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她这辈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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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曼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临睡前，天泛着蓝。
许是强压情绪久了，再加上身体的劳累，辛曼巴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大脑昏沉，意识模糊间，她似乎在一团温暖的光晕当中。
头发被人轻轻扯动编辫，辛曼巴笑着，侧头看着那团光晕：“妈……”
话未出口，那团朦胧光晕突然变得清晰，少女手中握着一缕秀发，她眼神犀利、暗红血眸带着玩弄地注视着辛曼巴。
周围和肺腑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掠夺了一般，辛曼巴只感觉她如一只被按在案板的鱼，胸腔在被无尽挤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维纳斯伸手穿过她的胸膛，然后鲜嫩的、跳动的心脏自她胸口被活活剥离出来。
一时间，她连呼吸都忘记了，一口气憋在喉咙，她死死盯着维纳斯手中的那颗心脏。
“曼巴，”维纳斯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手中的物体说：“……不需要它就该像我这样——”
维纳斯紧握那颗心脏，粉嫩的血水顺着她指缝流落，随着维纳斯挤压得力气越发的重，原本那位还在跳动鲜活的心脏逐渐没了活力，臃肿的血肉被迫挤在指缝之间，直直开裂。
辛曼巴原本呆滞的眼神出现一抹惊慌，她踉跄一步，几乎是身形不稳的向前扑去的、乞求的扒拉维纳斯的那只手。
“……不……不要……还给我！把她还给我……这是我的心脏……！”她嗓音带着哭腔，原本素净的双手也被血水玷污：“求求你……别这样对我……真的，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辛曼巴不停重复着认错道歉的话语，双手也在不停的掰着维纳斯的手指。
可是没有用，维纳斯实在握得太紧了，任凭辛曼巴如何用力都无法剥离半分。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心脏被捏得粉碎，血块顺着暗红的血液一同掉落地面。
维纳斯说：“曼巴，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代价。”
辛曼巴猛然惊醒，她慌张查看四周。
窗外阳光明媚，雀鸟鸣叫。
她扭头看向身侧，没有维纳斯的身影，也没有人睡过的痕迹，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安然平和。
若不是那里还带着一些肿胀感，她都要以为昨晚连带着那个梦都是假的。
心还在剧烈的跳着，像是随时都要挣脱胸腔跳出。
辛曼巴大口喘着气，额头背部出了一层冷汗。
她按压着跳动的心脏，劫后余生的庆幸使她浑身不由放松。
她怎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身体的疲劳和没睡好的缘故，使得辛曼巴大脑一阵抽痛。外面阳光毒辣，更是使她哭肿的双眼像是快要冲破的气球，肿胀不已。
辛曼巴走下床，不知牵扯到了哪里，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闭了闭眼，“唰”得一声，伴随着窗帘的拉紧，室内的温度也降低了些。
眼睛得到缓解，辛曼巴坐在梳妆镜前，注视着镜中少女苍白的面容，浮肿的眼睛。
身下是维纳斯留下的痕迹，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红痕占领，颈侧还有两个早已结痂的血洞。
辛曼巴一眨不眨地看着镜子，直到眼睛变得酸涩，她这才拿起桌前摆放粉扑，沾取珍珠粉，一下一下重力地拍打在脖颈上。
真恶心啊曼巴，为了活命你竟然都可以委身在自己最厌恶的血族身下……
和血族接触的厌恶感远超辛曼巴对活的欲望，喉间泛起一阵恶心，辛曼巴却仿若不受影响般，仍重力拍打。
红痕逐渐被掩盖，一切都好似从未发生过一样。
辛曼巴紧咬下唇，突然的反胃要比上一次还严重，她仓惶地扶着桌角，弯着腰不停地干呕。
她这些天本就没怎么吃过饭，昨晚也是吃了一两口就放下，经过一晚的消化，胃里早就没有东西可以让她吐了。
弯着的脊背不停起伏，空荡的房间内一时间只剩下少女干呕的声音，似要将肺腑都咳出一样，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披散在后的黑发随着辛曼巴的动作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一股酸水自胃里逆流而上，辛曼巴本能闭嘴，带着腐蚀的气味直冲鼻腔，因刺激太大，她还是受不住咳嗽出声。
泪水、涎水糊了她一脸，连带着黑发都粘黏在辛曼巴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这该死的血族！可恶的血族！我到底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血仆契约！血仆契约！这不就意味着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逃离维纳斯的身边了！！！
