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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算命先生说烧了他的东西,他就会回来   陈依洛 ...

  •   陈依洛没有再去那家酒吧,她自己也说不清原因,或许是觉得再听下去,也只是徒增伤感。

      这一年,她意外地迷上了追星,甚至荒唐地想去韩国。那时候EXO火遍亚洲,她也成了万千粉丝中的一员,尤其偏爱里面的吴世勋。

      她一遍遍听着他们的歌,明明一句韩语都不懂,却硬是对着音译歌词,笨拙地学起了韩语,哼唱着发音蹩脚的旋律。

      有一天,她在网上刷到EXO演唱会的消息,瞬间热血上涌,立刻抢票。那天晚上,她兴奋得翻来覆去,一夜没睡。

      她真的一个人去了韩国。此刻的她,自由、明媚,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无坚不摧。即使语言不通,她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所有困难都可以克服——她从来都不是懦弱的人。

      第一次踏上韩国的土地,她有些失望。这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华丽,街道、建筑,倒和洛城那个小县城有几分相似。

      后来她才发现,自己满心欢喜抢到的票,竟然是假的,她被骗了。虽然没能看成演唱会,但她揣着这些年攒下的一点小钱,还是在韩国随意逛了起来。

      她饿了,随意走进一家路边的小饭店,用蹩脚的韩语加上手舞足蹈的比划,点了一份看起来还不错的菜,连名字都不知道。就在她低头准备动筷子时,却猛地抬起头——对面坐着的男生,竟然是EXO的吴世勋!

