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春風玖桉

2、梦中

　　“圣子殿下，这是您的责任……”
　　“曦儿，您是人类的希望，是打破夜阑的晨曦。”“‘晨曦’是清晨的阳光，是黎明时分的微光，您是人类的希望，您将引领我们走向光明。”“圣子殿下，我们会为您祈祷，我们会追随您的脚步。”“您是圣子殿下，这是您的责任”……
　　祈求的声音绵绵不断，他们在为自己即将迎来新生而庆贺。
　　“祭祀大人，生命树给予了我们回应。”“几百年了，人类终于迎来希望，我们…有了晨曦，独一无二的圣子殿下。”“我们有了希望啊，魔族的肆虐杀生终将结束。”
　　“听说了吗？生命树诞生了一个孩子，那是我们的圣子。”“我有救了？我不用死了，哈哈哈…”
　　“圣子殿下会死吗？”“怎么会呢？他可是圣子殿下，是生命树诞生的神灵。”
　　欢愉的声音滔滔不绝，他们在为自己已经迎来希望而庆贺。
　　“这件事只能您去做，也只有您能做。”“圣子殿下，为了人类。”“您是圣子，我们敬您一声殿下，您就应该去。”……
　　压迫的声音震耳欲聋，他们在为自己看见曙光而不顾他人。
　　回忆肆意的涌来，这些声音不绝于耳。
　　它们像超声波一样冲击着桉曦的耳朵，胸腔的心房好似被人用力的敲着，眼泪也好像有了自己的思想，无法抑制的涌出，但是却又倔强的不肯流出来，眼角因此泛了红。
　　…….
　　“我…我知道的。”我知道这是我的责任，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我不会去抱怨，因为这就是我的义务。
　　桉曦的神色淡然，死亡并没有引起他的一丝情绪波动，但是心跳却不可避免的快了一些。
　　天空泛着昏暗，圣子殿下站在石阶前，百姓站在两侧，静静的看着……
　　石阶一段40步，共两段，计80阶。
　　桉曦走了上去，许久未有人踏入的地方，随着脚步接触石阶，空气被压缩的挤出，灰尘轻微的飞起，留下浅浅的痕迹。
　　桉曦一步一步的向上，心渐渐平缓，身影渐渐消失。
　　深青色的铜门上泛着暗红色锈迹，门被推开，沉重的声音随着响起，里面很黑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自然也就看不见周围的环境。
　　慢慢的，传出了因难以忍受而发出的悲鸣。
　　“呜…好疼啊…唔…疼…咳咳咳……”“我…好想出去，我…不能出去，不可以。”“谁…来…帮帮我……”
　　石阶太高，悲鸣其实传出，没什么人能听见，血液上涌到喉咙里，声音变得嘶哑，门关上，黑暗里唯一的光渐渐消失了，而世界则变得更加安静。
　　声音消失了吗？不，它在门内经久不衰，并且自那之后，这扇门却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而有那么一群人，从始至终都在看着，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只有以你的血液为祭品，人类才能存活的更久，桉曦，黑暗里的晨曦，你是人类的圣子殿下，我们给予了你荣光，你应当付出些什么。”那个声音顿了顿“魔族嗜血杀戮，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必须除之，曦儿，你会理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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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事实证明，以牺牲一人而自救的方式并没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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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这些人族怎么处理？”他的声音温润柔和，单听声音，倒是个温雅如玉的公子。
　　“还能怎么处理？杀了呗，一群手下败将。”不等墨逸的回答，有个声音急匆匆的就开口，话刚说完，又补上一句“王肯定也是这么想的”语气带着些许自信。
　　“留着”墨逸的声音简短而有力，仿佛早已想好这个答案。
　　“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王肯定…，嗯？留着？为啥？”那家伙皱着眉头，匆忙的时中断了话，满是不理解，明明双方交战，成王败寇。
　　“是”那个声音好听的公子接了墨逸的话。
　　“水氿誠（cheng,二声），那些人如果还算乖，不会再欺负族人，给他们留一小块地，保证能最基础的生存，然后…就别管了。”墨逸的声音是沉稳且冷静，并没有因为谁质疑而改变。
　　“好的，王。”水氿誠依旧应答着，没有一丝犹豫。
　　“王啊，老水啊，你们俩倒是理我一下呀，又不杀，又给地盘，还给吃的，凭啥啊？凭什么？”凌翎气急败坏，眉头紧皱，连带着身上的煞气都更浓了一些。
　　“欺压会引起战争，我们的胜利应当是战争的终止，而并非又一次欲望的号角。”墨逸轻叹口气，带着疲惫。
　　一代又一代的战争，尤其是近些年，若有这个能力早早结束，谁会不呢？
　　“已经过去很久，该歇歇了。”墨逸转身离开，金色的长发扫过他略显清瘦的脸庞，雄雌莫别。
　　欲望产生欺压，欺压引发战争。欲望会使人变成怅鬼，怅鬼会提着人走，终究，人为傀儡，欲望为主宰。
　　而这…并非他的初衷。
　　“……”“希望他们配的上”凌翎咬牙切齿，颇为不服气。
　　……………
　　“啊…哈…是梦吗？”桉曦身上泛着冷汗，手掌在梦境中，被用力地攥着，留下了带着白痕的印迹。
　　桉曦缓缓蜷起腿，轻轻的用手摩擦着自己的手臂，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安抚着自己。
　　“梦会这么真实吗？”他喃喃地说着，然后将手慢移至胸口，轻轻地揉着“好…好疼啊。”
　　即使是生命树诞生的生灵，也依旧有血有肉，有情有感，如何会不痛？如何会不怕？
　　心跳在加速，身体好像在告诉自己，他此时此刻还沉浸在梦中，没有缓过神来。
　　桉曦的手渐渐握拳，指尖因为用力透着白色，胸口的衣服泛起了褶皱。
　　他轻喘着气，平复心情……
　　“圣子殿下，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询问声音，此时，是平常该醒的时间。
　　“进”脑海迟钝了一会儿，便即刻作出反应。
　　“您现在需要洗漱吗？”
　　“嗯”
　　片刻钟后。
　　“圣子殿下，古长老有事请您。”
　　“稍等片刻”桉曦看着自己微乱的衣裳，脚步停顿。
　　“圣子殿下，时间紧迫，不容有失。”
　　丹参，桉曦的侍从，“丹”本义为朱砂，引申为赤诚之心，常见于复合词如“丹忱”（赤诚忠心），你瞧见了他的忠心吗？
　　桉曦轻笑一声，似是在嘲弄，但却不知对象是谁。
　　他的脚步匆匆。
　　门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