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解之夏》烟净

8、棉花糖与未说出口的心事 周末的

　　周末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云层洒在操场的草坪上，把昨天刚修剪过的草叶照得发亮。吕锡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长椅旁，手里拎着个印着橘子图案的保温袋，里面装着用保鲜盒仔细装好的草莓橘子双拼棉花糖，还有两瓶常温的橘子味酸奶——她特意没买冰的，怕谢尘空腹喝了不舒服。
　　长椅上还沾着点清晨的露水，吕锡掏出纸巾擦了擦，刚把保温袋放在旁边，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回头时，谢尘正朝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棕色的牛皮纸信封，肩上挎着个黑色的帆布包，浅灰色的卫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简单的银色手表，阳光落在他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
　　“来得挺早。”谢尘在她身边坐下，把牛皮纸信封递过来，“上次拍的合照洗了两张，一张给你，另一张我放家里了。”吕锡接过信封，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温温的触感像棉花糖一样软。她拆开信封，两张照片从里面滑出来，一张是运动会后在操场拍的合照，两个人靠得很近，她的嘴角还沾着点橘子糖的糖霜；另一张是谢尘偷偷拍的，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接力棒，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层碎钻。
　　“这张拍得好好看。”吕锡把偷偷拍的那张照片举起来，对着阳光看，忍不住笑出声。谢尘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也跟着弯起来：“你当时在看接力棒，我觉得特别认真，就忍不住拍了。”他顿了顿，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上次吕锡送他的笔记本，封面贴了张小小的橘子贴纸，“我把咱们训练的成绩都记在里面了，从第一次的13秒7到运动会的11秒9，都写得很清楚。”
　　吕锡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除了她画的秒表，谢尘还在旁边补了行小字：“和吕锡一起的训练记录”，后面画了个小小的橘子。再往后翻，每一页都记着详细的时间，下面还写着当天的小细节——“今天吕锡带了橘子软糖，很甜”“今天训练时掉了一次棒，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运动会拿了第一，吕锡笑得很好看”。她看着这些文字，心里像被棉花糖填满了，软软的，甜甜的，连指尖都有点发烫。
　　“我还以为你只会记成绩呢。”吕锡把笔记本递还给谢尘，声音比平时轻了些。谢尘接过笔记本，放进帆布包，又掏出颗橘子硬糖——是上次她给的那种，“这个糖我一直放在包里，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今天咱们一起吃。”他说着，剥开糖纸，把一半递到吕锡嘴边，她微微低头，咬了一口，橘子的甜味在嘴里散开，比平时吃的更浓些。
　　“该吃棉花糖了，再不吃就要化了。”吕锡想起保温袋里的棉花糖，赶紧打开，把保鲜盒拿出来。草莓味的粉色和橘子味的橙色交织在一起，上面还撒着细碎的糖粒，凑近闻能闻到淡淡的果香。谢尘拿起一小块棉花糖，放进嘴里，软软的口感裹着甜味，像把阳光含在了嘴里。
　　“比我想象的还好吃。”谢尘看着吕锡，眼里带着笑意，“下次咱们可以试试芒果味的，我知道有家店的芒果棉花糖特别好吃。”吕锡点头，把一块草莓味的棉花糖递给他：“好啊，下次咱们一起去买。”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保温袋里掏出两瓶酸奶，“这个是橘子味的酸奶，你尝尝，和棉花糖很配。”
　　谢尘接过酸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混着棉花糖的甜，刚好中和了腻感。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一边吃棉花糖一边喝酸奶，偶尔聊两句学校的事，阳光慢慢移到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吕锡看着谢尘认真听她说话的样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天也是周末，她在操场练跑步，不小心崴了脚，是谢尘扶她去了医务室，还帮她买了瓶矿泉水，当时他的耳尖也是红的，和现在一样。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吕锡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谢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记得，你当时崴了脚，还强撑着说没事，我扶你去医务室的时候，你还在担心没练完跑步。”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其实我那时候就注意到你了，每次周末都会在操场看到你练跑步，觉得你特别坚持。”
