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依偎》行肆野

5、入侵者 心理医生到

　　林晚出现在病房门口时，程砚正在给程璟读一本财经杂志上的文章。他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一种表演性质的耐心。
　　“抱歉，打扰了。”门口传来一个清冽的女声。
　　程砚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米白色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平静地扫过程砚，然后落在床上的程璟身上。
　　“你是？”程砚放下杂志，站起身，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防备。他不喜欢任何未经他允许的“入侵者”，尤其是看起来如此冷静、似乎不易被掌控的女性。
　　“我是林晚，程璟先生的心理评估师。”林晚走进来，步伐稳定，出示了一下证件，“医院方面建议，需要对程先生进行阶段性的心理状态评估，以辅助后续治疗。”
　　心理医生？
　　程砚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不需要什么心理医生来介入他和哥哥之间。哥哥的心理状态，由他来安抚就够了。
　　“我哥哥需要静养，”程砚挡在程璟床前，语气还算客气，但姿态是拒绝的，“他现在不太方便接受评估。”
　　林晚的目光越过他，看向程璟，声音放缓了些：“程先生，我只是想和您简单聊几句，了解您最近的感觉，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程璟空洞的眼睛对着声音的方向，没有任何表示，仿佛没听见。
　　程砚刚想再次开口拒绝，却听到程璟忽然发出一个极其沙哑、破碎的音节：“……水。”
　　程砚立刻转身，拿起床头的水杯，将吸管小心地凑到程璟唇边。他背对着林晚，用身体挡住了她的大部分视线。
　　林晚静静地站在那里，观察着。她看到程砚动作熟练而轻柔，但那份轻柔里，似乎带着一种过于强烈的占有意味。而床上的程璟，顺从地喝着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人偶。
　　喝完水，程璟似乎耗尽了力气，重新陷入沉默。
　　程砚回过头，看向林晚，眼神明确地表示“谈话结束了”。
　　林晚没有坚持，她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如果程先生有任何需要，或者您觉得他情绪有波动，可以随时联系我。”她的目光再次扫过程璟，然后对程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病房门关上。
　　程砚盯着那扇门，眼神阴鸷。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张素雅的名片。“林晚，注册心理医师……”他低声念着，指尖用力，几乎要将名片捏皱。
　　这个女人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王国，带来了不受欢迎的涟漪。她那种冷静的、审视的目光，让他感到不安。她会不会看出什么？看出哥哥并非全然麻木？看出他……那些隐秘的心思？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现在的平衡。
　　程砚将名片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他回到程璟床边，看着哥哥依旧平静的睡颜，心中的烦躁却难以平息。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程璟的手，低声道：“哥，不需要别人，只有我能照顾好你。只有我。”
　　程璟的手指，在他掌心，冰凉而顺从。
　　但程砚没有看到，在他转身去倒水时，程璟那空洞望向天花板的眼睛，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那失焦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
　　像深潭底处，一闪而逝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