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犯上》极光Aurora1

3、男人嘛

　　在下班前的时光很无聊，借着教练出去抽烟的空子秦江野跑到一楼酒吧望着窗外发呆。这里离商业区有些距离，高楼立在一群老房子后闪着彩色的灯光，近处的路灯和出租房门口巷子里的差不多，昏黄暗淡。
　　他自出生起就住在这片老城区，奶奶摆摊卖土豆他就蹲在一旁帮着叫卖，那时的他根本没有注意过远处的钢铁森林，他的眼里只有凹凸不平的路面，说着不同方言的外乡人和那些一年四季穿着凉爽画着浓妆的女人。奶奶不让他跟这些人搭话，可现在他就在这些人的大本营里工作，做着同样拿不上台面躲着警笛的生活。
　　“滴”车子的鸣笛把他吓了一跳。
　　香槟色的跑车停在酒吧门外，几个上了些年纪的女人眼睛发亮，也顾不上寒冷穿着短裙迎了出去。这种小地方的酒吧挣不来大钱，能开好车的人多半都停在后门去了地下拳馆，这一看就知道是天价的豪车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正门。
　　车窗被打开时女人上去搭话，隔着玻璃听不真切，只是看到那些小姐尴尬地笑着。司机指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框上，半只燃烧的细烟飘着白色虚影。
　　接客的女人们没聊两句就再次回到酒吧，王老板没停下调酒的活，眼也不抬地问道：“找拳馆的？”
　　打头的黄发女人翻了个白眼：“找个叫秦江野还是秦江河的人，也不进来等，再说多些压根儿不理人了，有钱了不起啊。”
　　一旁的豹纹裙轻轻拍了她一下示意不要乱说话，黄发女人瘪瘪嘴去窗边抽烟了。秦江野有些意外对方知道自己的工作地点，都找上门了也不好坐视不管，起身径直向跑车走去。
　　庆幸还是紧张，他自己说不清楚，脑子和心情总是背道而驰。温瑾尧似乎早有预感，酒吧门再次开启的瞬间他就露出了一个极为绅士的笑容，丝毫没了昨天醉酒的丑态。
　　“下班啦？”
　　秦江野回头看了看在屋檐下的教练，那人若有所思地回望，随后点了点头，算是批准早退，他才开口道：“下班了。”
　　温瑾尧推开车门，他今天穿着米白色的西装，看起来比昨天的那件还要昂贵，像是去参加某个秀场特意定制的礼服。一双长腿踏出车门，破旧的老城区似乎变成时尚大片的取景地，酒吧里的人眼睛都看直了：高贵、美丽、张扬……这些都不该出现在这片荒土。
　　他没在意人们的眼光，向上抬起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秦江野愣在原地，浮夸的动作，戏剧化的桥段，他感觉下一秒就会跳出一个仙女教母给他换上漂亮的衣服和水晶……运动鞋。
　　“江野？”
　　思绪拉回现实，他有些尴尬地坐进跑车副驾，全红的内饰，闪着细碎光芒的脚垫，木质车载香水味…他做梦都不敢梦这个，梦到自己10元的彩票刮出50块钱已经是他的极限。
　　温瑾尧回到驾驶位时从狭小的后座拿出一个白色的袋子：“我把你的衣服穿坏了，给你买了新的。”
　　“谢谢。”
　　白袋子里的衣服倒是低调许多，只是简单的运动服，不过摸起来要厚实不少，黑色背心看起来像是塑料质地，温瑾尧说是什么速干面料，他有些听不明白做工这方面的东西，大概是洗了比较好干。
　　“那…我送你回家？”
　　“那里不能走车。”秦江野耸耸肩，“我自己走回去，谢谢你的衣服。”说罢就想打开车门，却怎么都找不到开关。
　　温瑾尧笑了两声，带着些嘲弄，他并没打算出手帮忙，只是静静看着秦江野手忙脚乱地摸索。大概是看够了才缓缓开口：“我的西装还在你家吧？你洗了吗？”
　　“不能洗吗？”
　　“不能。”温瑾尧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洗了会走形，那可是我定制的西装，很贵的。”
　　秦江野有些心虚，抓着袋子的手紧了紧：“你那个西装泡过雨水，就算我不洗也会走形。”
　　“我没有让你赔的意思，抱歉。”
　　温瑾尧不再说话，也没有帮忙打开车门，只是将车不快不慢地驶出旧城区。秦江野的意愿他压根没有过问，就像是理所应当一般。绿化带向后移动，车载音响里放着慢节奏外文歌，听不出是哪个国家的语言。
　　“你要带我去哪？”
　　“我的地盘。”温瑾尧轻声说了一句，“让你见见世面。”
　　“你不用这样对我，昨天晚上的事情你给的已经足够了，而且我不是干那行的，钱我明天还给你。”
　　男人听了一愣，随后笑了两声：“那你是说…昨天是你自愿的，你喜欢我？”
　　秦江野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逐渐繁华的街道：“没有，我可能…”
　　“我知道，男人嘛，我理解的。”
　　随后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