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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情深 菜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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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不知为何一时变得有些伤感。
褚燕曰意识到这话不妥,连连找补:“时候不早了,藏姨你带小顺出去吧,早些休息了,我们这还有的忙。”
藏玟面露忧色:“好,那你们莫要太过操劳。”
“放心。”
藏玟拉着小顺出去了,顺带将房间门带上,留给屋内两人一番清净。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褚燕曰看向逐辛流,询问着他的意思。
兹事体大,牵扯的人事物众多,事先计划也得用上好几分功夫。若是准备不充分极有可能被对方打得屁滚尿流。
“你想如何?是光明正大地打,还是夜半偷袭?”逐辛流认真地询问,“我认为,对付阳无生这种小人,就得用点阴招。”
褚燕曰支着下巴思考。
若是光明正大宣战,也就相当于给了阳无生充足的准备时间,既是准备充足之战,双方都早有预谋,打起来胜局真不知会落在哪方头上。只是明正言辞,也算公开公正,不会给人落下话柄。而夜半偷袭,虽说着不光彩,定局也未曾可知,但无论如何能杀个对方措手不及,还能先行搅乱士气,近乎全是益处。
“待明日,我将那几位掌门叫来,咱们再一道商议吧。”他道,“他们对阳无生的了解较我更多,问他们或许能得到最好的法子。毕竟此事不可儿戏,怎么说也是奔着击垮阳无生去的。”
“我知晓。”逐辛流眼睛盯着桌面某一处,叮嘱道,“你与掌门相见时定要万分注意,莫要叫阳无生发现了去。他一向眼线消息众多,神不知鬼不觉的,说不准他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以他的脑子,绝对能想到我们在做些什么打算,自己私下里定然有做些准备。”褚燕曰顺着他的话说,“他自大,狂妄,认为世上无人能击败他,我们就要抓住他这一弱点,让他狠狠地从云端上摔下来,让众人清楚他的罪行。”
逐辛流点头:“是啊,可不知此战,你要如何打?在何处打?打群架还是如何?”
他这一番话说到点子上,不同打法有不同的准备方式,准备充分才算万无一失。
“若是偷袭,定然是在平云壤的位置,若是宣战,那肯定要选个宽阔的地,方便。”褚燕曰思索了阵道,“我料想鬼修与淮王会帮他,毕竟双方有利益往来,断没有白白看着阳无生送命的理由……纵然他再过于自信,也会被两方硬塞人进去帮忙,所以肯定是以群架为主……哎,我也没打过这种架啊,要怎么打?”
“等到了场上你就会打了。”逐辛流笑笑,“说不准像行军打仗一样。”
“嚯。”褚燕曰乐出声,“若真是那般排场,不得引得人尽皆知啊,那输了可就丢大脸了,就连死后的名声也彻底回不来了。这样,你也愿上我这条贼船吗?”
“早便已经上了,哪还有中途下船的道理?”逐辛流垂眼瞧他,“我买的是全程的船票,船家可不能随便赶人。”
“我若是个黑心船家,你又能奈我何。”褚燕曰拉过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面前揉揉捏捏,倒像个小孩在玩自己心爱的玩具。
“黑心啊……那更要将你抓起来,好好教训一番了。”
“如何教训?”
“便教训你……”逐辛流说到这突然顿住了。他盯着眼前的人,眼珠子一转不转,一时看入了迷。
灯火照在褚燕曰的脸上,暖黄的烛光将他的面庞映照得格外柔和,身上仿佛披了一层圣光。他这会儿没绑布条,一双眼睛正露在外面,金色的瞳就如同跳动的烛火,只引得人心神都乱了。
他弯唇一笑,眼睛也跟着弯:“教训我什么?”
逐辛流愣了神,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或许是离烛火太近了,他感到自己脸上在发烫。伸手摸了摸。两瓣脸颊跟个大熔炉似的,摸着直烫手。
“怎么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褚燕曰看着他问,“可是光想着打架都忘了要说什么了?”
