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紧扣主题的青春》于海静坐

1、旧物寻新成旧旧物 “扬言

　　“扬言默，你在做什么？”
　　“我在等雨停。”
　　“什么？”
　　“我在，邓语婷。”
　　无风的河岸，平静的水面，水天相接处密集的枯枝上垂挂着果实，如梦幻般怎么分清哪是天和水，却有人非要探究，我告诉他们心无波澜而水起波澜。
　　“语婷，我最近感觉身体不舒服，你能陪我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嗯嗯，你在哪个医院，我去找你。”
　　我挂完电话就突然后悔了，后悔让她来医院了，因为在几分钟前我已经诊断出了癌症。
　　我看着医生指着给我开的ct，说出可能肺癌的话，我有点楞楞出神，然后就焦急的求证是否真的确诊，医生说确诊的概率很大让我准备好。
　　我出来后，不知道如何面对邓语婷，隔壁楼有个儿童科室，我进来看到这里有个心理咨询室，我发短信让邓语婷直接来这里。
　　“医生，我好像要死了。”
　　“嗯？你活得好好的，怎么说这些丧气话，别多想，除非你被诊断出来有不治之症。”
　　……
　　“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积极治疗痊愈几率很大的。”
　　“医生，我们还是谈论些别的问题吧，比如你会解梦吗？”
　　“我不是算命的，但是你说说吧，也许呢。”
　　“就是我看到，我看到一个普通的男孩儿和一群很漂亮的女孩儿比美。”
　　荒唐！
　　“我觉得我自卑，医生，你觉得呢。”
　　“你只是少了很多做事情需要的勇气，而这份勇气不需要产生，却需要你拾取。”
　　“那我该如何做？”
　　“拥有的心安理得”
　　我和医生又交谈了几句，我的手机亮起来，我知道是她来了，我就和医生道别了。
　　“扬言默，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跑到心理咨询室了？你该不会有什么心病吧？”邓语婷布灵布灵的双眼充满了好奇，还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没发烧，脑子没坏，还有我没什么心病，就算有也是被你气的。”我故作嗔怒。
　　她装作一脸委屈的模样，我不禁心里笑开了花。
　　“好了好了，其实我来医院只是体检一下，因为要抽血，你知道的我晕血，所以就把你叫来了，但是我自己一个人撑下来了哦。”我洋洋得意。
　　“无聊，无聊，无聊！”她用手一下又一下的轻轻砸我身上，“那你体检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我身体倍儿棒。”“其实把你叫过来也是已经到了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那我要吃火锅，吃烤串，吃烤肉，吃……”
　　她把一只手手挽在我的胳膊上，另一只手手指头一一竖起来，一根就是一种美食，数着美食我们走出了医院。
　　我们点了火锅，重庆老火锅的味道，她爱吃涮羊肉可却一直给我夹羊肉片，我们边吃边聊一些最近遇到的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最后她撂下筷子认真的开口。
　　“我是你女朋友对吗？”
　　我第一反应是我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啊。
　　“肯定啊。”
　　“是吗？”她眼睛不看我，也不动筷，就一直静静地等我继续回答。
　　“怎么了？我感觉你今天很不对劲。”
　　她没有接话。
　　“一会儿吃饭完我们去学校旁边的书店，我要写一封信。”
　　“寄给谁？”
　　“别问。”
　　书店的名字叫旧纸书店，书店有一面墙上挂着来客写的大大小小的信物，有明信片，里面藏着少年或少女精致的故事；也有裸露的纸张，是他们直白的宣言。
　　“把头扭过去，不能给你看。”邓语婷轻轻戳着我的小脑袋，让我别过头去。
　　“什么东西还不能给我看嘛，哼，我还不想看呢。”我就走过到一个附近椅子上坐着。
　　我看着她在信纸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出文字，我猜疑她要写给谁，她一直看我，我知道了，这就是给我写的，茫然间，我的心里有了几分猜测，我也着笔点句，写了两行字，打算在今天分别之后递给她。
　　在我写好的时候，她也停笔了，还往我这里瞅瞅。
　　“怎么你也在写吗？”邓语婷说。
　　“写着玩。”
　　“那好，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宿舍？”
　　“什么？你送我？”我非常诧异。“你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你送我？”
　　“这有什么不行的，别磨蹭，起来跟我走。”
　　我是被她拽着出书店的。
　　回学校的路上，城市道路的灯发出了橙黄的灯亮，我们牵着手走在路上，时值盛夏。
　　到了一个路灯下，我主动拉着她停下来，指了指路灯，那里有虫子营营绕绕，我讲给她，说那是“虫滞”她眼睛亮起来看着我，很新的词。
　　“这是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理由之一，你会创造一些难得的浪漫？”
　　“这也算是浪漫吗？”
　　“是啊，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也有一个男生追我，他是承诺以后爱我，可我不相信偏执的直白的承诺，我问你你会以何种理由？”邓语婷莞尔一笑，等着我的答案等我说出。
　　“晚叶偏风一隅。”
　　所以我们在一起了。
