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裙》》卿歌久梦

2、借书卡的名字是心跳的证明 借书卡

　　借书卡上的名字是心跳的证明
　　泛黄的书页雪片般飞散，他蹲在纸堆里拾起我的借书卡。
　　“观汧？”他念我名字的语调像翻开一本熟读的诗集。
　　我道歉的话卡在喉咙，终离鹤梦怎么是他？………
　　图书馆西翼，空气里漂浮着旧纸和油墨沉寂的气味。阳光被高高的窗格切割成块，斜斜落下，照亮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缓慢飞舞。这里是全校最老的藏书区，平时罕有人至，寂静得像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观汧踮着脚，指尖费力地够向书架最高层那本《天体运行论》的旧译本。她校服外套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细细一截手腕。
　　还差一点。
　　她深吸口气，身体又往前探了探。
　　重心失衡就在一瞬间。手肘猝不及防地撞到了旁边桌角垒得高高的一摞旧书。
　　哗——
　　那座沉默的“书塔”应声倾塌，轰然作响，打破了一室静谧。泛黄的书页像受伤的鸟翼，扑簌着四散飞开，滑过桌面，跌落在磨旧的水磨石地上。
　　观汧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对、对不起！”她慌忙转身道歉，声音在空寂中被逼得发颤。
　　书堆旁，一个人影闻声蹲了下去。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肩线利落，背对着她，正一言不发地、一本一本地拾起那些散落的书籍，动作不见急躁，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
　　观汧脸颊烧透，手忙脚乱地跟着蹲下，胡乱地去捞那些飞得较远的书页。指尖都在发颤。
　　“真的非常抱歉，我没看到……”她语无伦次，恨不得把自己也塞进书堆里埋起来。
　　那人没应声，只是将拾起的书在膝上轻轻磕齐。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间带着一种稳定的节奏感。
　　混乱中，一张硬质的小卡片从一本摊开的厚壳书里滑出，飘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是她的借书卡。估计是刚才抽书时不小心带出来的。
　　那只手比她更快一步。他拈起卡片。
　　观汧抬眸，道歉的话又一次涌到嘴边，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骤然失声。
　　他很瘦，脸色透着一种久不见日光的白皙，鼻梁很高，唇色很淡，整张脸俊朗得近乎凛冽。但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是清透的浅褐色，此刻被窗格落下的光映着，像两潭沉静的秋水，无波无澜，却深得让人心慌。终离鹤梦？怎么是他？他怎么会来？
　　他目光垂落，落在借书卡的名字上。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细微的阴影。
　　寂静在旧书堆里蔓延。
　　然后，他眉眼弯弯的看向我，声音甜涩。有些惊喜的意味。
　　“观汧！”
　　两个字。她的名字。
　　被他念出来，却有一种奇怪的韵律。不像疑问，不像确认，平淡无波，却莫名熟稔。像早已读过千遍万遍的诗行，此刻只是自然而然地，诵读出来。
　　观汧怔住了，所有声音都卡死在喉咙深处。
　　而他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指尖夹着那张卡片，递还给她。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
　　冰凉。
　　却像一点火星，猝然烫进记忆深处。
　　观汧拿回来，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记忆里的画面潮水般涌上，那个模糊的、沉默的、几乎只存在于她臆想中的侧影，骤然有了清晰的轮廓。
　　腕上一空，他已经收回了手，袖口自然垂落，他弯着眉眼，"观汧，好巧”
　　观汧捏着失而复得的借书卡，卡片边缘硌着掌心。“呃…对…对呀，好巧"终离鹤梦有些疑惑，他看着观汧泛红的脸道：“你很热吗？”观汧偏过头，声音有些结巴“没有，不需要…你管”
　　她仍蹲在原地，旧书的气味沉沉包裹上来。窗外的阳光移动角度，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周围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她有些后悔了，心里懊恼，自己说话为什么要那么绝？在她以为终离鹤梦生气了的时候，他突然笑着开口“我就管。”
　　空气骤然凝固
　　和她胸腔里，那一声迟来的、震耳欲聋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