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坐看云起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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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不过会比你想的更早。”
郁离思绪乱成一团，捋不清也道不明，更剪不断。
“更早是……”
“郁小离，或许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段经历并不算美好，但我无比感谢，因为自你那时候死掉起，我就也像是从原本的世界剥离开了一样。我到了这里，我看见你，我才能听到我的呼吸和心跳，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原来我们两个还拥有生命，我们还有机会像现在这样站在一起，就像是我们本该如此。”
“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别闲着，来帮为师找一找还有没有被遗漏的画。”
寺逋先生的出现并不是那么适时，但郁离却觉得有些如释重负，闻声忙回过头：“您稍等，这就来。”
说罢拽住顾羲和：“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不可以。”顾羲和在郁离面前一向很好说话，鲜有这般执拗的时候。
郁离气：“你看现在难道是适合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这屋子不会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郁离心头一颤，顾羲和的确是清楚的。曾经他父亲试图烧死他，那时候他身处的就是这样一间木屋。
“可现在寺逋先生也在，有什么事我们回家慢慢说，好不好？”
“一旦回去，你又要当成无事发生了。”
这话一出来，叫郁离语塞，因为刚刚的一刹那，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只要错过这一次，或许——
“我究竟在逃避什么？”郁离想。
他乍然意识到，自己的确一直在逃避，不愿去面对。
缘何去逃？
他们身边不是没有同性恋的朋友，但他们感情经历相当之波折，最终只能以一人远走他乡而草草收场，他们几个那时候怕他一时间想不开，轮班倒陪着他走出情伤，但收效甚微。
郁离本以为他是在怕这个，但只要细想下去，就知道这个说法经不起一点推敲。
郁家没有人会管他，顾家更没有人能约束顾羲和。他们两个和那对朋友不同，仿佛生来就不会有这一层顾虑。
又或许是在恐惧他们两个关系的转变？
屋子里满是烧焦的气味，不好闻，但却能让他平静下来去思索。对面的顾羲和迎上他的目光，郁离只从那双熟悉的澄澈眸子中看到坦然，甚至没有分毫不安，仿佛势在必得。
“我……”他挤出一个字，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顾羲和在这时候却突然松口：“现在不给我答案也没有关系。”
郁离原本以为他听了这话会如释重负，可他此时却并没有这种感觉，心里反而像是缺了一块什么似的。
他不敢细想。
“郁小离，你讨厌我吗？”
“怎么会！”
“那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
“那我现在就要开始追你了。”顾羲和说。
郁离又有些头晕目眩了，他知道自己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源源不断地从外面汲取氧气，以惊人的速度生根发芽。
“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寺逋先生等了半天没见他俩出来，正疑惑着，探个脑袋进来。
“这就来。”顾羲和应了一声，牵起郁离手：“走了。”
……
“起初我并不知道这里就是周国的王宫。”顾羲和不甚走心地辨别着画上的落款，同郁离说道：“我清醒过后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几乎密闭的屋子中，身上的伤口只经过了比较敷衍的处理，后来……”
“敷衍的处理？”郁离急了，伸出手就要去掀开他衣领瞧，今天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每个都迫不及待地往他身上砸，原本他一直记挂着顾羲和的伤口，被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地岔开，竟然也差点忘了。
顾羲和无奈挡了一下：“现在不要紧了，第一天或许因为感染，所以发了高烧，昏昏沉沉间看到一个小太监拎着吃食过来，见我这副模样就慌了神，扔下食盒就跑去叫别人了。虽然那时候意识还没办法回笼，但也能从后面来的那些人服饰，言语之间推断出这里大概是王宫的一角，便索性堵上一把，说我与临亲王相识。”
他选择相信剧本中对临亲王在周国地位和影响力的描述，所以选择赌上一把。
“结果显而易见，我猜对了。”顾羲和说：“那些人听我这样说后，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凑了些钱，去别的地方悄悄请了医师过来仔细处理了伤口。作为回报，我把玉佩抵给他们了。”
