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玉简藏秘（上） 墨燃查看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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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燃将昏迷的楚晚宁小心安置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他拉过锦被，仔细掖好被角，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楚晚宁冰凉的手腕，那微弱的脉搏跳动让他心头一阵揪紧。
他拾起地上那枚滚落的玉简，玉质温润，此刻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掌心发痛。这里面，到底记录了什么？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记忆如同潮水，带着苦涩与微甜的复杂滋味，漫上心头。
那是楚晚宁第一次失忆发作之后。同样是从昏沉中醒来，同样是用那种陌生而疏离的眼神看着他，同样冷硬地让他“退下”。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几乎将少年吞没，他像个无头苍蝇般在死生之巅四处求助，翻遍了医书，问遍了略通医术的同门，却只得到“灵核受创，记忆紊乱，需静养观察”这般模糊的答案。
静养？观察？
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师尊一次次将他推开，一次次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却无能为力吗？
他不甘心。
于是，在一个楚晚宁精神稍好，甚至难得允许他靠近喂药的傍晚，他偷偷启动了这枚玉简。他不知道自己想证明什么，或许只是想留下一点证据，证明那些温存并非他的臆想，证明师尊在清醒的间隙，是记得他的，是在乎他的。
此刻，墨燃握着这枚玉简，如同握着潘多拉的魔盒。他知道窥探师尊私隐是为不敬，可那汹涌的好奇与求证之心，以及更深层的、对真相的渴望，驱使着他。
他看了一眼床上眉头紧蹙、即便在昏迷中似乎也不得安宁的师尊，咬了咬牙，终是将一丝灵力注入了玉简之中。
莹白的光晕自玉简上漾开，如同水波般在空气中荡漾开来，逐渐凝聚成清晰的影像——
（玉简记录影像开始）
画面有些微的晃动，视角是从房间一角望去，正对着临窗的软榻。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给室内铺陈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楚晚宁斜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侧脸对着“镜头”的方向。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不再是冰冷的，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柔软的迷茫，望着窗外渐沉的落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墨燃（画外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师尊，您……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楚晚宁没有立刻回答，依旧望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不记得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影像外的墨燃心脏狠狠一缩。
画面里的墨燃似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端着一碗药走了过去，在榻边坐下。“药快凉了，您喝了吧。”
楚晚宁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墨燃脸上，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困惑，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的疲惫与脆弱。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药碗，而是轻轻抬起来，指尖微颤，似乎想要触碰一下墨燃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他闭上眼，眉头蹙紧，像是在抵抗脑中又一次袭来的混乱，低声道：“每次醒来，都像隔着一层浓雾看你……我知道你是我徒弟，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墨燃看着影像中师尊那挣扎痛苦的模样，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他当时……原来是这样的感受吗？
“师尊……”画面里的少年声音哽咽了，他放下药碗，大胆地伸出手，握住了楚晚宁缩回去的那只手。楚晚宁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刻甩开。
“没关系，不记得没关系。”墨燃紧紧握着那只微凉的手，像是要传递过去一点温度和力量，“我记得就好。我记得您教我练剑，记得您给我包扎伤口，记得您……您其实对我很好。您只是暂时忘了，我会等，一直等到您想起来。”
楚晚宁睁开眼，看着他，眸中的冰层似乎在少年炽热的目光和话语下，渐渐融化出一丝裂缝。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墨燃握着她的手，目光依旧停留在少年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倔强的嘴唇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夕阳无声移动。
忽然，楚晚宁动了。
他微微倾身向前，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迟疑的、仿佛用尽了所有清醒意志才做出的决断。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墨燃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墨燃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怜惜，有挣扎，还有一种深埋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眷恋。
然后，在墨燃（无论是画面里的还是画面外的）震惊的目光中，他凑近了他。
不是一个激烈的、缠绵的吻。
只是一个极其轻柔的，如同羽毛拂过般的触碰，落在了墨燃的唇角。
一触即分。
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楚晚宁迅速退开，重新靠回软榻，侧过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他闭上眼，长睫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药……凉了。”
（玉简记录影像结束）
光影散去，玉简恢复莹润本色。
墨燃呆呆地站在原地，维持着握着玉简的姿势，久久无法回神。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师尊指尖微凉的触感，唇角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短暂却无比真实的柔软。
是真的……
师尊……真的主动亲了他。
不是在梦里，不是他的妄想。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做出那样亲近的举动后，下一次醒来，又会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他？那瞬间的主动与温存，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涟漪，便迅速被遗忘的寒冰封冻。
这反复无常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墨燃的目光再次投向床榻上昏睡的楚晚宁，那苍白的脸色，紧蹙的眉头，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血色，坍塌的殿宇，充满恨意的眼神……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墨燃的脑海。
师尊的失忆，或许并非伤势的副作用。
而是一种……保护？或者说，是某种力量在强行掩盖、扭曲着什么？
而那枚记录着温存瞬间的玉简，此刻看来，更像是一个指向迷局深处的、微弱而关键的坐标。
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玉简藏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