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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轻颦浅笑泪盈袖,锦瑟年华谁与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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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万两!”
“5万两!”
……
激动的人群喧嚣着吼叫着,这才是人的本性吧。看着女子出卖自己,享受着自我的优越,把玩着那一霎那的欢愉……
人群越来越激动了,都想涌到挽秋的身边去。有些仗着自己家世背景的纨绔子弟不安分的冲上了看台,接近了挽秋。
“拿开你的脏手!”只是轻轻的握住了那人的手腕却已经足够毁去他的这支胳膊,陌然面无表情的出现在看台上。
挽秋的琴声依旧没有停下,她在等,等他的出现。她相信,最后的最后,他会不顾一切为她。她太了解他了,所以他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十万两!”看台下的晨慕再也看不下去了,顿了顿,“黄金!”
瞬间鸦雀无声了,人们的目光纷纷向他看来。他的新娘也不知什么时候走下轿子来到他的身边,看着他颓然的神情和所作所为,不知所措的呆立着。
他的眼睛却没有离开过挽秋,而挽秋依然不动声色的抚着琴。
“好,左公子出价十万两,还有没有公子有更高的价格!”妈妈认出了他,众人也认出了他。扬州首富,特派钦差的新婚女婿,谁敢和他叫板。人们都纷纷的笑而不语,退去了。
“如果,我出更高的价,你会不会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在晨慕向看台走来的时候,陌然低声的问挽秋
不言而喻的答案,因爱成恨的悲凉,统统在那一刻向陌然袭来。
“我愿为你倾尽天下!十万又如何?我愿为你金榜题名,他日蟾宫折桂,莫说是十万,就是百万、千万,又有何难?”陌然对晨慕说,也是对挽秋说。、
晨慕没有言语,静静的站在陌然的面前,听着挽秋的曲,又是那首《寒衣调》。那是他们一起甜的词、谱的曲。最遥远的距离,咫尺的陌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们的生命,无法跨越,也无法逃离。
“你自由了!”晨慕的手按住了琴弦,曲调戛然而止。那么近距离的注视着她的眼睛,最后一次了吧,挽秋,以后你再也不会属于我了,你的曲子不会为我而弹,你的眼泪不会为我而落……
挽秋也抬头注视着他,你终于还是舍不得吗?晨慕,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已经分不清楚了。是因为报仇还是真的舍不得看你离去,告诉我答案。
时光停留在那一霎那,把瞬间定格为永远。月缺月圆,我们的缘,终是无份实现。
“陌然,你们走吧!记得你说过的,给她幸福。否则,我决不会放过你!”明明心在滴血,却还要笑着说你要幸福;明明把她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却不得不放手让她离去。
给你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我们之间牵扯不断的缠绵,结束在这一瞬间。
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下一秒就反悔;不敢有瞬间的逗留,害怕下一刻就泪流满面。
“去左府拿银票吧。从此倚香楼没有苏挽秋!”这是对妈妈说的。留给他们一个背影,不让她看见他的泪滴。我背对着你,你就看不见我的悲戚,而我也可以不去想象你的痕迹。
这就是等来的结果吗?挽秋无力的趴倒在琴弦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那轿子旁边等候的面孔,他携着的是他的新娘,从今后与她再无瓜葛。
“不必了!怎能让左公子花了钱却又得不到东西呢!挽秋自会在倚香楼做下去,待陌公子高中之日,便是挽秋下嫁之时!”把自己比作商品,从一开始都只是任人出卖和宰割。
晨慕顿了一顿,没有理会,径直走上了轿子。挽秋,我已经给不了你幸福了,陌然是自由快乐的,他对你的爱不比我少,他会给你全部的幸福!你,一定要快乐幸福,至少我们两个人之间,还有一个是幸福的,这就足够了!
