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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篇章-生病 左右为男 ...

  •   顾西洲付了钱,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竹清离开,难道他是吃人的妖怪不成?
      她没有答应齐遇,他就有希望。

      重逢以后,他似乎才了解沈竹清,那些被她藏在心底的另一面,在离婚后见了他。
      那些年欠下的了解,正在慢慢弥补。

      面端上桌,顾西洲倒了几滴醋,棕色的醋与面汤融在一起,是他和沈竹清学的吃法。
      她喜欢吃醋,仅限于做菜的醋罢了。

      沈竹清去旁边的米线店点了一份小锅米线,刚出锅热气腾腾,红油香气飘满屋子。
      她加了几勺辣椒,秋冬天和辣椒最般配。

      至于男人,躲就对了。
      等到时间冷却,他自己也会退却。

      沈竹清抬头看向门外,没看见顾西洲的影子。
      她推开门,裹紧大衣回家。

      西北风从西伯利亚远道而来,到达南城已是强弩之末,温度在不知不觉中降下,路旁的草木蒙上一层薄薄白霜,隐约嗅到冬日的冷。
      秋光短促,叶色绚烂不过数日。
      所谓热烈美好,是惊鸿一瞬,就像他们的婚姻一样。

      天气渐冷,沈竹清习惯了岑雁的工作模式,领导喜欢做实事的人,她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
      顾西洲和齐遇似约好了似的,一起出现,一起消失,没有打扰她的生活。

      天黑得越来越早,落地窗外的暮色悄然而至,写字楼的楼体灯光次第亮起。
      总经办的程翊过来找岑雁,“岑总,钟总特意让我来接您。”
      岑雁收拾完东西,“程助,麻烦你了。”

      在办公区撞见沈竹清,程翊微笑邀请,“沈工是吧,晚上要是没事,一起去,给你们岑总接风。”
      岑雁不动声色说:“家里不是漏水了吗?怎么还在这?”

      漏水?
      沈竹清和岑雁对视了一下,领导眉眼锐利冷静,她接收到话外之意,弯了下唇,“修一个bug,才修好。”
      岑雁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面无波澜,“忙完回去吧。”
      沈竹清莞尔道:“岑总,程助,我先走了。”

      程翊多观察了几秒,她眼底的慌乱不似作假,两人当着他的面没有串词的时间。

      沈竹清关闭电脑,拿上包快步跑去电梯间,做戏要做全套。

      人没有带到,程翊为难开口,“岑总,刚刚是钟总指明让沈竹清去的。”

      “那也没有办法,人家里有事。”
      岑雁微微转身,嘴角扯了极淡的弧度,周身带着女总监独有的沉稳气场,语气平静,“钟总问起来,我来解释。”

      程翊不好再多说什么,岑雁是钟总重金挖来的人,他只负责传话。

      沈竹清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夜景,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车灯汇成流动的金色长河,表面繁华,背后是什么样呢?
      齐遇也提醒过她,车窗玻璃印出她的轮廓,只能看出模糊的下颌轮廓,看不清五官。
      她比不上仙女,没有打扮,普通的打工人罢了,即使她打扮了,即使她是天仙,别人也不该起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她有什么错呢?她没有错。

      沈竹清掏出手机,【谢谢您,岑总。】
      岑雁:【漏水修好了?】
      沈竹清:【还没到家。】

      岑雁:【难不成齐遇会让你去?】
      沈竹清:【不会。】
      沈竹清:【您认识齐总?】
      岑雁:【圈子就这么大。】

      沈竹清犹犹豫豫,最终发了出去,【您不怕得罪钟总吗?】
      岑雁:【怕什么?】
      沈竹清:【还是谢谢您。】
      岑雁:【毕竟你是我手底下的人。】
      沈竹清:【不打扰您了,岑总,您早点休息。】
      领导回了一个字【好】,用词简洁,符合她的行为处事风格。