曼巴啊曼巴，你怎么就这么无用，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保护母亲、不能变得强大，甚至……甚至一生都只能屈服委身你最厌恶的血族身下……
为什么……维纳斯？！
辛曼巴眼眶通红得可怕，眼中的红血丝因为愤怒和无力从而清晰可见，她嘴唇控制不住地颤动。
她死死盯着桌脚，可蓄满眼眶的眼泪却还是如豆大的雨水浸湿了地毯，留下一滩水渍。
直到一缕头发被什么东西拉扯，起初辛曼巴不甚在意，可架不住头发被拉扯时带来的疼痛和手腕间传来的那阵冰冷。
辛曼巴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抹白、一抹黑以及一丝金绿。
被泪水打湿的睫毛有些黏糊，辛曼巴抬手擦过眼泪，垂眸注视着叼着她一缕头发的嘶嘶。
辛曼巴只感觉喉咙里仿佛长了一个巨大的疙瘩，喉咙肿痛，一开口就如同在荒漠中迷失数天极度缺水的旅人般，嗓音干燥沙哑：“你还回来做什么？”
白蛇似不理解辛曼巴的话语，它只是叼着辛曼巴的头发，一双碧蓝眼眸纯粹地、懵懂地如一汪泉水般注视着辛曼巴。
它将那缕秀发递到辛曼巴手中，连带着尾尖卷着的一对金饰绿宝一同交到辛曼巴手中。
耳饰做工繁琐，包围着绿宝石的那圈黄金上面雕刻着一株花，藤蔓攀附交织、朵朵栩栩如生的花朵静谧绽放其中，一同包围着中间那波春水。
绿宝石清透明亮，甚至能够看到内部的嫩绿，以及倒影其中的人影都显得那般纯粹透亮。
白蛇讨好似的将东西一股脑全给辛曼巴后，她表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辛曼巴，背地里尾巴却疯狂地横扫着桌面，丝毫不加掩饰内心的高兴。
可辛曼巴只是无波无澜地解开白蛇叼着的那缕被编得松松垮垮的辫子，随后用手连带着将那耳饰和白蛇一同扫开到另一边。
辛曼巴侧开脸，没去看它。
沉默不过三秒，一道稚嫩，语言还不熟练的女童声响起。
“曼……曼巴……”白蛇声音奶呼呼的，卑微又可怜，它道：“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这还是辛曼巴第一次听到嘶嘶如此清晰地表达语言。
一股名为欺骗的情感逐渐上头，辛曼巴原本平复的心情又泛起一波酸涩。
她转头，眉宇紧皱，一双绿眸带着被欺骗后的忧愁凝视着嘶嘶。
辛曼巴的声音很轻，像质问又好似不可置信：“嘶嘶你……会讲人族的语言？”
也不怪辛曼巴疑惑。
打从她和嘶嘶见的第一面开始，嘶嘶就从未和她说过人族的语言，而嘶嘶的蛇语也是一塌糊涂。
它时常会搞混语言的组成，又或是表达不够准确。
辛曼巴只以为是嘶嘶因为太小就离开了蛇群没有接受到良好教育的结果，可现在它却准确地讲出了人族的语言，虽然还有些结巴，但它却能精准的表达出自己的情绪以及字面后的意思。
而回应辛曼巴的只有嘶嘶那道稚嫩的童音：“曼巴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辛曼巴注视着眼前那道弱小的身躯，她紧咬唇肉，直到感受到疼痛后，她才松口询问：“原谅你什么？”
是原谅你昨晚为了一口食欲而弃我而去；还是你明明会说人族的语言，而我现在才知道？
又或是你总是不告而别，现在却带着一身伤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忍不住为你心疼？
她可以原谅嘶嘶贪吃而抛下她的“贪婪”，毕竟嘶嘶和她一起颠沛流离的那么多年，一直饱受饥饿，好不容易才遇到了一种符合嘶嘶口味的食物，比起让嘶嘶愧疚自责，她更喜欢嘶嘶可以过得开心一些；
她也可以原谅嘶嘶欺瞒她会讲人族语言的事情，毕竟每个人都要有私人空间，她不可能要求嘶嘶事事都要向她报备，她已经是被囚禁在牢笼的鸟儿，所以她希望嘶嘶可以自由一些；
可现在……
不过一晚不见，嘶嘶整体通白的鳞片上却遍布着纵横交错的伤痕，青紫伤痕沿着嘶嘶的鳞片在它身躯上留下道道裂痕，使嘶嘶更像是一破碎瓷器，甚至嘶嘶它有些鳞片下还隐隐渗着血迹，可它那双宝石般纯粹的蓝眸却一直注视着辛曼巴，灵动又带着些许懵懂，使其看起来有种病态的凄美感。
这并不是辛曼巴第一次见到嘶嘶深受重伤的场景，早在她们离开布鲁赫族群的那年，嘶嘶也同样出现过这种场景。
然而当辛曼巴询问嘶嘶伤痕的来由时，它亦如如今这般懵懂无知地望着辛曼巴，就好似这样，它就可以逃避问题。
“曼巴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白蛇道。
见白蛇一直不断重复这句话，辛曼巴紧皱地眉头骤然舒展开来，神情出现一瞬茫然。
“你这是怎么了？”辛曼巴语气担忧道。
白蛇没有回应辛曼巴，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几句话。
意识到不对劲后，辛曼巴原先的所有情绪都瞬间消散，她伸出手试探地去触摸白蛇。
肌肤接触的瞬间，一道紫色电流自白蛇身上亮起，辛曼巴被电得一痛，立马缩回手。
“物言咒？这是谁给你下的？”
物言咒顾名思义就是将不同物种的语言转化为同一种更大众或小众的语言用以交流。
好在那人似乎只是想要逗弄一下白蛇，在它身上施展的魔力极薄，辛曼巴不过释放一点魔力，存留在白蛇身上的物言咒便碎了。
而白蛇在得到自由的第一秒就是立马告状。
“坏女人是维纳斯！她挞我！曼巴，她挞我！不喜欢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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