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暖》梧玥榆

1、初见 那个冬

　　那个冬日，那个人走进了我的花店，铃铛晃动“叮”，我停下修剪花枝的手，抬头看去，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好看的人。

　　男人将卡其色的围巾握在手里，房梁上温黄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凌厉的五官变得温和许多，他的嘴唇格外得红，可能是受冷了。

　　韩司念没有移开眼神，他把剪刀放在花盆旁，将沾上些许泥土的手套摘下，接着带着笑容温柔地说：“先生，喜欢哪种花，都可以看看。”

　　男人看向韩司念抿了下红润的嘴唇，将散发着冷气的围巾摘下，叠了几下绅士地放在手臂上，也许是外面的天过于冷了，连带着他的语气也变得冷冷的：“随便看看。”

　　韩司念看着男人幽黑的眼睛，扬了扬嘴角微微点头：“嗯。”

　　男人朝着花架走过去，韩司念又重新带上手套拿起剪刀，手指在花枝上游动。

　　黑色皮鞋踏在木板上发出阵阵响声，韩司念还是忍不住想再看看这个男人。

　　灰色西装显得他的侧身更加有性。也许他刚刚参加了一场晚宴，韩司念看着男人分明的侧面想着。

　　男人在一盆花面前停住了，他的手尖搭在黄白色的木质花架上。

　　韩司念正看着他出神，男人突然回头，撞入韩司念直白的视线中。

　　男人面对韩司念的偷看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往旁边靠了靠，修长的手指仍搭在花架上：“你好，我想请问一下这是什么品种的花。”

　　男人的声音比刚刚温和一些，他刚好站在日照灯的下面，乌黑的头发也被灯光染上了一些橙黄，修长的手指摸了下看上去很软的围巾，他身旁红棕色的花盆上长着几片长长的青绿色叶片。

　　韩司念愣了会儿笑着说：“请稍等。”说完再一次把手套脱下，将剪刀和手套放在一边，然后起身，把挽上去的衣袖放下来朝男人走来。

　　白色板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不是很大，韩司念越是前进越是更能看清楚男人的脸。

　　有些碎发遮在男人细长的眼睛上 鼻梁很是高挺。

　　经历过刚刚的事，韩司念也没敢将目光停留在男人的脸上太久，他转眼看向那盆花。

　　几片扁平的青绿色的叶子从棕黑色的泥土里生出，韩司念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嫩叶。

　　韩司念转过头刚想说明花的品种，但一转头是男人幽黑色的眼睛。
　　他的心再一次停了一下，忘记了呼吸，现在他甚至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

　　那个男人本想凑近看看这盆植物，但没想到把花店老板吓了一跳，他把头靠后了一些，拉开距离。

　　那个男人有些无措，揣了揣手臂上的围巾，眼神一直留在那盆花上。

　　韩司念的手搓了搓过长的袖口，紧张地但不失微笑地说：“先生，这是水仙花。”

　　那个男人看着那盆花呢喃道：“水仙。”

　　韩司念呼吸了几下：“是的先生，这种是黄色水仙。”

　　男人突然把视线转向韩司念，脸上没有表情。

　　韩司念的笑僵住了，两人就这么对视。

　　花店里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响着，温黄色的光照得人晃眼。

　　许久男人才开口道：“请问有现花吗？”

　　室外的车鸣笛而过，车的远向灯晃了一下韩司念。

　　韩司念又撑起笑容回道：“不好意思先生，这种花的开花期还没到，所以目前没有现货。”他的语气有些失落，他看向黄色的小花苞：“是送给爱人的吗？”

　　男人直接回答：“不是。”

　　那个男人走了，铃铛再一次被摇响“铃”，店外的冷空气进来了一些，韩司念感觉到冷流从脸上划过，鼻子也吸入了些，有点发涩，他心里对那个人还是有留恋的。

　　韩司念朝门口走过去，停在玻璃门前。

　　颗颗水滴黏在玻璃门上，室内的灯光照上去发出金黄色的光辉。

　　韩司念用指尖沾了沾水珠，凉凉的，水滴成股流下，他叹了口气轻声道：“今晚也很冷呢。”

　　韩司念拿起收银台上叠好的米黄色毛巾在玻璃门上擦了擦，室外的景色变清晰了。

　　街上没有一个人，安静得可怕，，即使有黄灯照亮道路却仍是灰蒙蒙的一片。

　　韩司念把毛巾叠好放回原位，搓了搓湿湿的指腹，走向那边继续修剪花枝。

　　有遗憾吧，他如昙花一现在韩司念的世界中出现，只是叹惜盛开的时间是如此短暂。

　　江顾刚走出花店一会儿助理就打电话来了。

　　“江老师你还在会场吗？”对方的语气小心翼翼的。

　　“会场”江顾一想到几个小时前的颁奖仪式内心不是很愉快，他不耐烦地说：“不在，我自己先回酒店了。”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江顾握着脖子上的毛巾，揉了揉心想：今天比往常都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