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怪谈录》洛樱是个萌妹子

2、村祭（一） 薄雾弥

　　薄雾弥漫，崎岖的山路上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开着，不时发出一阵磕磕喇喇的响声。
　　楚鸮再次睁开眼睛，最先看见的就是套着过时花色、已经浆洗过很多次略微有些泛黄的椅套的座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串数字刺青没有消失，这就说明刚才根本不是梦，那个系统说的都是真的。
　　旁边的窗户半开着，微凉的山风夹杂着雨丝飘进车里，楚鸮忍不住拢了拢外套。
　　“你也是新人吗？”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楚鸮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车里除了司机和最前排的一个穿着像地陪的人以外，还分散坐着四个人。
　　搭讪的这个看上去是个年纪不大的男生，穿着大学生最爱的卫衣牛仔裤，长了一张小圆脸，看上去很喜庆。他看见楚鸮抬头就立刻凑了过来，“你好啊，我叫顾泽霖，你呢？”
　　“楚鸮。”楚鸮秉持着少说少错原则，只简单说了自己的名字。
　　“我今年刚上大一，你呢？”顾泽霖比较自来熟。
　　“大三。”
　　顾泽霖笑道：“那我就叫你楚哥了。”，他大大咧咧地说完又好奇的问道：“楚哥，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楚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捏了捏眉心说到，“说起来就是倒霉，进山采风那天突然下暴雨，本来想跑下山的，结果不小心摔下来了。”
　　“……”顾泽霖听完也愣了一下，不过转而又安慰道：“没关系的楚哥，你这是天有不测风云，最起码比我走着路被车撞的运气好多了，还是我更倒霉一点。”
　　楚鸮听罢忍不住扶额，居然有人比他还倒霉，不过该说不说，在跟顾泽霖的几句来回交谈中，他最开始被拉入游戏的茫然慢慢淡化了，作为车上最后一个醒来的人，他也从顾泽霖那里简单了解到了其他几个人。
　　“这车里除了我们俩还有两个新玩家。”顾泽霖朝前排一个假寐的男人看去，“前排那个人是不是新玩家我就不知道了，他从我们醒过来就一直在那里坐着，也没说过什么话。”
　　“剩下的那个黄毛叫黄昊，那个女生是个刚毕业的高中生，叫林珞。”
　　楚鸮不着痕迹的扭头打量了他们一眼，黄昊像是个混混，手里不停摆弄着一个打火机，嘴里骂骂咧咧的。
　　林珞就安静的多，一个人坐在车里最角落低着头，只是间或传出一两声压低的抽泣。
　　车里的气氛显得冷清又诡异。
　　可能是看到他们俩在小声交流，其他人也慢慢有了动作，坐在后面的混混黄昊环视了一圈，然后视线落在了楚鸮身上，嗤笑一声吹了个口哨，“小白脸长得不错啊，要不要跟着哥哥走，哥哥我保护你。”
　　楚鸮轻轻皱了下眉，冷淡道：“不必了。”
　　黄昊听见自己被拒绝面子上挂不住，沉下脸啐了一句，“不识抬举，一个娘们兮兮的花瓶能做什么任务，等着有你哭的！”
　　楚鸮还没说话，坐在他旁边的顾泽霖就忍不住了，“黄昊你就省省力气吧，我看一会儿哭的说不定是你。”
　　“你——！”
　　“好了，都不要吵了。”前排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终于睁开眼，“现在的新人素养资质这么差了吗？”
　　说着他斜睨了楚鸮一眼，轻笑一声，“现在系统选新人都是看脸了吗？也不怕选来一堆花瓶送命。”
　　“说谁花瓶？还老玩家呢，他怎么不去说说黄昊那个挑事儿的？”顾泽霖凑到楚鸮耳边小声嘀咕，面色忿忿。
　　楚鸮垂下眼没有过多争辩，眼神示意他别生气，这时，系统突然弹出公告。
　　“检测到玩家已进入游戏，现在开启直播。人气1000时可开启打赏模式，打赏获得的虚拟币按10:1兑换为商城代币，人气越高打赏越多，可获得推荐位，请玩家们努力维持直播间人气哦。”
　　……
　　“看样子你们也听见系统通告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诚，已经通过两个副本了，算是老玩家，天赋是精神类。”李诚，也就是前排那个男人眯了眯眼，继续道，“既然我有经验，你们新人可以选择听我的让我带队，如果你们不愿意，那我也不会对你的生死负责。”
　　黄昊一听，眼珠子转了转，立刻谄媚投诚道，“诚哥，我叫黄昊，天赋是b级巨力，我愿意听你的。”
　　李诚听见他把自己的天赋等级也轻易地说了出来，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不过他表面上却不显，仍是保持着老玩家的和善，朝着黄昊赞许地笑了笑。
　　这时直播间也陆陆续续有人点进这个副本。
　　【咦？这个新手期副本又开了吗？看样子是有新人来了】
　　【这次的老玩家是李诚啊，他匹配新手局最有意思，就喜欢看他耍新人】
　　【这次的新人能活到通关吗？怎么看着好几个花瓶，嘻嘻，早点死吧】
　　【新人的天赋是什么？他们说了吗？】
　　【那个黄毛混混的天赋是巨力，其他人都还藏着掖着呢，就他没脑子自己主动说出来了】
　　【符合我对四肢发达天赋的刻板印象…】
　　……
　　李诚满意地看着自己直播间的弹幕讨论，别管是在说什么，有讨论才有热度，况且他的粉丝也不介意他“献祭”几个新人的命来涨直播间热度，毕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能留下来的粉丝都是熟悉他套路的。
　　【花瓶新人吗？一会儿就死了怎么办，先合个影吧】
　　【合影+1】
　　【万一他逆风翻盘呢】
　　【前面的敢不敢开盘赌一把，反正是新人，小押一局】
　　【来来来，有没有人开盘】
　　……
　　楚鸮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自己直播间的弹幕，寥寥几个还是在赌自己什么时候死，太晦气了。
