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见阳，一叶知秋》砚秋秋秋秋

6、风起于青萍之末 前夕

　　前夕，班级里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体育委员最后一次核对着项目名单和运动员号码布，班委们则忙着准备后勤物资——矿泉水、巧克力和一个简陋的医药箱。
　　张伟看着手里印着“3607”的号码布，一脸悲壮地把它别在背心上，对着周明哀叹：
　　“明哥，我要是倒在跑道上，记得把我床底下那箱零食继承给我妹。”
　　周明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放心，真到了那时候，我肯定先帮你把零食解决了，不能浪费。”
　　林见阳试跑了两趟接力区，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回到教室，正好听到这番对话，忍不住笑起来：
　　“伟哥，别那么悲观，三千米拼的是意志力，到时候我们全班给你加油。”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叶知秋的座位。
　　叶知秋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画册，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仿佛运动会与他存在于两个平行的世界。
　　林见阳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这几天，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自己在外面奔跑流汗，回到教室，总能看见叶知秋待在属于他的角落里，像一座恒定不变的坐标。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凑上去说话，只是拿起水瓶喝了几口水，然后也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这种变化细微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画室那边，合作节目的排练进入了更具体的阶段。
　　苏晓月需要根据陈默提供的音乐小样，进一步细化她的绘画动作。 “就是这里，”陈默用手机播放着音乐，在某个转折点按下暂停，对苏晓月说，
　　“弦乐部起来的时候，情绪应该是上扬的，带点朦胧的美感，你的笔触可以更飘逸一些。”
　　苏晓月点点头，拿起画笔在试色纸上尝试着几种不同的晕染效果。她试了几次，总觉得差点意思，微微蹙起了眉头。
　　陈默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直接指导，而是走到一旁的唱片架边，翻找了一下，抽出一张黑胶唱片。
　　“试试听着这个画，”
　　他把唱片放在老式唱机上，放下唱针，悠扬而空灵的交响乐缓缓流淌出来，
　　“不同的乐器组合，可能会给你不同的灵感。”
　　音乐弥漫在画室里，苏晓月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再次提起笔时，笔下的色彩果然变得轻盈流动起来。
　　她画得投入，偶尔抬头与陈默交流一个眼神，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认可和专注。
　　那种因共同创作而产生的默契，无形中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谢谢，”
　　休息间隙，苏晓月轻声对陈默说，
　　“你的音乐总能给我很多启发。”
　　陈默笑了笑，递给她一瓶水：
　　“是你的感知力强。绘画和音乐本质上是相通的。”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提起，
　　“说起来，林见阳同学最近好像训练很忙？”
　　苏晓月接过水，闻言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神色自然地回答：
　　“嗯，运动会嘛，他们运动员都这样。”
　　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她似乎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易被这个名字牵动情绪。
　　陈默观察着她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另一边，叶知秋的参赛作品已经接近完成。
　　画面上那片沉静的蓝色不再单调，深处涌动着的亮色线条变得清晰、有力，如同冰河解冻，又如同暗夜中悄然滋生的藤蔓，缠绕出一种克制而强大的生命力。
　　他很少在别人面前完成关键部分的绘制，总是选择画室人最少的时候。
　　这天晚上，他留下到最后，正准备给最后几笔亮色上光油，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他以为是管理员来催，头也没抬。
　　“还没走？”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林见阳。
　　他刚结束晚训，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
　　叶知秋有些意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林见阳走到画板前，看着几乎完成的作品，这次没有发出夸张的惊叹，只是静静地看了很久。画室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这个，”
　　林见阳指了指画面中心那些挣扎欲出的亮色，语气是难得的认真，
　　“很像你。”
　　叶知秋猛地抬眼看他。 林见阳对上他带着惊诧和一丝戒备的目光，笑了笑，补充道：
　　“我是说，看起来冷冷的，但其实底下藏着很多……嗯，很多厉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