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记》穿花寻月

78、雨季再来8 回国

　　第二天醒来，脸上是炙热的阳光。酒醒后会产生一件可怕的事情，会清楚的回忆起来自己昨晚做的事情。Manny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做了多离谱的事，离谱到她第二天都不敢上班了，也不敢面对陈戈了。

　　她先是跟陈戈求婚，后又给刘叔发了辞职信。

　　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坐在床上使劲地揉着自己的脑袋，茫然的发呆，直到半小时后阿兰突然从门外跳进她的瞳孔中。

　　Manny和阿兰面面相觑，二人皆面如死灰，“我昨晚做了什么？刘叔有没有问你？”

　　阿兰刚从刘叔那出来，脸上心事重重的样子，Manny预感到大事不妙，忙问：“发生了什么？”

　　“我被开除了！”

　　“什么？！”

　　“他让我喊你呢，刚好，你也现在去问问。”

　　Manny立马穿好衣服出门，刚走到旅馆大堂的时候，就看到刘叔坐在紧挨着大门的会客桌旁。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刘叔，您找我。”

　　“来了，坐。”刘叔给Manny拉开凳子。

　　Manny还从未见过刘叔这么正经的样子。她一坐下，刘叔就进入直接正题，这很符合大家对他的刻板印象。他说：“你对现在的工作状态还满意吗？”

　　Manny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答道：“挺满意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他撞见她和陈戈抱在一起的画面，觉得谈恋爱会影响工作，她又给自己找补道：“我不会因为其他事情影响工作的。”

　　她虽然昨晚做了一些愚蠢的事，但起码现在是清醒的，无论如何，先保住工作再说。

　　“别紧张，我要问的不是这个，”刘叔笑说。接着叹了一口气，说：“昨晚陈戈找我聊了很久。”

　　“他找你聊什么？”Manny吃惊。

　　“他让我回国工作。”

　　“......”

　　Manny震惊的简直说不出话来。一个二十八的小伙子去跟一个岁数能当自己爹的人说你不适合在这里工作，你回国吧？！这画面她都不敢想象。

　　她急着为陈戈辩解两句，没想到却被刘叔拦下。

　　“别着急，你听我说。”

　　“刘叔，陈戈他不是这个意思。”她赶紧辩解，可不想他为了让她回国，到处得罪人。

　　“我自己的个性我也知道，不会说话，容易得罪人，对于拍摄的内容比较执着，有时候没顾及上他人的感受。”

　　“您别听陈戈说。”

　　“他说的挺对的，他建议我回国发展，国内拍摄比这里轻松多了，挣的还多，还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关系要处理。”

　　Manny知道这次为了拍摄胡丘人，除了医疗队的帮助外，刘叔还打点了不少和政府的关系，他没有达姐那么圆滑会来事，才来一个月，就得罪了不少人。要是回国的话，按照他的水平，在网络上接点单子广告，养家糊口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你是打算把团队解散了吗？”

　　“看你们自己，要是愿意的话，回国一起干也行。”

　　这一切来的有点突然，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虽然胡丘人他们已经拍完了，但布加维还有很多的内容可以拍，谁知道刘叔突然站起身，“Manny，准备准备回国吧，这地方不太平，回去过安生的日子。”

　　“我和达姐在这边一起工作很多年，很清楚这边的局势。医疗队这几天就走了，你跟着他们一块走。”最后，他又拍了拍Manny的肩膀，“对不起啊，其实，我有点嫉妒你。”

　　“啊？”

　　“陈戈跟我说你画了很多年的画，对构图和审美有自己的理解。”

　　“我老了，技不如你。”刘叔说完便拿着茶杯走回房间了，留下愣在原地的Manny。

　　陈戈的一个月休假已经来到尾声，这天晚上他跟着医疗队一起回旅馆，恰好看到坐在门口发呆的Manny。

　　“想什么呢？”

　　Manny一看到他，就会想到昨天晚上干的事情，真相立马找个洞钻下去。

　　谁他妈这么中二的想出来月下求婚啊！真以为自己多浪漫啊！

　　陈戈知道她在想什么，脸都红成什么样了。他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旁若无人的穿过乱糟糟的医疗队，“去我房间吧。”

　　他一回房间就开始脱衣服。

　　“喂，你干什么？”Manny急忙制止他。这家伙把她叫回房间到底是要干嘛？

　　陈戈弯着腰，从床上捡起一件T恤往身上套，“你眼睛看哪去了？”

