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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裴殿帅怎么又吃醋了? 京城初冬, ...

  •   京城初冬,细雪如絮。

      陆瞳正将新制的药丸分装入瓷瓶,指尖沾着淡淡的药香。

      忽闻门扉轻叩,她抬眼望去,纪珣一袭青衫踏雪而来,衣襟微湿,手中捧着一册泛黄的医书,眉目清朗,如松间月光。

      “陆姑娘,近来可安好?”他将医书轻轻置于案上,声音温润如旧。

      “此书乃家师遗稿,专论解毒之法,尤重寒毒与蛊毒,或许对你有用。”

      陆曈并未推辞,点了点头:“纪公子亲自送来,陆某感激不尽。”

      纪珣微微一笑,退后半步,举止疏朗有度:“医者仁心,互通有无,本是常事。况且……”

      “况且,陆姑娘和在下是朋友。”

      此话说得有些暧昧。

      陆曈正欲开口,忽闻身后传来一声冷沉的嗓音:“纪公子好雅兴,大雪天也不忘送书。”

      裴云暎玄色官袍裹着寒气步入医馆,目光如刀,直落纪徇身上。

      纪徇神色不变,拱手行礼:“裴指挥使。此书为医道所用,若裴大人以为不妥,我即刻便走。”

      “不必。”裴云暎冷声截断,“纪公子光明磊落,本官自然信得过。”

      纪珣不再多言,向陆瞳颔首告辞,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雪中步履沉稳,无半分轻佻,亦无半分留恋。

      医馆内一时寂静。

      陆瞳低头整理药瓶,仿佛方才一切与她无关。

      裴云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册医书上,喉结微动,终是开口:“他倒是有心。”

      陆瞳头也不抬,指尖捏起一枚药丸,淡淡道:“是啊,纪公子向来有心。”

      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裴云暎心口,他眸色一沉。

      “他有心也无用,但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陆瞳终于抬眼,眸光清冷,唇角微扬:“裴殿帅在吃醋?“

      裴云暎眸色倏地暗沉,几步逼近案前,玄色官袍带起一阵凛冽寒风。他俯身,双手撑在案沿,将陆曈困于方寸之间。

      “是。”他坦然承认,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就是在吃醋。”

      陆曈捏着药丸的指尖微微一顿。

      裴云暎凝视着她,继续道:“我不喜他看你的眼神,不喜他记得你的喜好,更不喜他大雪天特意为你送书。”

      他伸手,却不是拿起那本医书,而是覆上陆曈搁在案上的手,指尖带着雪后的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陆曈,”他唤她名字,字字清晰。

      “我知道你与他清清白白,也知道你心中唯有我。但我就是这般小气,见不得任何男子对你过分关切,哪怕是光明磊落的纪珣。”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本医书,语气带着一丝冷峭的笃定:“这书,你若需要,留下。但他这份‘心意’,我咽不下。”

      裴云暎收回目光,重新锁住她的眼眸,声音放缓,却带着更深沉的意味:
      “所以,今晚你得哄我。”

      陆曈闻言,非但没有被他的逼近和直白承认所慑,反而轻轻“嗤”笑一声。

      她指尖那枚药丸灵活地转了个圈,被她随手丢进一旁的瓷瓶里,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她好整以暇地抬眸,迎上裴云暎那双沉郁的眸子,唇角弯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

      “裴殿帅这醋吃得,好没道理。”

      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纪公子送的是解毒典籍,不是定情信物。你这般如临大敌,倒显得我这医馆是什么风月场所,而我……”

      她顿了顿,眼神戏谑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像个招蜂引蝶的。”

      她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本就极近的距离。

      “还是说,裴大人对自己这般没信心,觉得一本医书,就能动摇你在我这里的地位?”

      不等裴云暎反应,她已干脆利落地抽回被他按住的手,动作流畅地拿起案上那本医书,随手翻了两页,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此书于我有用,我自然留下。至于纪公子的心意——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难不成每个对我示好的人,我都要去揣摩其心意,再回来向殿帅一一报备……”

      她合上书册,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

      “雪天路滑,裴大人若无事,不如早些回府。”

      他看着她公事公办地收起医书,又听着她明晃晃的“逐客令”,气极反笑。

      低低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原本撑在案沿的手收了回来,转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玄色官袍的袖口,那动作优雅却暗藏锋芒。

      “巧舌如簧。”

      他抬眸,目光重新锁住她,里面翻滚的情绪比刚才更加复杂。

      他顿了顿,向前一步,几乎要贴上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灼热的气息,

      “被陆大夫一番连嘲带讽,如今还想把我往外赶?”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少年笑容肆意耀眼,甩了甩身后马尾。

      “我偏不走。”

      他宣告,语气带着一种无赖般的笃定,这幅模样,殿前司的五百只鸭子见了都要惊掉下巴。

      “非但不走,我还要在此用晚膳。你既说这是‘正事’,那我便等着陆大夫忙完‘正事’……”

      他微微偏头,目光掠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

      “再好好跟陆大夫算一笔账。”

      说罢,他也不管陆曈什么表情,转身向后院走去。

      那玄色官袍似乎都裹不住他突然轻快起来的气息,衣袂翻飞间,几乎要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

      夜色渐深,殿帅府中,灯花轻爆。

      裴云暎坐在她平日看医案的那张竹椅上,手里正翻着她之前搁在枕下的一本杂记。

      玄色官袍已然脱下,随意搭在椅背,只着一身深色常服,少了几分指挥使的凛冽,多了几分慵懒。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明亮异常。

      陆曈视若无睹,径自走向梳妆台,刚抬起手欲解开发簪,身后便袭来一股温热的气息。

      裴云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他的手臂自身后环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一手轻轻扣住了她抬起的手腕,另一手则已先她一步,灵巧地探向她发间的玉簪。

      “别动。”他声音低沉,响在她耳畔,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陆曈身体微僵,从镜中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裴云暎,你做什么?”

      “伺候夫人卸妆。”他答得理所当然,指尖动作却不停,熟练地抽离了那根固定发髻的玉簪。

      他并未立刻放开她,手指顺势插入她松散的发间,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白日里牙尖嘴利,此刻怎么安静了?”他轻笑着问。

      他俯身,下巴近乎抵着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裸露的肌肤上。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禁在怀中与梳妆台之间这方寸之地。

      “陆曈,我说过,我心口还堵着。”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你说,今夜该如何疏通?”

      室内烛火摇曳,将相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窗外,细雪不知何时已停,唯余一片静谧的皎洁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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