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千花并成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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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离在现代的时候就对给顾羲和搭配服装这件事有着超乎寻常的热忱，原因不外乎两点，一是郁公子的审美有本事欣赏的人寥寥无几，顾羲和套麻袋出门，别人都会觉得是走在时尚前沿的男模，无疑是其中最适合当衣架子的那一个。
二是除了顾羲和，也没人能这么好脾气地任他摆布。
平心而论郁离的审美不算太差，至少不算猎奇，只是略微有些……复古。
但这一项放在审美风格变化速度远不如现代的古代来讲，又不是什么问题。
既然顾羲和的存在已经走了明路，郁离也就不藏着掖着，郁昭前脚刚走，后脚郁离就叫府中的绣娘加紧赶制几套适合顾羲和的服装，至于尺寸，作为一起长大的玩伴，郁离自然一清二楚。
即使这样也还不够，又差三恩去他常光顾的成衣铺子给顾羲和挑了几套，郁离振振有词：“明日他便要随我去二皇子府赴宴，可莫要让人家看了笑话。”
三恩苦着脸领了命，忧心忡忡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再也不是郁二公子最信任的侍从了。下一秒就被郁离轻轻弹了个脑瓜崩儿：“想什么呢，去松雪那里多领些银钱，你不是惦记天顺楼的沙雁风筝有一段日子，正巧顺路，你去买了便是。”
三恩听了，一扫方才的郁郁，欢天喜地地下去，没过多久就抱着一大包衣衫回来。
——
“我现在毕竟明面上还是你的侍从，而且是不大聪明那种。”顾羲和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委婉地说道：“穿成这个样子会不会有些招摇？”
郁离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在他眼里顾羲和就适合那种张扬的颜色。
但仔细想一想，顾羲和说的也并不是全无道理，只能颇为遗憾地拿出一套相对来讲最为低调的递给顾羲和。
“……背过身。”每换一套顾羲和都要提醒一遍毫无自觉的郁离转过去。
“哦。”郁离不大乐意，但还是听了话：“好了吗？”
“还没。”
“现在呢？”
“没有。”
“那现在呢？顾羲和你快一些，我饿了，想吃东西。”
“你不是叫人将餐食送到你房中？还没有人送进来，就算再急也没有办法。”
郁离最擅长无理取闹：“那你饿死我吧。”
顾羲和：“……”
“换好了。”顾羲和无奈道。
郁离丝毫不耽搁，立刻转了过来，眼前顾羲和一身墨色锦袍，但却非寻常的纯黑色，而是细看之下在黑色料子中织进了深青暗纹，衣领与袖口都用了金色的丝线镶了边，腰间束的是乌银色的腰带。
郁离相当之满意，绕着顾羲和转了一圈：“果然很适合你，要是有相机就好了，我高低给你照上一张留存起来。”
“等我们完成任务回去，随你想怎么样。”
“等一下。”郁离突然发现了问题所在：“任务是什么？”
顾羲和：“我以为系统会告诉你，你们不是交流过？”
“虽说确实如此，但它说的都是废话。”两人不约而同地寄托于对方从系统那里知道了些什么，结果这系统根本就是个坑货。
“一般情况下，这种剧情下分派给穿越者的任务都是惩恶扬善，报仇雪恨……”郁离只能去回想自己曾经看过的小说和剧本。
顾羲和：“改写剧本中的结局？”
“大概方向总归是没有错的。”
“还有一个问题。”刚刚对齐了一些颗粒度，顾羲和有了一种不大妙的猜想：“系统它和你说过，成功完成任务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到原先世界这件事情吗？”
郁离这次是真的有些惊恐：“从没有过。”
那问题大了。
郁离后知后觉不敢置信：“不是吧，系统叫人打白工？这么坏的？！”
顾羲和：“现在倒是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现在还不知道与那个系统沟通的媒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郁离很少在没有任何计划的前提下行事，可顾羲和说的没有错，既然没有办法联系上系统，只能尽力做到他们现在能够去做的，好在还有剧本可以参考，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二公子，餐食是否需要给您送进来？”
郁离意识被门外松雪的声音拉回笼，“嗯，进来吧。”
又飞快地嘱咐顾羲和一句：“面对松雪无需装傻，她和我们是一伙的。”
顾羲和疑惑：“那三恩不是？”
“三恩是个笨蛋大漏勺，叫他知道了真相指不定哪一天就顺口说出去叫别人知道了。松雪不一样，她机灵着呢。”
说起来松雪在他身边的日子比三恩还要长一些，她父亲便是侯府中的管事，从小也跟着先生读过几年书，是个会识文断字的，郁离对她又格外信任，不止让她管着账上银钱，就连挂在郁离名下的一些铺子，郁离本人并不多过问，而是让掌柜的去和松雪对接。
“二公子，方才我见……”
沉稳如松雪，在见到郁离房中活生生的一个陌生人时也卡了壳。
“松雪，这是顾羲和，以后就跟着我。”
“二公子，那这位的月俸……”