      一场饭局被她按下,今晚不用去应酬,不代表以后,借口用第二次,就不会有人上当了。

      次日,沈竹清进岑雁办公室沟通工作,汇报完毕并未退下,犹豫片刻,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岑雁,斟酌说辞,“岑总,昨晚您还好吗?”
      岑雁敲击键盘的手一顿,抬眼望过去,“担心我?”
      沈竹清神色诚恳,轻轻点头,“嗯,您帮了我。”
      昨夜是岑雁出面挡下钟总那边的饭局,才免去她的应酬,这份人情她记在心里。

      岑雁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觉得我阻挡了你的好事吗?”
      沈竹清坚定摇头,态度十分笃定,“不会。”

      办公室安静下来,办公区的喧嚣隔着玻璃门远远传来。
      岑雁缓缓开口,“有一家公司,集团领导下来视察,想让几个姑娘去陪酒,只有一个姑娘去了,后来调去总部,回来就买房了,你错过了买房的机会。”

      沈竹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却没有半分动摇,抬眼坦然对上她的视线,“这不是我的机会。”

      岑雁眉梢微敛,继续追问:“你怎么看?这个世界笑贫不笑娼。”

      沈竹清沉默一瞬,语速平稳而清醒,“我没法看,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能付出的代价也不一样。”
      顿了顿,她眼神坚定,补充道:“通过我能力挣的东西,我用起来才安心。”

      岑雁深深看了她几秒,掂量她这句话的真意,收回目光,“我能拦一次两次,下一次要靠你自己站稳脚跟,明白吗?”
      沈竹清明白,“我知道。”
      钟总如果执意让她去,她有拒绝的可能吗?打工的牛马哪能抵挡住资本家。

      夜色浸着深秋的凉意,北风卷过来,吹得人肩头微微发寒。
      顾西洲的车子停在园区门口,车窗半降,他侧过头看向站在车外的沈竹清。
      “上来送你,在一个小区。”

      多日不见,他的眉眼间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松弛,晚风掠过,灯光斜斜落在他半边脸上,将轮廓衬得愈发深邃。

      沈竹清拢了拢身上的米色大衣,晚风带着刺骨的冷,她言辞拒绝,“不用,走走暖和。”

      顾西洲眉头微蹙,望着她执意不肯上车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固执。”

      沈竹清抬眼看向车里的人,呵出一缕浅浅的白气,唇角露出讥诮,“顾西洲,你没发现的地方多了去了。”
      顾西洲不急不慢说:“那我从现在慢慢了解。”
      他的语气褪去了几分以往的随性张扬,带着一点认真的执拗,“不上车不勉强你,小区等你。”

      等什么等?这人听不懂别人的话吗?沈竹清怎么不知,他如今养成了死缠烂打的性子。
      她不信他真的会等她。

      单元大堂的暖光倾泻下来,大理石地面映出柔和的光斑。
      顾西洲斜斜地靠在冰凉的墙面上,身姿挺拔,怀里抱着一束包装精致的花束,视线紧盯大门的方向。

      沈竹清推开玻璃门,冷风裹挟着夜里的寒气一同钻进来,抬眼便撞进这一幕。
      他不仅在等她,还买了一束花。
      她装作不认识他,绕开他按了电梯。

      “晚上好,沈竹清。”话音刚落,顾西洲不由分说地将花塞进她的怀里,花枝轻轻蹭过她的下颌,馥郁的花香骤然漫开。
      “送你。”

      沈竹清猝不及防抱着花,愣了一瞬,垂眸看了眼清新的玫瑰花瓣,嫌弃吐出两个字,“俗气。”
      怀里的花沉甸甸的,暖黄的灯光落在花瓣上,镀上一层浪漫的暖色滤镜。

      花是好看的,送的人她不喜欢。
      沈竹清将花还给了他,恰在此时,电梯抵达一楼,他和她一同踏了进去。
      顾西洲没有多言,似是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电梯里的两个人好似素不相识,只有电梯作业的微弱声响。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抵达九楼,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顾西洲趁沈竹清没有注意,将花塞到她怀里,“不喜欢粉色花,下次换别的。”
      男人加快步履速度,生怕她将花还了回去。