逐辛流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殷红的唇,他不知怎的一下子就注意到那了,兴许是方才那人笑起来太过好看。
心神推动下,他鬼使神差地覆上那唇,辗转碾磨。唇瓣柔软异常,就似一道勾人的陷阱,明知不该,却还是要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不愿苏醒。
褚燕曰没有推开他,他自己心里头乱得很,抬起的手犹豫许久还是放下。这究竟是对是错,他不知晓。如若是错,便也就错这一个晚上吧,不碍事的。
双唇相触,舌尖纠缠。一方进,一方退,欲拒还迎似的。逐辛流自然而然地抚上他的面颊,大拇指摩挲着他的眼下,动作轻柔暧昧,就好似他们当真只是人间一对普普通通的爱侣,只享受属于自己的时光。
烛火仍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温暖的火光织成一张宽大的被子,笼罩在两个人身上。周围光芒尽暗淡,唯独他二人身上不同。
一吻毕,褚燕曰喘息着从逐辛流的怀抱中挣脱。他的一只手抵在对方胸膛,另一只手搭在对方肩上,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被火照热的,还是羞的。
“教训完了。”逐辛流心满意足地笑笑,搂在褚燕曰腰间的手越发用力,好像要将他深深融入自己骨血当中。
“早知你要耍流氓便不问你了。”
“我这哪是耍流氓,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事么。”
褚燕曰一时说不出话来,只低着脑袋,脸上红得要滴出血来。他羞恼地扭头看向桌面上写满计划的纸张,不欲再搭理逐辛流一句。
这人不要脸的功力又上了一层楼,他竟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取出新纸,又将笔握在手中,开始不断写下新的东西。
逐辛流癞皮狗似地凑上来,问:“你现在又在写什么呢?”
“还有几个名声不大的小门派,我试试看能不能拉来用用,多少有些助力不是。”他顺手翻着藏玟整理出来的名册,一一写入信中,言辞恳切。
逐辛流见他一刹那就恢复成办正事的模样,心里有些不痛快,嘟囔了一句:“你就真的一点不在乎我么?”
褚燕曰对他胡搅蛮缠的样子见惯不怪,这人从未将他的话听到心里去,半分没有退让,他真真是没有任何办法,握着笔,头也不抬:“我怎么不在乎你了?”
“唉,我知晓褚郎平日里事务繁忙,可总该腾出些时间,陪陪我们这些后院的人才是。”逐辛流做出一副心痛状,手捂在胸口,哎呦哎呦叫唤,“我可是一心为郎君你着想呢。”
“你这又是在说些什么胡话。”褚燕曰拾起桌上的一本册子,抬手就扔到逐辛流身上,砸出一声闷响,“你还要不要脸。大事未成,在这嘀嘀咕咕些什么,让旁人听了可要笑话死你了。”
他瞥了一眼逐辛流,神情愈发无奈。这人总是一肚子坏水,从他们初见那天便是如此。
“我说啊。”逐辛流双手撑着脑袋,挨在褚燕曰身旁睁大眼睛瞧着他,“待这一切结束了,我能不能跟你过一辈子?我可没别的地方去了,你要收留我。”
“你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褚燕曰嫌弃地瞧他,“再说吧,事后我一定考虑。”
“不成,你现在答应我。”
“你讲不讲理,这不是胁迫我么。”
“我就是胁迫,你认不认?”
褚燕曰拿他没办法,只好妥协点头:“待事成之后,一切都随你,你绝不能胡来。”
“我绝不胡来。”逐辛流替他撩了撩从颊边垂下来的发丝,“时候不早了,不如早些休息?明日才有精神聊正事。”
“你若是困了,便先去睡吧,我写完桌上这些再休息。”
“那我等你。”逐辛流道,“我还不算困,等你的精力还是有的。”
一人伏在桌案前,认认真真地抬笔写字。另一人则安静地支在旁边,眼睛一会儿停留在身旁人的身上,一会儿瞟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到其中一人终于写完,停了笔长舒出一口气,逐辛流才跟着活过来一般,眨了眨眼。
“咱们到外头走走吧,还不急着歇。”褚燕曰提议道,“我总感觉心里乱乱的,走一走还能静心。”
其他村民的屋舍已然灭了灯,村庄里安静得很,唯余海浪拍岸发出的水花声。夜里凉,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褚燕曰手中提着一盏灯,同逐辛流慢吞吞地在外头走着。
“若是放在两年前,我定想不到我会走到今天。”他忽然开口,“这几年经历了太多东西,都是原先的我完全接触不到的……这何尝不是命,我的命,我的双眼,皆是为做这些事而生的。”
“一到晚上就容易胡思乱想这些,每每感到困难的时候我都在想,为什么偏偏是由我来经历这些,而非他人?为何偏偏是我家破人亡,要我肩负起这如山重的责任?”
“我真感觉挺累的。”他揉了揉眼角,说,“往后我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你是该好好犒劳自己。”逐辛流瞥去凉飕飕的一眼:“瞧你这些日子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我当年那铁链捆你的时候,身上可都还有些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