　　“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情话吗？”她又问
　　“记得。”
　　“说出来，我想听你说的最美的情话。”
　　“遇见，因为遇见就是最美的情话。”
　　“最开始遇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不会和你有什么交集，我觉得你是那么的漂亮和明亮，但是现在属实没想到。”
　　“你还是这样说，好像和我在一起是自卑求来的，你要知道云中温润的雨并非要浇灌在贫瘠的土地，凭你会以何种理由的回答，我就知你心意。”她说话顿了顿：“你知道起初我是怎么注意到了你吗？”
　　“你没和说说过耶，求告知。”
　　“是你第一次上武老师的课就睡着了，笨蛋。”
　　当时新生入学，武老师作为辅导员刚好就是第一次开班会，碰见我睡着，把我点醒之后问我做的梦香不香，还让我把梦到的讲出来。当时中二。
　　我确实做了个梦，梦见一个谈钢琴的小孩儿和我对话：
　　“你听树叶哗哗声，像不像他们讨论你的样子。？”
　　“嗯，风声鹤唳。”
　　“不，是草木皆兵。”
　　与世界为敌了。
　　我尴尬摇头，想加快走路步伐，邓语婷却要我慢慢走，还想和我多说说话。
　　“扬言默，你知道你第一次和我说的情话吗？”
　　“第一次嘛，那次是你要我说的，那算是被动的，不算数。”
　　“算数！就那一次，你说！”
　　“那你陪我再演绎一遍。”
　　“邓语婷，你说我会爱你多久？”
　　“你爱世界多久？”
　　“我爱世界的远，你会在终点等我，我偏离走向或跑向终点的路。”
　　当时说的情话我们又说了一遍。片刻之后。
　　“当时这些情话并没有打动我的内心，只是因为当时你是少年，你爱这个世界爱这个江湖太多了，而你说世界太远我看到了你隐藏心底的浪漫，我知道这就是你一个少年的爱，我能感受到这个爱。”
　　“如果现在再说，我想确实体会不到真诚的爱，我的江湖已经不是曾经翩翩长发飞舞的以偏概全了。但是你好懂我哦。”
　　“哼哼，幼稚鬼。”我没看到她眼角温热了几滴泪，默默流了下来，没有痕迹。
　　我们畅谈我们相遇发生的事儿，一会儿就到了我的宿舍楼下，我要和她短暂分别。
　　“诶，等等，这封信给你。”是在书店写的。
　　“我猜到了。”我伸手接过，正想拆开。
　　她把手放在我要拆开信封的手，阻挡了我要拆封的动作。
　　“回去再看，或者让我先跑开。”她的眼睛红红的。
　　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应允。我们就此分别。
　　没到宿舍，我就拆开了那封信，我怕我今天哪里欺负她了，好随时去追上她解释。
　　“亲爱的默，我知道你今天所作为有何目的，你也不用瞒着我，我已经知道你的病了，你还是要骗我，我已经给你两次机会了，你还是一而再的骗我，我不生气，可是我很伤心，伤心你的病情，伤心你不让我知道你的问题。可是你要坚强，依然勇敢面对……”
　　我诧异的往她离开的方向忘去，她停留在一个树荫遮蔽的路灯下，我看不见她，可是我觉得世界此刻如此亮堂，这光不是路灯，不是天微存的明亮，也不是升起的盈盈月光。心似月映路，耳目各澄明。
　　我，我摸了摸口袋，想找出要写给她的信纸，回过神来才想起来我写完就已经撕掉了：蜉蝣玩三朝，采采修羽翼。
　　我还是诓骗不了她，不知不觉中我爬了三层楼，回到了宿舍，八百年不唱歌的灰蒙蒙今天反常的唱歌了，他如我刚见到他那时的模样，抱着吉他，唱着歌：
　　知道你也一样不善于表白
　　想想你的相爱编织的谎言懈怠
　　甜美镜头竟也落花一样飘落下来
　　从此我的生命变成了尘埃
　　……
　　我问问在一旁打游戏的明明光和方晓，指了指脑袋，他们摆摆手，还用指头指着头转圈。
　　“灰蒙蒙，你失恋了？”我趁他弹完一曲。
　　“没谈过恋爱，何尝失恋呢。”
　　“那你……”
　　“呜呜呜呜。”
　　“我发神经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宣布个事，我打算请咱宿舍人吃饭。”我环顾四周说。
　　灰蒙蒙和明明光直接叫起来了，一个个扒拉着我的腿。
　　我凑方晓后边，扒开他耳机：“我说我请你吃饭啦。”
　　他仨都跳起来了。
　　“明天不活了啊，请我们吃饭啊。”
　　我苦笑，他们还在兴奋的跳。
　　“老地方，老巷子口，陈记大盘鸡。”
　　我就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大口咀嚼。
　　“你不饿吗，言默。”明明光嘴里还啃着肉块。
　　“奥，我和语婷已经吃过了。”
　　“有对象就是好啊，我们哥仨什么时候也能脱单啊。”灰蒙蒙开口。
　　“瞧你那样，你正经一点就帅的让人想倒贴，你在这搞抽象，吸引不了人的。”
　　方晓依旧不爱说话。但他还是提了一嘴。“今早干嘛去了？”
　　“自律去了，信吗？”这次我说谎自然。
　　“信啊，咱们几个就你最突出。”说着他还捶我一下。
　　“还记仇不是？哈哈哈哈。”
　　有一次上课，武老师提出了一个问题：你见过夕阳下的最后一面。
　　他们三个依次回答，红墙青瓦，喷着白色尾气的飞机，侧面青枝至顶梢。这样三个景物在夕阳下有出奇的意义，我就把他们三个说的景物拼在一起形成一个未映月色的晚霞。
　　“未映月色的红墙青瓦留下时光的光痕和韵味，天空将过的昏黄渲染了行过的飞机，我走，我停留，看到正茂密的树叶也涂满了黄昏色，从侧边到树梢顶部，新风徐徐来，旧日风未凉”
　　其实我知道，我觉得好的地方就在于黄昏的时间线切割。
　　我们喝了很多，说了很多，饭吃了很多，终于我们要回去了。
　　真正的夜色，我躺在床上，想想发生的事情，总感觉不真实，或许我真的要睡觉了，梦中迷迷糊糊。
　　我问语婷。
　　你爱这少年讽刺吗？
　　这花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