      沈竹清无奈地捧住花,花是无辜的,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刹那,她按了开门键。
      花放在901的门口,他硬塞她也可以不要。

      突然,门被打开,光从室内泄了出来。
      暖融融的白光冲破楼道冷清的冷调,顺着门缝流淌铺满地砖。
      顾西洲玩味地看着她,仿佛并不意外,“你也不嫌麻烦。”

      清冷的楼道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气氛僵持又微妙。
      沈竹清抬眼看向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冷淡,“顾西洲,你很闲吗?为了你的员工,你得努力。”

      “不闲。”顾西洲望着地板可怜的花束,倚靠在门框边,眼底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他垂眸望着她疏离的眉眼,嗓音低沉笃定,“但追你,有空。”

      直白的告白猝不及防,撞得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下来。

      沈竹清心头微动,很快压下那点细碎的波澜,眉眼间满是漠然与不信,“我看你闲得很,玩这么无聊的追人游戏。”
      左右她不相信,离了婚会生出喜欢。

      顾西洲心底泛起一阵无力,染上浅浅的落寞,“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真心的?”

      沈竹清抬眼直视他,目光清醒又决绝,没有丝毫动摇,“不信。”
      她的语气轻飘飘,字字带着嘲讽,“相信男人不如相信我明天中彩票。”

      小猫围着她转圈圈,沈竹清狠心没有搭理,都是顾西洲的计谋罢了,连小猫都可以拿来利用。
      思及此,她蹲下来抱起猫,直视他的眸,“顾西洲,猫我会养,反正你也不是真心对待它的。”
      她温柔对猫说,“猫猫,跟我回家吧。”

      “不行。”顾西洲拦住她,阻止她带走小猫,男人反问道:“我是不是真心待它,你心里清楚。”

      争夺猫的大战以沈竹清失败告终,和顾西洲不欢而散。

      受厄尔尼诺影响,南城今年秋季的雨水偏多,阴雨连绵,仿佛身处梅雨季。

      流感的患者与日俱增,沈竹清不小心中招,高烧不退、咳嗽乏力,吃药没有好转。
      踏着夜色,她戴好口罩前往医院输液。

      “咳咳咳”,医院急诊科大厅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挂号排到五十名开外,没有空的座椅,她靠在墙边等待叫号。
      两个小时后,挂号机叫到她的名字,医生开了单子,缴费拿药吊水。

      输液区人满为患,沈竹清找了靠窗边的空位坐下,冰凉的针头刺入皮肤,白皙纤细的手臂搭在一旁。
      她的头一阵阵发昏,太阳穴突突地跳。
      未到冬季,医院没有开暖气,身体渐渐发冷,半靠在椅背上,拢紧了衣服。

      不知睡了多久,沈竹清被吵醒,听见两道不同的男声。
      “你生病了?”
      “就你一个人吗?”

      沈竹清缓慢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顾西洲和齐遇。
      他们怎么知道她来了医院?

      两个男人各站在一边,不同的气质,目光却相同,焦灼地望着她。
      左右为男。
      刹那间,沈竹清忘了刺骨的寒意。

      高烧耗光了她全部力气,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同他们争执拉扯。

      沈竹清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眉头紧蹙,“齐总、顾总,我真的真的不想谈恋爱,你们俩换个人追。”

      药液一滴一滴顺着输液管往下落,周围满是旁人压抑的咳嗽声。

      “不换。”顾西洲不再多说,直接在她身侧的空椅子坐了下来。
      男人拿出毛毯,盖在她的腿上。

      齐遇掏出热水袋,递到她的怀里,“暖和暖和。”
      他语气温和,“其他的事,等以后再说,输液要紧。”

      沈竹清垂着脑袋,手暖了,心凉了。
      油盐不进的人一下来了两个,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杀人放火还是学了文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篇章-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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