他身上的东西还真就一样有纪念意义都没有，全部都是他们大雍的那位皇帝为了表现父子情谊特意装点的产物。
哪怕全部送出去，也不会心疼一分一毫。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在身体状况方面，顾羲和清楚瞒不过郁离，所以回答得一向诚实：“稍微有一些，不过只要不磕到碰到或者剧烈活动，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郁离这才放下心转而问道：“那你是怎么遇见寺逋先生的？”
“后来……”
“想知道？问我啊。”寺逋这干等等不到人，实在气急了，阴阳怪气一番：“您二位就算再怎么如胶似漆，现在也要把我的画放在首位。”
郁离被这不太恰当的措辞弄得面红耳赤，又不能上前捂寺逋嘴，只得说：“知道了先生，这就来。”
寺逋的画风他还是比较熟悉的，甚至在抢救他画作的同时还不忘捞出几幅其他名家的珍藏。
尽管被寺逋这个小心眼的小老头看到又免不了一番揶揄，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将这些画都分门别类收好，也算是尽力弥补一下周国的损失。
再怎么说这都是有几率是他们二皇子惹出来的乱子。
虽然从没有一荣俱荣过，但真到了“损”时，难保他们不会真就一损俱损。
“说起来，是晏既明放的火？”也难怪郁离第一个就把他拎出来，主要二皇子的信誉分实在低得吓人。
“这个我其实也说不清，我自从被关在这里之后，与晏既明本人一面都不曾见过，只听一些侍从说起过他。而且他就住在这个玉璇殿的主屋那边，这样倒显得是他对我避之不及一样。”
把人掳了过来又避而不见，晏既明究竟在心虚些什么？或者说……
郁离想，难不成与这场火灾有关系？
“寺逋先生住在偏殿，有一次我见到他来这边采风，想起你曾说过他想收你为徒这件事，便隔着窗子试着搭话，他看起来并不是很愿意理我，但火从主殿那边烧起来时，他还是跑过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我这才撞开窗，提前逃了出来。不然身处在那种闭塞的环境下，生存的可能性可以说微乎其微了。”
“火是从主殿烧起来的？”
郁离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点。
“没错。”顾羲和点点头：“晏既明自己住的那个地方就是起火源。”
“一方面，他真能对自己下手这么狠？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想……”
“如果自己的住处是事情的源头，那不正是一个脱罪的好理由？”
顾羲和补充道：“其实我在想，这火势是不是过于凶猛了？从起火伊始到整个玉璇殿被烧成这幅样子，时间简直短得惊人，我甚至怀疑纵火之人应该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你是说有助燃的东西？”
“嗯，没错。”
“可是你……”
“我不认为这火是冲着我来的，至少主要目的不是解决我”顾羲和说：“如果想杀我，他应该有许多方法，完全不需要大费周章。”
顾羲和拾起几张纸，又随手从地上捡了根笔，稍作思考便在纸上涂抹开来。
“这是我猜测的殿内布局，主殿离我这边其实还有些距离，但你看这个——”
笔尖落在主殿旁边的一处：“这个是寺逋先生住的偏殿。”
“起火点是在主殿，原本居住在那里的晏既明现在又不见踪影，而那时火烧起来，但凡寺逋先生没有来我这边，在这场祸事中遇难的就将会是他。”
郁离神色一僵，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将那张纸甩开，向前快步走了几步：“先生，劳烦您过来一下。”
寺逋听了呼唤，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拖着嗓子应了一句，没过多时就满脸不乐意地走了进来：“什么事？发现遗漏的画了？”
郁离：“看先生今日的样子，您未曾饮酒？”
“岂止是今天。”寺逋“嗐”了一声：“这周国的酒也忒难喝，寡淡得跟水似的，喝进去又涩得舌头直发麻，过了一会儿又辣嗓子又烧心，还不如喝茶水。”
“所以您自打来了周国鲜少喝酒？”
寺逋面露疑惑，不解他为何$没头没脑地问这种话，但还是回道：“我过来第一天是临亲王悯招待我，他知晓我好饮酒，便寻来了不少他们这边珍藏的佳酿，我喝下去觉得难喝得要命，又不好驳了人家的好意，于是还昧着良心夸了几句，谁承想临亲王当了真，每日都叫人送坛酒过来，尽叫我倒掉了。”
“有谁知道您倒了酒？”
寺逋挠了挠脖子：“我自认做得相当隐秘，应当没有人会发现吧。”
“那又有谁知道临亲王派人给您送酒过来？”
“这知道的倒是不少，老夫好酒一事本就天下皆知，临亲王想着投我所好也很正常，毕竟又不是什么没法见人的事情，那些小太监过来的时候也没避过人。”寺逋先生凝神思索了一阵，回答道。
寺逋好酒的确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知道的人简直如同过江之鲫。但与此同时，他的酒品同样世人皆知——那是又菜又爱玩的典型，别说是一坛，稍微呷上几口就要昏昏沉沉大半日。
倘若他没有这般挑剔，嫌弃周国的酒入不了他的口。临亲王对他百依百顺，日日酒水供奉着，他定是要整日下来醉得不省人事的。
若是这样，不远处起了火，他又哪来的精神去研究逃跑？
郁离出离愤怒了。
欺负一个老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