　　他看着直播间十几个人数也不急，还顺手关上了直播间弹幕，省得影响自己的心情。
　　这时，面包车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前排的地陪站起来缓缓扭过身子，嘴角扯起一个僵硬的微笑，“各位，下水村到了，快点下车吧。”
　　李诚率先走下车，黄昊也紧跟着下去，顾泽霖看见黄昊那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对楚鸮道，“楚哥，咱们也走吧。”
　　“嗯。”楚鸮回头看了一眼落在最后的林珞，女生神情虽有些紧张，但总归还是冷静下来了，默不作声地跟着他们一起下了车。
　　……
　　下水村是一个小村落，居住的村户不足百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深山里。
　　村长已经站在村头等他们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佝偻着身子，穿着一身黑布衣裳，面如老核桃，松垮的眼皮只微微一抬，目光上下快速扫视过他们，在楚鸮身上多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视线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你们学校的领导已经提前和我们联系过了，知道你们是来采风的大学生，为了方便你们活动，就暂且先住在村口这个房子里吧。”
　　村长指了指身后的屋子，“这家人都搬去城里了，虽然很久没有人住，但是乡亲们也提前打扫好了，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太阳渐渐西沉，下水村好似沉寂了一般，连虫鸣狗叫声都没有，楚鸮他们站在村口的房子前，送他们来的面包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走了，只剩下村长和他们几人。
　　楚鸮看了看逐渐黑沉下来的天色，突然向前一步出声，“村长，天马上就黑了，村里怎么还不见人点灯？”
　　“是啊村长，这是怎么回事？”顾泽霖也反应过来了，他环顾四周忍不住皱眉道，“别说灯了，这连个人影儿都没有，村里人这么早就睡了？”
　　“呵…”村长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干瘦的手指朝村中央虚虚一点，道：“这是村祭前要守的规矩，你们也记好了，入夜之后不要出门，也不要点灯，如果日落之后还没回到屋子里，那就不要相信你看见的一切，尤其是遇见的小孩子。”
　　村长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显得尤为瘆人，林珞到底是个刚毕业的小女生，刚才强撑着没有露怯已经是极限，现在被村长的话一激，她的脸色忍不住又白了一分。
　　李诚倒是神色自在，他不屑地笑了一声，这不过是个新手期副本，像他这样的老玩家根本不用害怕这些所谓的规则，毕竟他手里保命道具还是有的。
　　楚鸮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就不再迟疑，他绕过村长走进了这所院子，其他人也不过多停留，跟着一起走了进去。村长看着他们都走进院子后才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又神神秘秘的道：“村中央有个娘娘庙，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撞邪了可以去拜拜，娘娘会保佑我们所有人。”
　　说罢便转身离去了，倒是听见这句话的众人神色各异。
　　顾泽霖神情有点紧张，他小声问道：“楚哥，那个村长说的话可信吗？”
　　楚鸮微微颔首，“目前还不知道，但是这村祭肯定有古怪，今天晚上都警惕一点。”
　　他又打量了一下这处小院，发现在院子西边角落里好像摆着一个小小的佛龛，有几柱香就插在那里，还没有燃尽。
　　影影绰绰间，楚鸮也看不清楚里面具体供奉的是什么神佛，只能略略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转身走进了正屋。
　　黄昊第一个走进堂屋，抢占了最好的一个床铺，殷切地招呼李诚过来。
　　“诚哥，你睡这里。”
　　李诚慢悠悠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顾泽霖慢了他们一步，只得后选铺位，他看着黄昊殷勤的样子，忍不住暗暗吐槽了一句狗腿子。
　　林珞作为几人中唯一一个女生，倒是也没人为难她，几个人默契的把东边屋子让给了她。
　　顾泽霖喊着楚鸮走到西南角的大通铺上坐了下来，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天赋其实是跟幸运值有关，能够看到物品或者人的气运，可能是因为自己生前太倒霉了，所以在系统抽取时居然觉醒了个这样的天赋，只不过现在还运用不出这个天赋的最强能力，只能模糊感觉到什么东西对自己来说最有利。
　　不过就算是不能挑到最好的位置，他也能挑到第二好的，还能跟他楚哥挨着睡，值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楚鸮慢慢走到自己床铺附近，旁边就是扇窗户，隐隐约约透着些许月光，楚鸮刚坐下，就感觉到窗外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难道是刚才眼花了？”楚鸮暗道，他又贴近窗户看了看，外面还是什么都没有，于是他收拾了一下床铺就合衣躺下。
　　进入游戏的第一个晚上，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能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吧。楚鸮阖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