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命》攒竹

2、希望的选择 10年后

　　秋至，校外胡同口的枯枝上被精心缝制了一张网，指甲盖大的蜘蛛步足正翻缠着白丝捆绑冒失撞在网上的倒霉蛋，急切的为接下来的盛宴而做准备。
　　胡同内不断传来切切的说话声。胡同为最近的一条破旧的街道上，一个长得像猴子穿着略脏深蓝白相间校服的青年，拉链紧拉，双手插在上衣兜中，脚步不断加快。
　　终于走到胡同口，“猴子”绷着脸，脊背挺得笔直，停下来，站在原地警惕的左右望了几眼。
　　突然，肃静的秋风中传来“咣——”一声，猴子瑟缩了一下，将冻得发红的脸往脖梗上的衣领里埋了埋，眼睛紧盯着声源处，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翻倒的垃圾桶中，慢慢探出一只黑猫，朝猴子眨巴了两下眼睛。
　　猴子死死盯着黑猫，兜里的手不禁攥紧，准备向后抬脚……黑猫转过头将瘦骨嶙峋的身体拖出后，猴子才将抬起的脚又放下，待黑猫走远，他长呼一口气，垂眼看了看口袋，抬头转身走进胡同。
　　胡同内站了三个身着同样校服的少年，其中两个一胖一瘦站在胡同里阳光唯一照射到的地方，勾肩搭背，嬉笑着，另一个少年身体虽然看着纤瘦却身体十分硬朗，他吊儿郎当的依靠在胡同深处的阴影中，仿佛与它们融为一体，但身上干净的校服与俊朗的外貌在众人中仍显得尤为突出，少年闭着眼，倚着墙，睫毛在脸上投下更深的阴影，胳膊交织在胸前。
　　“今个儿天气格外冷呢……”猴子的声音兀得大声响起。
　　“呦，赫哥，猴子来了！猴子今天迟到了呢……”两个少年其中的胖子抬手“啪！”的一下拍在猴子后背上。
　　“嘶……胖子你踏马有病吧？！”
　　“欸？猴子胆肥了，还敢顶你爸爸我的嘴了？！”
　　“我日……”
　　他追着灵活的胖子在狭窄的胡同里追打，躲闪不及的瘦子被撞到在杜崇赫面前。
　　“你们别闹了。”
　　杜崇赫捏了捏鼻梁，从阴影中走出，恰到好处的碎发在额前，短一点的狼尾软软的搭在脖间，睁开漆黑的双眸看着这场可笑的闹剧。
　　“东西呢？”
　　“在呢。”猴子将兜里的东西抛给他，用力搓了搓发冷的脸，“前线紧张，这东西生产贼少！越来越难搞了。”
　　“那你挺有本事啊—”
　　杜崇赫微微抬手接住，那只手苍白有力，骨节分明——是一包烟，他慢悠悠拆开，瘦子递来一支打火机。
　　“不赖嘛！耗子连这都搞到了。”胖子将刚拿出来的火柴又揣进兜里。
　　杜崇赫扔给猴子和胖子一人一根烟便不说话了。耗子不抽烟。
　　“胖子你刚刚从后背拍我那一下，吓死我了！我……”
　　“看你那点出息，哈哈哈……”
　　“滚蛋！别打断我说话，我刚刚往这边走，碰到一只黑猫，眼睛圆溜溜盯着我还好不是畸异体，吓死我了……”
　　“这边是校区，一般不会有畸异体，而且猫、狗这种家养过的生物，一般不会畸异变，你们上课又没好好听吧？！”
　　“耗子，看破不说破嘛！”
　　“滚蛋。”
　　“……”
　　“对了，赫哥，我听说你毕业选兵职啊？”猴子问。
　　杜崇赫挑了一下眉，朝他脸上吐了口烟“鼻子挺灵啊猴子。”
　　“咳……咳咳，我去，你干嘛……咳咳……我道上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放屁，去你的……说十件事有九件事对不上……为什么啊？赫哥你不是学绩第一吗？当学职多轻松啊，我这种人学绩，兵绩都不行，毕业只能靠技术了。”胖子吐了口烟，语气凉凉。
　　“人家赫哥兵绩也第一……”猴子一脸痛心的表情活像死了丈夫的寡妇。
　　耗子沉吟了一会儿“赫哥……你家过去都是学职权威人员，而且，兵职前线很危险的……”
　　“不用，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只是……那都是过去了……
　　胖子看着杜崇赫，挠了挠脸上的伤疤，疤痕从眼下延伸向下向后到耳边，那是他幼时随父母在畸异时代来临时逃难被异变体划伤的，要不是当年有一个姓徐的老警察护着他，那他早死了，所以胖子每年都会登门拜访这户人家以表感谢。
　　“我永远支持赫哥的决定！”他点了点头。
　　尽管已经有很多人劝他选学职，但他是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的，他想拯救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也想保护自己未来自己所爱的人。
　　“毕业后见……”
　　“还是在老地方等你啊……”
　　杜崇赫、胖子陆续走出胡同。
　　“猴子你也快走吧！”
　　“嗯，胖子，我待会就走。”
　　猴子抬头，是那只黑猫，正趴在胡同的墙头上。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拱在嘴前，吹了口热气，“嘿嘿嘿，小茂密～来，咪咪，过来～～”猴子搓着手。
　　黑猫从墙上跳下来。
　　“喵？”
　　猴子剥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近不远的扔过去粉色草莓味的水果糖在地上滚了几圈刚好停在离黑猫一步远的距离，黑猫走过去低头，鼻子抽动了两下，舔了舔。猴子扯起嘴笑了笑，转身哼着不着调的歌，似乎在思考下次带点什么好东西来。
　　畸异时代来临前猴子小时候很喜欢猫，但他猫毛过敏，畸异体的出现之后他的父母便更不同意了。
　　他站在胡同口，抬头，刺眼的阳光如锐斧般挥入双眼，有些刺痛，但气温依旧冷得叫人发颤，他迷了眯眼，看清了胡同口干巴巴立着的枯树，弯腰低头摸索了两下，捡了一块石头，在手里垫了垫，身体上身后倾，举起手臂，瞄准——“砰！”枯枝摇曳了几下，网破了，蜘蛛紧紧攀着破损的蛛丝，在秋风中狂舞，似乎有些生气了，只有被蚕食的己经没有头的倒霉蛋还被紧紧的捆绑在网上。
　　“呵呵呵……”秋风晃了晃。
　　……不久，胡同里只有一只饿死的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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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畸异时代>
　　畸变体：感染畸异病毒6-7S而身体发生畸形的动植物。
　　异变体：感染畸异病毒6-7S而身体出现不符合自身种族特征的动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