      她最初喜欢吴世勋,仅仅是因为他和李严寻有那么一点点相似,眉眼间的那股清冷劲儿,像极了年少时的他。就那么一点点相似,就让她心甘情愿,跨越千山万水跑来见他。
      陈依洛没有很多钱,还要留着买车票回家。
      回来那天,她没住酒店,而是和其他许多粉丝一样,睡在了体育馆外的大街上。虽然没有门票,进不去看演唱会,但她觉得没关系。
      因为,她已经见到吴世勋了。
      见到吴世勋的时候,陈依洛并没有像其他粉丝那样激动地冲上去要签名、打招呼。
      她只是远远地站在人群里,静静地看着他。她不想去打扰他,想给他留一点属于自己的隐私。
      她忽然明白,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叫做默默观望。只要知道他好好的,就够了。
      陈依洛总是会心血来潮地做一些在外人看来很傻的事,但在她自己看来,这叫勇敢。
      她回来了,依旧回到了洛城。这一次,她下定决心要去找李严寻。她又来到了那个陌生的地址——那个她曾经无数次寄信,却从未收到过回信的地方。
      这是一间破旧的居民楼,李严寻家住在三楼。她快步跑上去,只见门把手早已锈迹斑斑,门板也斑驳不堪,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陈依洛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敲了敲门,心里疯狂地渴望着,打开门的会是那个她心心念念了整个青春的少年。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围裙的房东阿姨赶了过来,疑惑地打量着她:"小姑娘,你找谁啊?"
      "我找李严寻。"陈依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严寻啊,他早就不租这儿了,搬走好几年了。"房东阿姨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希望,让她浑身冰凉。
      陈依洛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李严寻",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子里。然后,她突然抓住房东阿姨的胳膊,眼神恳切地说:"阿姨,我现在身上有一万块钱,我先给你,我想买下这套房子。剩下的钱我一定会尽快补给你的,好吗?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房东阿姨愣了一下,看了看陈依洛泛红的眼眶和急切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看你也是个重情的姑娘。明天之内把剩下的钱给齐就行。"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了陈依洛。
      陈依洛颤抖着手接过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开了。时隔多年,她终于走进了这个她想象过无数次的地方。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却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生活的痕迹——书桌上似乎还放着他没写完的习题,阳台上似乎还晾着他洗过的白衬衫,她仿佛能看到李严寻在这里看书、写字、听音乐的身影。
      她走到阳台上,拉开那幅积满灰尘的窗帘,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其实屋子也不算脏,只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陈依洛找了块抹布,弯下腰,一点点擦拭着桌椅、窗台、书架,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她还特意出门买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插在一个旧玻璃瓶里,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推开了卧室的门。那张单人床还在原来的位置,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那是曾经李严寻睡过的地方。陈依洛躺了上去,闭上眼睛。
      这样,似乎也算得上是,间接的睡在一起,住在一起了吧。
      陈依洛把这个家打扫得一尘不染。里面的家具都很旧很破,她本想换掉,可一想到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沾染着李严寻的气息,承载着他的生活痕迹,便又舍不得了。
      整理衣柜时,她发现了一个上锁的小木柜。没有钥匙,她一时冲动,从抽屉里拿了个锤子,鲁莽地把锁砸了下来。
      柜子里没有别的,只有两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她颤抖着手打开,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那是当年她鼓起勇气写给李严寻的情书。
      她轻声念着信上青涩又真挚的文字,那些笨拙的思念和小心翼翼的喜欢,仿佛瞬间把她拉回了那个脸红心跳的年纪。信纸的落款处,有一块深色的印记,早已干涸。那是李严寻的眼泪。
      陈依洛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滴早已凝固的泪痕。指尖下的纸张粗糙而陈旧,她却好像隔着漫长的时光,摸到了李严寻当时带着泪痕的脸。她好想穿过时空,替他拭去那滴泪,告诉他,她来了,她一直都在。
      可是没用。信纸已经泛黄、发皱,旧得再也回不到过去了。那滴眼泪,也永远定格在了那个遥远的夏天。
      陈依洛回到妈妈的老房子,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她从衣柜最底层的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皇冠。
      这么多年来,这顶皇冠被她保管得完好无损。款式虽然早已过时,但如今复古风正盛,反倒显得别致而有韵味。
      直到此刻,陈依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李严寻以前是真的很有钱。他身上穿的都是名牌,只是她那时候年纪小,看不懂那些logo的含义。这顶皇冠也一定价值不菲,上面镶嵌的钻石闪闪发光,耀眼得让她眼睛有些刺痛。
      她咬了咬牙,决定把皇冠拿去典当换钱。走进首饰店,老板接过皇冠仔细端详了一番,说:"这皇冠做工挺精致的,小姑娘,你确定要当?"
      陈依洛用力点了点头。最终,皇冠当了4万块钱,比她预想的还要多得多。4万块啊!她紧紧攥着钱,心里暗暗发誓,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把这顶皇冠赎回来。
      临走前,她又回头对老板认真地说:"老板,麻烦你帮我好好保管,这个皇冠我一定会回来赎的。"
      第二天,陈依洛揣着刚到手的4万块钱,匆匆赶到房东那里。可房东却突然变了卦,耍赖道:"就5万块钱想买套房子?这怎么可能!"
      陈依洛急得快哭了,拉着房东的胳膊乞求:"叔叔,求您再宽限我几天,我一定会把剩下的钱凑齐的,拜托您了!"
      房东看着她焦急又无助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看你年纪小,也不容易,就再给你几天时间吧。"
      下楼时,陈依洛看到街角有个老爷子在算命。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她跪在算命先生面前,声音带着颤抖:"先生,我怎样才能见到我想见到的人?"
      算命先生眼皮都没抬,没有让她去烧香拜佛,只是淡淡地说:"把关于他的东西烧了,化成灰。风会告诉他你在哪里,会把他带来。"