　　吕锡的脸颊瞬间热了，赶紧移开目光，看着草坪上的小孩踢足球：“我那时候是为了运动会练的，没想到会崴脚，还多亏了你。”谢尘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其实我那天是特意去操场等你的，我知道你周末会去练跑步，想跟你说一起训练接力赛的事，结果刚到就看见你崴脚了。”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在吕锡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她抬头看着谢尘，眼里满是惊讶：“你是特意等我的？”谢尘点头，耳尖也红了：“嗯，刘易说你跑步很快，想让你当第一棒，我也觉得你很合适，就想早点跟你说，让你有时间准备。”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其实还有个原因，我想多见见你。”
　　风里带着桂花的香味吹过来，把谢尘的话吹进吕锡心里。她看着谢尘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嘴里的棉花糖更甜了，连心跳都快了半拍。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把目光移到手里的照片上，假装在看照片上的细节。
　　谢尘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也没再追问，只是拿起一块棉花糖，递到她面前：“再吃一块吧，这个草莓味的很好吃。”吕锡接过棉花糖，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压下了心里的慌乱。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阳光慢慢往西移，草坪上的小孩也回家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该回家了，再晚我妈该担心了。”吕锡收拾好保温袋，把照片放进钱包里，和之前的合照放在一起。谢尘也站起身，帮她拎着保温袋：“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正好顺路。”吕锡点头，跟着他往校门口走。
　　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快到小区门口时，谢尘忽然停下脚步，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橘子形状的钥匙扣，上面刻着个“尘”字，“这个钥匙扣给你，是我昨天特意去店里刻的，想让你带着，看到它就能想起我。”
　　吕锡接过钥匙扣，指尖碰到上面的刻痕，温温的。她看着钥匙扣上的“尘”字，又看着谢尘泛红的耳尖，小声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她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小的平安符，是她上周去庙里求的，上面绣着个“锡”字，“这个平安符给你，希望你每天都平平安安的。”
　　谢尘接过平安符，紧紧攥在手里，好像握着什么珍宝。他看着吕锡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会一直带着它的，每天都带。”吕锡点头，把钥匙扣挂在书包上，晃了晃，发出轻轻的响声。
　　“那我先回家了。”吕锡挥了挥手，转身往小区里走。谢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大声说：“下周晚自习后，我还在教学楼门口等你，给你带芒果味的棉花糖！”吕锡回头，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脚步轻快地往前走，书包上的钥匙扣晃来晃去，像在跟着她的脚步跳舞。
　　回到家，吕锡把照片放进书桌的相框里，把钥匙扣挂在书包最显眼的位置，又把平安符的事记在日记本里——她写道：“今天和谢尘一起吃了棉花糖，他说想多见见我，还送了我钥匙扣。我把平安符给他了，希望他每天都平平安安的。下次要一起吃芒果味的棉花糖，还要一起去看秋天的桂花。”
　　写完日记，她拿出手机，点开和谢尘的对话框，发了张钥匙扣的照片，配了行字：“挂在书包上了，很好看，谢谢你。”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就收到了谢尘的回复，他发了张平安符的照片，平安符被放在笔记本的第一页，下面配了行字：“放在笔记本里了，每天都会看，明天见。”
　　吕锡看着消息，忍不住笑出声，把手机贴在胸口，好像还能感受到谢尘递棉花糖时的温度。她想起明天还要和谢尘一起上晚自习，还要一起分享芒果味的棉花糖，心里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因为有了谢尘，变得格外不一样——像棉花糖一样软，像橘子糖一样甜，像桂花一样香，连风里都带着未说出口的心事。
　　第二天早上，吕锡特意起得很早，把书包上的钥匙扣擦得干干净净，又在书包里放了颗橘子软糖——想在晚自习的时候，偷偷塞给谢尘。走到小区门口时，她看见卖早餐的阿姨在卖橘子味的包子，赶紧买了两个，想着可以给谢尘带一个。
　　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还没几个人。吕锡把橘子味的包子放在谢尘的桌肚里，又把橘子软糖放在包子旁边，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课本假装看书。没过多久，谢尘就来了，他刚坐下，就发现了桌肚里的包子和软糖，抬头朝吕锡看过来，眼里带着笑意，比阳光还亮。
　　吕锡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课本，耳尖却红了。她能感觉到谢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带着棉花糖的温度，软软的，暖暖的。直到上课铃响起，她才偷偷抬头，看见谢尘正把橘子软糖放进嘴里，嘴角还带着笑——她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昨天更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