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记》穿花寻月

30、当时明月3

　　陈戈连拖带拽无视众人眼光直接把钱丽娜扔到校门口。

　　钱丽娜揉了揉手腕，丝毫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看着他，“陈戈，你们老师喊我来开家长会的，你就这态度对我？”

　　“家长会？你算家长？”陈戈讽刺道。

　　“那我长得年轻没办法啊。”钱丽娜摊了摊手回道：“不过你这家长会我也不想来了，全是穿的脏兮兮的土鳖。”

　　陈戈：“……”

　　他真想把他爹从坟里挖出来问问，这种女的他看上哪一点？

　　“闭上你的臭嘴。”陈戈警告道，“滚回你的上海去，我和你一毛钱关系没有。”

　　“哎呀，知道你讨厌我，不就是因为我拿了你爹的钱吗，”钱丽娜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反而有一种自豪在，“那我现在混好了，不是想帮你一把吗？”

　　“……”

　　陈戈觉得跟她无法沟通，他不需要她的帮助，转了个身走到学校边上的小吃街巷子去了。

　　钱丽娜在后面追着，高跟鞋上的银质装饰物碰的叮当响，“你这什么破学校啊？哎呦，怎么有个坑。”她差点崴了一脚，躲了躲水泥路面后站好，“你甘心在这破地方呆着？你周围那些同学都考的什么？你们老师开家长会我也听了一耳朵，我的天啊，居然还有这么差的学生。”

　　“……”

　　“能闭嘴吗？”陈戈回过头，他知道钱丽娜在上海混的不错，但是在大城市混的好要来原江这个小城市贬低一群没有什么资源的学生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你不也是从这里出去的？”他指的这里是原江这座小城市。

　　陈戈根本就懒得理她，看到路边有辆出租车，直接招收把她塞了进去。

　　钱丽娜也不怕危险，出租车都已经开走几米远了，她居然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她三两步走过来，拽着陈戈的胳膊，“我想想办法，把你弄去上海念书。”

　　“？？？？”

　　“我现在那个老公还挺好的，他没有小孩，我跟他说你学习好，状元出身，他开心的不得了，说他可以帮你联系学校。”

　　“？？？？”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说真的。你可以讨厌我，但你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行吗？”

　　前途？陈戈觉得可笑。她一个吃喝住行都靠男人的人在这里跟他谈论前途，配吗？

　　“……你把你自己看的挺重要。”陈戈甩开胳膊说：“当了几天我爹的老婆就把自己当我妈了，你这么缺儿子呢，你比我大几岁？好意思吗？”

　　钱丽娜：“……”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在为陈戈的前途考虑，没想到他这么不识抬举，她气的一跺脚，“你以前不是什么都看不上吗？觉得原江是个小城市，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的，怎么这么快改变主意了？”她质问着陈戈，“你别骗我了！”

　　“……”陈戈口袋里的手机这个时候突然响了一下，是顾庆打来的。

　　“什么事？”

　　“你在哪呢？芳儿找你呢，还有那个……”女的二字顾庆没说出来。

　　“我让她滚了。”陈戈直接把电话挂了，然后他才开始回答钱丽娜的问题，“我为什么呆在这里？”

　　钱丽娜嗯了一声。

　　说实话，陈戈刚开始来的时候真是每时每刻都不想呆在那个地方，他觉得烂透了，每个人都无可救药，可就是这个烂透了的地方，居然有那么一小块净土，干干净净的，偏偏不染尘埃。他见过这个世界上有人在最卑微不堪的地方努力的想上爬，一点点的给自己创造期待。

　　他见过了。

　　“至少……”陈戈说，似乎在思考，但迟迟没有说出来，他想说至少有不一样的，但又觉得跟钱丽娜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他烦躁的吐出两个字：“偏见。”

　　钱丽娜问：“什么？”

　　“没什么，好学校也有差生，差学生也有好生。”

　　“我和你爸的事暂且抛开不论。那既然你有这个条件去更好的地方你为什么不去？”钱丽娜想不通。

　　“……”

　　钱丽娜这次回来居然还真是当他的家长来的。

　　陈戈抓了抓了头发，不想再和她发火说些什么，他脸色郑重的说道：“钱丽娜，你要是愿意我就喊声姐，毕竟你跟我爹没领过结婚证。他生病的时候你也陪过他，所以那些钱你拿走了我也没意见。”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随手指了指周围脱落的白色墙皮和前一晚晚上小吃摊落下的五颜六色的塑料袋，“你既然不喜欢这里，那就不要再出现了，回上海吧，别回来。”

　　“转学吧，我能安排好。”钱丽娜重申一遍。

　　陈戈并没有回答，手机还在兜里响，他抄了条近路，甩了钱丽娜，从小巷子进入学校后门，然后去了刘芳办公室。

　　-

　　“怎么就你？”刘芳问。

　　“还有别人难道？”陈戈说。

　　刘芳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陈戈说：“人已经走了。”

　　“……”

　　“你该了解完的也了解完了吧。”

　　刘芳抓着玻璃杯抿了一口，不愧是状元，挺聪明。

　　“有什么跟我说就行，我不需要家长替我决定。”陈戈说。他从小到大的生活都是自己决定的，小到买一件衣服，大到读书选学校，他早已习惯了自己完成。

　　刘芳知道他的独立，也知道他这人比班里其他人都早熟，他的思想早已超过同龄人的范畴。

　　“行，那我问问你接下来的打算可以吗？”

