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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安平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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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抵达安平城的时候,城中笼罩在一片寂静,明明是大白天,却也是家家闭户,街巷只有零星几人,也是采买完毕后赶紧回家,城墙上筑起高耸的瞭望台,四周环绕着新修的高墙,处处透着防备邪魔的紧张气息。
明珩看了廷敬一眼,廷敬会意上前,叩响城门,开门的是一个青壮男子,看了廷敬出示的腰牌,侧身让廷敬进去,两人交谈了一阵子,廷敬返回明珩身侧,将方才交谈的内容小声汇报给了明珩,帝霖与明珩离得近,听得这个安平城的城墙有一个特点,便是有两道城门。
明珩微微颔首,“将弟子们分成两队。”
廷敬当即明白了明珩的意思,转身利落地将弟子分为两组,一组随他入城接应,另一组则分散埋伏在城外各处。
帝霖看两人如此默契,想着真不愧是朝夕相处,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如今自己和明珩应该也没有这么默契了。
帝霖随着明珩一起,埋伏在了左边,廷敬则进了城,作为内应。
邪魔一直迟迟没有出现,帝霖轻轻挪过去,凑在明珩耳边道:“怎么还不来?”
明珩也小声道:“时候未到。”
一直到夜幕渐垂,又到夜深露重,也没有出现,帝霖第一次守这么久,还有些不习惯,脑袋一点一点的,困顿的倚着明珩的肩膀。
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终于传来了响动,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终于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只见一只邪魔鬼鬼祟祟地摸到城下,而瞭望台上的守卫正抱着火把打盹,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浑然不觉。
但七悬宗的弟子们守了这么久,一只邪魔的动静也不会放过,马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帝霖也从困倦中清醒过来。
那邪魔窥探城中片刻便悄然退去,不多时,数十只邪魔如潮水般涌向城池,瞭望台上的守卫这才做出惊醒的样子,连滚带爬地下去报信,然而城中依旧一片死寂,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给魔族下的一个圈套,只等着魔族往离跳呢。
邪魔们轻易撞开城门,却不知已悄然踏进陷阱,埋伏多时的七悬宗弟子们从城外暗处现身,组成了一张人形的大网向城门收拢。
帝霖随众人逼近时,才发现城内竟还有第二道城门,此时邪魔们正在撞击内城门,但内城门明显是加强了防御的,不似外城门一般容易撞开,现在所有邪魔皆困在两道城门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明珩手腕一抖,珩光剑悄然上手,率领弟子从后方包抄,当邪魔发现内城门撞不开,身后又有七悬宗弟子持剑包围时,这才惊觉中计,想冲出包围,可为时已晚,七悬宗的弟子们早已关闭外城门,封死了退路,将最后一丝生机也彻底断绝。
就在邪魔困兽犹斗之际,内城门轰然洞开,廷敬也率领城内的弟子们冲出内城门,城内还是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一间房舍点灯,街上也没有一个行人,可见当时被惊醒的守卫不仅是下去给廷敬他们报信,还提醒了人们千万不可外出。
邪魔在刀光剑影中发出凄厉哀嚎,血雨纷飞间,帝霖抹去溅在脸上的血珠,手中攥着一截狰狞的断臂,尖锐的指甲和崎岖的皮肤,这无疑是一条邪魔的断臂,无声诉说着这场伏击的惨烈。
邪魔基本已全部斩杀,但还是留了一两个活口,打算逼问邪魔的下落。
等邪魔被斩杀殆尽,内城门终于彻底打开,从城中迎出许多百姓,鞠躬作揖,很是感激,一部分人动作麻利的开始收拾死亡邪魔的尸体,剩下的人则将受伤的弟子们迎进城中,方便休息治疗。
其中有一个男人,一眼便看出明珩是整个队伍的领导者,想上前搭话,明珩轻轻看了廷敬一眼,廷敬了然明珩的意思,便主动上前去截住了男人。
明珩则走到帝霖身边,皱眉提醒道:“快扔了吧。”
帝霖听了明珩的话,才如梦初醒般扔掉手里的断臂,一截断臂,竟扔去了好几米远。
明珩看着帝霖,“怎么有些傻愣?明明也是经过大历练的人了。”递给帝霖一方手帕,“瞧脸上都是血。”
帝霖伸手接过擦了一把脸,“快快进城,找个客栈安顿下,洗洗脸。”
七悬宗的弟子们都进了城,两扇城门重新牢牢关上,城内倒是热闹了起来,家家都点上了灯。
明珩和帝霖骑在灵驹上,城中人多,推推搡搡,两人渐渐拉开距离,帝霖跟在后面,看城中许多闺阁女儿向明珩或投掷鲜花,或绣着小样的手绢。
可惜明珩在队伍的中间,大多数的鲜花和手绢都丢到了其他弟子的身上,搞的队形都开始变得散乱,其实方才斩杀邪魔时,未必就看到了明珩的搏杀的潇洒,但明珩这张脸,确实让人无法拒绝。
倒是明珩一脸淡定,好似扔什么都不关他的事,帝霖想,就算是扔一块石头砸过来也不会有任何表情的变动。
就这么一路众星捧月的到了安排的居所,明珩率先下了马,随便进了一个房间,众人也开始几人一组,选了房间,帝霖跟谁住都无所谓,和几名女弟子合住了一间屋子。
帝霖看明珩自己一间房,跟旁边的女弟子闲聊,“明珩不和他人合住么?”