　　Manny光盯着他的胸口看了，经他提醒才发现他的头发和那件被扔到地上的白T恤都灰扑扑的。还有他的手指，也染上了黑色的机油，一块一块的，还没洗掉。

　　“车在半路坏了。”陈戈说。

　　意思就是我修车修的全身都脏，刚下脱衣服只是像换身干净衣服，你一天天脑子里黄色废料，看到我就想倒？！

　　Manny把脸朝向门口，“你快把裤子脱了。”

　　“？”

　　“我是说换一条裤子。”

　　“......”

　　陈戈看她捂着眼睛的动作就觉得好笑，这他妈高中生呢，跟谁玩单纯呢？！他把裤子穿到一半，一把把她拉过来，“帮我系上皮带。”

　　“啊！”Manny拒绝道：“你自己系！”

　　他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之上，“骗我说自己结婚了，让你做这么点补偿不过分吧！”他顺势捏着她的手，硬生生地往下挪了半寸。

　　手指传来火热又坚硬的感觉，她感到身体的某处也被他唤醒了。

　　外面的夕阳照进来，金黄色的阳光将他劲窄有力的腰身勾勒的格外清晰，仿佛镀了层金。

　　Manny急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把头低下。狭小的房间因为他的动作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热的人喘不过气来。她把脸转向窗外，却瞥见两只鸟并肩追逐......

　　该死......

　　她故意找话题：“不好意思，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怎么了？”陈戈明知故问。

　　Manny的脸更红了，实在是不想回忆一遍，“你可以反悔，可以不答应我！”她又强调一遍，“你可以反悔的！”

　　昨晚喝太多酒了，求婚只是耍酒疯，你不要当真啊。

　　陈戈静静地看着她，Manny感觉自己真的荒谬到不行，怎么参加了一场婚礼，回来还上头了，居然还趁着喝多，求起婚来。

　　“……”

　　“行啊，谢芷。”陈戈忽然喊起她的中文名字，“你昨晚耍酒疯还不止这些呢。”他开始胡编乱造。

　　“我还做了什么。”

　　“你对我，”他忽然凑上前，看着她的眼睛，“又摸又亲。”

　　“怎么可能？”Manny记得自己是亲了他，但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摸他呢，不过她酒量不行，做出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只好道歉：“我真不记得了，对不起对不起。”她急忙把脸撇过一边去。

　　“这就完事了？”

　　Manny知道他难对付，只好说：“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吗？”

　　“跟我回国。”陈戈郑重地说。

　　他终于提到了这件事。

　　“后天医疗队回国，跟我一起，刚好我休假也结束了。”

　　Manny正想问问他这事呢，这个时候突然被他提醒了，“我知道，早上我听刘叔说了。”

　　陈戈出来一个月了，这个月啥事也没干，光在各个地方当助理了。再不回去，手术刀摸起来都生了。

　　“你怎么想的？”

　　“我又失业了。”

　　“失业怎么了？这年头失业多正常啊。”陈戈说的轻松，其实Manny心里却像擂鼓般剧烈的小跳着。

　　“你说的没错。”Manny倒不是因为失业难过，只是感叹人生际遇的无常，从一个地方迁徙到另一个地方，不过短短的几个月而已。

　　“上午刘叔也跟我说了很多，对了，你怎么会找他？”

　　“刘叔是个好人，能力也有，只不过他的性格不适合这里。”

　　“他的年纪都能当你爸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那怎么了？没人能从我嘴里听到好话，”陈戈说：“除了你。”

　　Manny感到全身肉麻，好一阵子，终于说出：“回国吧，我跟你。”

　　在没有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惆怅的，真的完全说出来的时候，她又觉得无比轻松。

　　人生啊，就是这么奇妙。

　　来去全由不得自己。

　　由的是缘分。

　　就像她和陈戈意外分开，又偶然相遇，又命中注定般地走到一起，都是命运啊！

　　“好，”陈戈抱住她，“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和我分开。”

　　Manny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抱着他就像抱着庞然大物一样，语气却像哄小孩，“我们永远不分开。”

　　两天后，Manny收拾好所有包裹，跟着医疗队的大巴出发回国。

　　一路晴朗，红土路也变得坚硬了起来，布加维漫长的雨季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