郁离一乐，和顾羲和贴得更近了些，小声道：“老顾，想不到吧，风水轮流转，有朝一日你的工资由我来发，你可要听话一点，不然小心我克扣你工钱。”
顾羲和：“怎么个听话法？”
“先从不要管我几点睡觉开始。”
“没得商量。”顾羲和毫不留情，而且很快就揪出郁离话里的漏洞：“来到这里十七年，叫你熬夜熬习惯了？”
郁离装作听不见，转向松雪：“不用给他固定的月俸，缺银子他会朝我要。”
松雪看顾羲和的眼神活在像是看什么祸国妖妃。
“是。”
“还有一件事。”在松雪将碗筷布置好正准备出去时，郁离说道：“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顾羲和需要在外面装成傻子，这件事情莫要与别人说。”
松雪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才下去。
“明日五皇子的宴会……”想到这里郁离就有些头痛：“拿这件事作为你的第一场戏，会不会有些过于残酷了。”
“但这又是良机。”顾羲和说道：“错过怕是只能等下一个剧情点。”
“也是，想必周敬渊也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到时候肯定会有好戏看，我们去便去了，总归是不亏的。”郁离像往常一样照着顾羲和胸口轻轻锤了一拳：“反正有我在，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那我是要多仰仗郁二公子的。”
郁离被逗得又笑了好一会儿。
——
“公子，您看这琴如何？”中年人微微弓着身子殷勤道。
周敬渊放下手中的书，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制琴所的老板，随后才示意身边小厮将琴呈上来。
此琴额宽六寸，肩当三徽。木胎取自百年青桐，髹漆是夏布为底，鹿角霜八宝灰为胎，又细细打磨出了纹样。
七弦径围递次有差，七根丝弦还未全紧，松松地搭着，周敬渊手指虚按上去，不响。再看十三金徽定位精确，七徽处恰在琴面弧顶。琴底开了龙池、凤沼二孔，形如半月。①
制琴所的那位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自夸，周敬渊充耳不闻，头微微垂着，看似像是在瞧琴，实则视线几乎没有聚焦。
“带这位师傅去支银子。”
等到那人已经说得口干舌燥，周敬渊才宛如大梦初醒一般唤来小厮。
老板紧跟着小厮身后走出门，悄悄舒了一口气，他刚才险些以为这位刚刚来到京城的贵公子要赖账。虽说刚才所言有一些过于夸耀之嫌，但其实这琴的造价也实属不菲。商拗不过官，要是这周小公子真的打算赖账，他们制琴所怕是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怎么，看你这表情，难道是怕我们公子拖欠你的银钱？”那小厮回过头睨了老板一眼。
“哪儿能呢大人，您可万万别多想。”老板没想到就这样被戳穿了心思，连忙陪笑道。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小厮道：“我们周家还不至于差你这点银子。”
老板一噎，暗自腹诽他们周家的腌臜事这几日传到满城风雨，一个外室所出的，竟然这样快就适应了京城周府的生活，身边的小厮也一副好派头，一口一个“我们周府”，倒是有些意思。
这话在心里想一想也就结了，可不敢说出来。
“爹，您猜我和郁离今日在外面遇上了谁？”连城兴冲冲地窜到他父亲书房，顺带着打翻了一摞书。
等到他顶着头上被亲爹打出来的大包，把桌案收拾干净之后，委屈巴巴地站在墙边还不死心：“爹，您还没猜呢。”
左相对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没个好气：“太傅家新领回来的那个。”
“您老人家这么神通广大，这都能猜出来？”连城瞠目结舌。
没等左相反应，连城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人好生奇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影卫出身，行踪不定。”
在添油加醋、手舞足蹈地讲完今日第二次“偶遇”周敬渊的事情之后，连城摸着下巴得出结论：“爹，你说他不会真的是盯上我了吧。”
“盯你做什么，就算是他在跟着你们，目标也是永清侯府二公子，不会是你。”
“爹，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没用的形象？”
左相：“怎么会。”
“我就知道。”连城从小到大一直相当好哄，都不用他爹多说什么立刻又高兴了起来。
“明日你代表我们府去赴五皇子的宴。”左相就等着儿子上钩：“证明你自己有用的机会就在眼前。”
连城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被算计了：“……非要我去不可？”
“你不是要做有用的人？”左相反问道。
连城咬着牙，心一横：“成，去就去。”
连城一向是最喜欢赴宴的，但这次的确不同，原因无他——设宴的那位是五皇子。
要说这京城还有什么连长袖善舞的连三公子都搞不定的人，那这个名额绝对非五皇子莫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