      陈依洛信了,深信不疑。回到李严寻的房子,她打开衣柜,那件西装静静地挂在那里。做工精致,面料考究,在当年一定价值不菲。她想起高中时,李严寻穿着它站在操场上,阳光洒在他身上,是那样耀眼,那样明媚。心里一阵抽痛,舍不得烧,可一想到算命先生的话,她咬咬牙,还是决定烧掉。
      她刚把西装从衣架上拿下来,一张纸从西装内袋里滚落——是张皱巴巴的精神病历单。上面赫然写着"李严寻"的名字,诊断结果一栏刺得她眼睛生疼。他竟然得了精神病。陈依洛浑身发冷,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这或许是上天冥冥中的注定,阴差阳错给了她找到他的机会。
      烧完西装,她立刻赶往精神病院,抱着一丝希望,想碰碰运气。在前台,她对院长说要找李严寻。院长推了推眼镜,问她和李严寻的关系。她哽咽着,一字一句地说:"家人。"在她心里,他早已超越了爱人,是比家人还亲的存在。
      院长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不一会儿,他推着一个轮椅走了过来,轮椅上坐着的,正是李严寻。这么多年了,陈依洛终于再次见到了他。可他变了太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左腿空荡荡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陈依洛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宁愿他早已结婚生子,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哪怕他身边的人不是她,她也认了,也不愿看到他这般模样。
      她缓缓走上前,在轮椅前跪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李严寻……我是依洛啊。"
      李严寻怔怔地看着她,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光亮。突然,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像多年前一样清澈。可下一秒,那笑容又消失了,他开始傻笑起来,伸手摸着她的耳朵,含糊不清地问:"打耳洞……疼不疼?"那声音依旧带着少年的青涩,可话音刚落,他猛地用力去扯她耳朵上的耳钉。
      "啊!"陈依洛疼得叫出声,情急之下,她狠狠咬住了他的手。李严寻吃痛,立刻松开了手。她看着他,眼泪直流,心里又疼又气,失控地大喊:"李严寻,你简直是个疯子!"
      李严寻松开手后,旁边的医护人员以为他又发病了,立刻冲过来给他打了一支镇定剂。
      药效很快发作,少年瞬间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靠在轮椅上,眼神空洞。陈依洛看着他毫无生气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走上前,轻轻俯下身,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转身离开了。
      那天,她穿得很好看,白色的高跟鞋,小香风的外套,头发半扎着,显得优雅而明媚。可这明媚,却再也照不亮她心里的阴霾。
      陈依洛回到家,脑子里全是李严寻在精神病院的样子,怎么也无法接受他变成了那般模样。她缓缓闭上眼睛,疲惫地躺到床上。
      这晚,她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梦里,李严寻虽然没考上大学,却后来成了大老板,非常有钱。他买了一辆豪车,陈依洛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练地开着车。他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她。
      在珠宝店试首饰时,陈依洛挑了三四个项链,问李严寻哪个好看。李严寻笑着,直接把它们都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宠溺地说:"都好看,我们家一一这么漂亮,都买了!"
      这个梦是断断续续的,下一个场景里,李严寻坐在办公大楼的顶层。他翘着二郎腿,靠在真皮沙发里,姿态十分慵懒,嘴角却挂着得意的笑。
      他看着陈依洛,声音带着宠溺:"夫人,这整栋大楼都是你的,喜欢吗?"
      说着,他起身拉着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让她往下看。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灯火璀璨,无比豪华。
      在陈依洛眼里,李严寻本该就是这样——意气风发,光芒万丈。
      闹钟尖锐地响起,将陈依洛从那个光怪陆离的梦里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豪华办公室的水晶吊灯,而是自己房间里那盏老旧的台灯。墙上贴着的EXO海报已经有些褪色,提醒着她昨晚的梦有多不真实。
      梦里李严寻宠溺的笑容和那句"夫人"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可一想到现实中他空洞的眼神和被镇定剂放倒的模样,巨大的落差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她心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仿佛还残留着梦里李严寻亲吻的温度,可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冰凉。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那个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的李严寻,终究只存在于她的梦里了。
      第二天,陈依洛又去找李严寻,依旧打扮得光彩照人。
      她换上了一条香槟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摇曳。脚上是一双细跟凉鞋,衬得脚踝愈发纤细。头发烫成了温柔的波浪卷,随意披在肩头。她还化了精致的淡妆,尤其是唇上那抹豆沙色,让她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生动的笑容。
      每次来见她的少年,她都像是要去赴一场盛大的约会,浓妆艳抹,盛装出席。
      她给李严寻带了很多他以前爱吃的零食,耐心地像哄孩子一样喂给他吃,轻声细语地照顾着。这一次,李严寻没有情绪失控,还像梦里那样,亲昵地叫她"一一"。
      陈依洛看着他的脸,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他,没有留下过多的沧桑。他依旧那样帅气,那样夺目,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孩童般的纯真。
      她想推着李严寻出去看看,于是小声对他说:"李严寻,我们出去逛逛,别说话,好不好?"
      她把他推进了海洋馆,心里其实怕得要命,生怕他会突然失控。可李严寻却一直很乖,仿佛知道她的心思。她指着水里的小丑鱼给他看,又指了指飘逸的水母,两个人在海洋馆里逛了很久很久。
      陈依洛就这样推着轮椅,不知疲惫。脚上的高跟鞋早已把脚后跟磨出了血,她干脆脱下鞋子,光着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她一点也不在意这些,只是望着身边这个安静的少年,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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