　　陈戈这会儿倒没别扭了，刘芳虽然找了一个他不想见的人作为家长，但是他能看出来她这人当班主任还可以，对学生也尽心尽力，算称职的。

　　“还不打算说吗？”

　　“寒假有个集训，然后开春打省赛。”

　　“然后呢？”

　　“省赛积分第一能去打国赛。”陈戈刻意没说地址，他不想被人知道他去深州的目的，那个地方是他心里为数不多最柔软的角落。

　　“行，省赛去哪里打？”

　　“临阳。”

　　刘芳双眉突然一跳，那不是谢芷家那边，她突然说，“你俩还挺有缘的。”

　　“没什么事我走了。”

　　“对了，谢芷有件事我问你下。”

　　“什么事？”

　　“她是不是有个哥哥，叫什么来着，什么水？”

　　“你怎么知道？”

　　刘芳看陈戈这反应就知道她电话准没打错，“谢芷父亲的电话我一直没打通，她留了个什么阿姨的电话，我打过去是个男生接的，说他是谢芷的哥哥，我没听谢芷说过。”

　　“她独生女，哪来的哥哥？”陈戈说。

　　“这个男生后来和我聊了几句，说他想帮他妹妹来开家长会，我就问了一下名字。”

　　“你让他来了？”陈戈问。

　　刘芳说：“今儿让校警拦下了。”她又接着说：“校警说他在看学校周边监控时看到过这个男生。”

　　陈戈二话没说，立马离开办公室去了班里。

　　上午开完家长会，大多数学生都跟着家长回家了，只有一些住校的外地学生还在学校。班里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刘晓博，他还在那里固执的练习压腿与转圈。

　　“刘晓博，看到谢芷了吗？”

　　刘晓博把腿从讲台上放下来，“早走了，在你那个女朋友后面走的。”

　　“什么玩意？”陈戈疑惑。

　　“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呢，戈爷！”刘晓博比了个拇指，“难怪能当状元。”

　　“说人话能行？”

　　“我不知道，她又没家长来，能去哪？要么去情人坡画画了，要么宿舍呆着，要么去学校外面了。”

　　“行，你继续压吧。”陈戈说完立刻往校门口走去。他拨开校警的窗口，拍了拍木质桌面，“叔，这附近监控能给我看下么？”

　　校警眼袋垮的老长，呆呆的看他一眼，没任何反应。

　　“你谁啊你，就要看监控？”

　　陈戈直接多走两步，开了门，没管校警队伍阻拦和咒骂，伸手在电脑上一顿敲，他稍微研究一下就知道这玩意怎么弄。没几分钟，他调出所有摄像头，眼神在每个画面里来回扫动，然后把原样恢复，跑了出去。

　　校警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戈已经快走到拐角了。

　　他真蠢啊……他心想。

　　手机是干什么用的？

　　电话拨了过去。

　　可是没接。

　　再拨，还是无人接听。

　　他脑子闪过几个人影，谢芷平时玩的好的有谁？刘亿吗？

　　电话拨给了刘亿。

　　“陈戈？”对方显然很吃惊。

　　“是我。”陈戈缓缓地说。

　　“你怎么会打给我？”

　　“谢芷，”陈戈问：“和你在一块吗？”

　　“在的，”刘亿说，“哦不在。”

　　“？”

　　“你刚刚说她在。”

　　刘亿显然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改口说：“哦，刚才她在我边上，现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可能去女寝边上的小卖部了吧，”她故意拉长了声音，“是不是啊？雨梦？”

　　“谢了。”陈戈挂了电话。

　　原来是在宿舍，陈戈放下心来。昨晚熬到四点钟，才睡三个多小时就被喊醒，这会儿全身松下来，感觉到满身的疲惫，拖着步子走回去睡觉了。

　　-

　　女生宿舍。

　　谢芷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趴在上铺摊着白纸画画。下学期的学费、生活费、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她都没有着落呢。她得赶紧把时间投入在工作中，那个奖金有一万元的漫画大赛她还挺期待拿奖的。

　　刘亿不知道她还在画什么，刚才和她一起回来的时候明明走的飞快，分明是看到钱丽娜后生气了。她拍了拍上铺的栏杆，把手机递到她面前，“陈戈打的。”

　　谢芷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注意到。

　　刘亿直接把自己的手机轰的一声丢过去，“别看了，人给你打电话了。”

　　“什么？”谢芷瞄了一眼，就手机递给刘亿，再次把画纸抚平，“不是给我打的，是给你打的。”

　　“……”

　　“你语文水平真高，他给我打是为什么，还不是你把手机关了。”刘亿听出谢芷语气中的酸溜溜，她这会儿不是在画画，是逃避内心的感情。

　　谢芷把耳机扯下，莫名其妙从被子里摸出手机，开机一看，还真有一条陈戈的来电。可是，只有一条。她又暗淡的把手机塞到被子里。

　　“那个女的真是她女朋友吗？”刘亿问。

　　谢芷没回答，她不知道。就算是又能怎样？他进校第一天就有了很多女朋友的传言不是吗？

　　而且每一个都美的不一样。

　　谢芷胸腔中突然涌上两个很可怕的字眼。

　　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