食物要记得告诉我。”艾丽塔原本淡漠的语气带了几分柔和。

　　人总是容易对弱小可怜的生物产生怜悯，哪怕她曾经被这看似可怜的生物伤害过，可当看着辛曼巴像是流浪猫一样畏缩在门后，一边提防又一边不愿伤人惹事的脆弱模样时，心头还是忍不住一软。

　　心想：哪怕同为血族，也不是所有的血族都是那般冷酷无情。

　　想到这，艾丽塔也愿多提醒辛曼巴两句。

　　艾丽塔道：“有什么需要的话，夫人您也可以提出来，在这里您不用担心会麻烦任何人，因为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而且小姐也是很讨厌身怀麻烦却闭口不谈的人。”

　　听到最后一句时，辛曼巴瞳孔骤然一颤，心脏猛揪，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艾丽塔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是想提醒她，维纳斯早就知道她的秘密了？还是她杀害卡伦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