那女弟子也是往榻上一躺,道:“珩光君是可以和他人合住啦,但也没人想,没人敢呐,”说着翻了个身,托着腮和帝霖说话,“方才来的路上那么多女子都向他投花,你可见他脸色有任何的变化?要我说,那些花都白投了,还不如看看其他年轻的弟子呢,或许还有希望,珩光君?没有希望哒。”
另一个女弟子也放松的躺在塌上,“修了无情道,可不是这样。”
其他女弟子也附和起来,大家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现在放松下来,都打开了话匣子。
另一位女弟子还讲了曾经有对恋人,也是其中一方修了无情道,另一方苦等无果,含恨而终的故事。
帝霖静静的在一旁听着,也觉得有几分可怜在里面,也不知道是可怜故事里的人,还是可怜自己。
但帝霖前段日子实在是太累了,独身过忘川,在明珩残魂转世和屏障修筑中来回奔波,这一路被魔族追杀围攻,一切结束后日夜不休赶路来与明珩回合,回合后又经历了一场恶战,放松下来才觉得身心疲惫,现在说话声更像是催眠曲,帝霖上下眼皮打架,实在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梦里明珩少年时稚气温柔的脸庞和如今冷峻的脸交相替换,在梦中来来回回,一直到那含笑的眉眼渐渐凝成寒霜。
梦中场景几多翻飞,又成了今日明珩在前面骑着灵驹,梦中明珩忽然回头一瞥,眼里冷的可结冰霜,让帝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豁然坐了起来,背后皆是冷汗。
坐起环顾四周,是平稳的呼吸声,大家都已经熟睡,天色也早已经黑了下来。
帝霖深呼吸平缓了心跳,颓然躺下,闭上眼,强迫自己再次入睡,效果不错,再一睁眼,便是白天了。
阳光透过窗柩照进来,撒在地上,像仙子下凡,将温暖撒向大地。
旁边几个榻上的女弟子们有的已经起床,有的还在睡着,帝霖也悄悄爬起来,溜达去了院子里。
只有少数几个弟子在院子里进行晨练,大多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且也没有见到明珩,帝霖随便问了一个弟子道:“明珩呢?”
那弟子答道:“昨天留了个魔族的活口,珩光君和廷敬今天一早便悄悄放了它,带着其他弟子随着这邪魔一路跟踪过去,想端了他的老巢。”
帝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一直到第二天,明珩才带着一众弟子姗姗来迟。
这次道路两旁倒是没有人给明珩送花了,倒不是明珩破了,而是这次浑身浴血,脸庞也溅上了几滴鲜血,配上那锐眼泛着寒光,血也能结成冰,一看就尚未从杀戮中抽离出来,简直是那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帝霖倒是从这一张冷脸上读出了些许开心的意思,应该是顺利将邪魔斩杀殆尽的缘故。
明珩回来后,直接进了屋子,廷敬则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述这次剿魔的凶险,讲他们是如何跟踪这个“侥幸”活下来的邪魔而不被发现的,讲述是如何掀了邪魔老巢的,讲述明珩是如何带着众人获得胜利的,还顺便夸奖了自己是一如既往的勇敢,特别是身上尚未洗净的血迹,更是成了勋章。
廷敬讲的绘声绘色,把留守的弟子们都听愣了,明明都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但还是让廷敬的描述吸引了过去。
帝霖觉得有些人天生有说书和讲段子的天赋,什么事情从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就能讲成奇景,让人心生向往。
虽听的人激情澎湃,但帝霖到底是担心明珩受伤,便敲了敲门,屋里几乎马上传来明珩的声音,“阿霖?进来。”
帝霖进去的时候,明珩已经一身洁净,血污已经通通不见,正端坐桌前,细细擦拭着灵剑,帝霖进来后,珩光剑似有所感,闪了闪光芒。
明珩看帝霖站在门口不进来,出声招呼道:“过来,阿霖。”
帝霖关上门,往里走,明珩不仅擦拭着剑,面前依旧是摆了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