他爱她,可是却无法让她幸福,所以她选择能够给她幸福的人带她离开,独自承受那失去的痛苦和无奈。他以为,离开他她就不会再悲伤,也仅仅是他以为罢了。
人群逐渐散去,繁华喧嚣的背后是孤寂清冷的结局。挽秋一直抱着那把琴呆坐在看台上保持着同一种姿势,直到夜幕的降临。陌然就站在她的身边,她却看不见。
她第一次听到浅吟秋要嫁给左晨慕是在一年前。朝廷特派的钦差大臣浅墨轩返乡述职,左家作为扬州的首富,接待了这位家乡的高官。弱冠之年的左晨慕,仅因一面之缘就被浅墨轩指定为贤婿的最佳人选,当即和左老爷定下了亲事,传遍了整个扬州城。
也是在那时,挽秋第一次知道了自己身世。苏娘在浅墨轩经过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他。当年那个寒酸困顿的浅秀才,摇身一变,却是当今丞相的女婿、朝廷的钦差浅大人。
十八年来,挽秋第一次以一个女儿的身份去拜祭自己的亲身母亲。当年的浅墨轩,只是个穷酸秀才,却结识了当年的倚香楼的花魁秋娘,才子佳人一如老套的上演。他们相爱了,秋娘不顾一切的和他成了亲,利用她在倚香楼的全部积蓄替自己赎身,然后问众姐妹借钱拼凑积攒盘缠送浅墨轩上京赶考。
他们许下了山盟海誓,他们缘定三生,他们白头偕老……一切的承诺都抵不上功名二字。浅墨轩不负众望的高中,成为皇帝的新宠,也成为众大臣的巴结对象。
秋娘怀着挽秋独自守候在他们四面透风的家中望穿秋水,可最后等来的却是一纸休书。停妻再娶妻,高中后的必然。他甚至连面都没有见她一次,就将昔日的山盟海誓转化为一厢情愿的痴情相负。秋娘走投无路,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却没有办法活下去,只能回到倚香楼找她的好友苏娘。
她一直在等他,直到她永远的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还念着他的名字。当苏娘告诉挽秋这一切时,挽秋甚至看到当时娘亲不甘的眼泪和永不瞑目的仇怨。
不要相信爱情,因为这风尘;不要执着等待,因为这无情;不要随便倾心,因为这沉沦;不动情,就不会伤情;不伤情,就不会伤心。她一直秉持着娘亲的教训,记住了娘亲的仇恨。也是从那天起,她开始接近了晨慕。
正在挽秋回忆着娘亲的模糊样子时,几个陌生的声影出现在她的眼前,“我们家大人想请苏姑娘去坐坐,不知可否?”其中一个稍作礼貌的问道。
挽秋没有回答,却是一旁的陌然开口到,“对不起,苏姑娘不会去的!”
谁知那人竟然严肃的说,“这可由不得你,苏姑娘最好还是乖乖的跟随在下走一趟吧!”说着示意手下的几个人包围了挽秋。
陌然恼怒的挡在挽秋的身前,“你敢!”凭借他的武功,保护挽秋安然离开,不成问题。
“得罪了!”那人一声令下,五六个人就包围了陌然,拳脚往来,几番轮回,陌然已经把好几人打倒在地。他的武功和左晨慕不相上下,他们第一次相识就是为挽秋打架,争风吃醋后大打出手然后便是结为莫逆之交。
无数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着这样或那样的联系。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御史钦差浅大人的六大护卫都不放在眼里……”那人气急败坏的抬出了自己的主子。
陌然毫无感觉,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一个钦差又有何惧。“看来你们是受了那个狗屁大人的指示前来强抢民女,王法何在?一定是个昏官,朝廷就该砍了他的脑袋!”一个优雅的后空翻,将一个护卫踩在脚下。在政治上,他和晨慕一样是幼稚的。
“浅大人?”那个名字还是触动了挽秋。“浅墨轩!”
“大胆,一名烟花女子,居然敢直呼大人的名讳!”
“我跟你们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琴,淡然的说。
“挽秋!”陌然担忧的回到她的身边,很多劝阻的话在看到她眼睛的那一刻全部吞咽回去,“好,我陪你去!”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是赔上我的性命,也在所不辞。
“大人只请苏姑娘!”那人看着陌然强调道,但语气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强硬。被踩在脚下的滋味他不想在尝试一次。输在了武功上,但他未必在权势上输给他。
陌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挽秋扯了扯衣襟。“没事的!”
陌然看着她随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我在这里等你,直到你回来为止!”他想告诉她,他会为了她上京赶考,中个状元给她,风风光光的娶她。
从小父母双亡,因为遇见方外的师傅,从小习文习武,却也学到了师傅的方外性格,从不汲汲于功名利禄,从来游荡于山水之间纵情恣意,享受着自由,享受着快乐,日日的漂泊,寻不到安定的时刻。却在遇见挽秋的那一刻,有一种想要停下来的冲动。所以,他停在了这座江南小镇,因为她,他不在游走流浪。
“陌然高中之日,便是挽秋下嫁之时!”他当真了。如果这样,去考个功名,娶得娇妻,从今后天长地久,执子之手,言秣其马,地老天荒。这样的生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心有了依托,梦有了实现。每一天醒来,她和阳光同在,一起舞文弄墨,一起抚琴谱曲,一起相和到老……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看着她开心每一天,这就足够。
陌然独自看着像擢石一样黑的夜幕,守在挽秋的门口,坐在台阶上想象着以后的幸福。
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早知恁地难拼,悔不当初留住。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心处。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