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谁与问东流 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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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失踪本是大事，但三皇子走失却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毕竟要真的追究起来，始作俑者是太上皇，所以只能不了了之。
皇帝就算再如何生气，也不能拿太上皇开刀，就算他自己过得了心里那个坎儿，一旦传出去，在这孝道大过天的朝代，天家威仪远不止大打折扣这么简单，所以在无能狂怒了一番之后，三皇子失踪成了秘辛中的秘辛，哪怕私下里都无人敢提起，更遑论是商讨。随着时间的推移，三皇子也就从无人敢提及的人变成了无人会记起的人。
“殿下有何打算？”
“陛下近日便要册封皇子一事，永清侯可知晓？”
“自是知情。”
“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四皇弟，这个都是不容错过的机会。按照原本我同郁二公子的谋划，一旦我认祖归宗，四皇弟也就有了借口趁此回宫，可还没等计划彻底铺开，瞧二皇兄这样子像是已经开始急切起来。”
“难道说二皇子已经得知了您的身份？”永清侯神色一凛，猜测道。
“不，我敢肯定，至少目前他并不知情，这是我们为数不多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的底牌。”
小赵氏深吸一口气：“那也就是说，二皇子在明知四皇子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威胁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出手？”
方皇后入宫前就与小赵氏是闺中密友，进了宫虽说联系不复以往紧密，但每每宫宴还是会凑在一起说上不少亲密话，因此小赵氏也格外疼惜晏怀瑾。听闻晏怀瑾的遭遇本就窝着火，“他就有这么心狠？”
“母亲，这话说不得！”郁昭忙劝阻道。
“已经这个时候了，有什么说不得的？”小赵氏目光转向郁离：“阿离，你的意思是先发制人？”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先让各个说书人将三皇子的事情当做流言在街巷中传开，之后再筹谋该如何传到皇帝那边，可现在事态紧急，恐怕两方要同步进行，这样才能在册封皇子之前，让四殿下有理由回宫。”
“那现在……”
“父亲，你对京城这些说书的多有了解，可知这消息怎么铺才会传播得更快？”
永清侯一生清廉正直，克己复礼，没什么不良嗜好，唯一就是喜欢听说书人说些江湖故事。
毕竟这种爱好这对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多少有些不大体面，被儿子冷不防地点出来之后还有些尴尬，不过很快调整好了状态：
“这京城里说书的地界看着复杂，其实主要只分三块。东市茶馆多，说书的也就固定那些人，到了下午晚上，听得人最杂。西市那边没东市这般自成体系，很多刚入行的会去那边试试手。北边主要集中在天桥附近，那边住的人虽然少，但多是勋贵，想传到陛下耳中，经由这些人应当是最快的。”
“可话传得太快反而惹眼。”郁离想了想，说道。
永清侯一琢磨也是这个道理。
“多谢父亲，我明白了，想传到陛下耳中，只这样还是过于慢了。”郁离顿了顿，“请母亲这两天寻个由头进宫去见皇后娘娘。”
“这倒是容易。”小赵氏没多想就应了下来，她本就是方皇后闺中密友，又有诰命夫人这一层身份在，早些年皇帝给了她一些特权，进宫一趟并不难。
“见到皇后，母亲只管‘不小心’提一句，就说最近街上有些闲话，说什么三殿下当年没死，被人养在民间，不需要将话点明，您只管提，皇后自然会细问。”
以宫中消息的传播速度来看，皇后若是知道，距离皇帝听到这消息就不会远。
“那我该做些什么？”郁昭有些急切。
“兄长有无喜欢八卦的同僚？”
“可若是皇帝下定决心去查消息来源……”
“兄长只管与同僚说明自己也是从别处听来的，而且这消息人传人，纵然皇帝想要查清，到时候也只会是一团乱麻，无人能知晓究竟这消息是从何处而来，又被何人率先发散开来。”
郁昭也琢磨过味儿来，“我这就去做，你无需过多担心。”
“兄长做事我一向是放心的。”郁离发自肺腑说道，其实要真的论起来，他哥这种严谨务实的性格比他还要靠谱许多，答应下来的事情无不用心去做。
“三殿下现如今在寒舍是……”
郁离：“三殿下依旧住在我那边就好。”
“的确，本就叨扰永清侯，无需再去为我收拾其他住处，这些时日下来，我与郁二公子已经相熟许多，在二公子那边住着也方便。”
三皇子都发话了，永清侯自然不便多言，免不了又嘱咐了郁离几句。郁离知道父亲的忧虑，一一应了下来，又婉拒了母亲叫他们留在主屋吃饭的邀请，才与顾羲和告辞离开。
阳光正好，斜斜地打下来，郁离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他人生中不乏这样的节点，他侧过头看向神色如常的顾羲和，突然意识到，每次自己有些焦虑或者迷茫的时候，他都站在自己身边，从未缺席。
郁离突然又觉得，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似乎面前就不会有难关。
顾羲和注意到他的视线，“怎么了，是累了吗？还有时间回去休息。”
“不累，在这里闲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
“那我们先去找那个说书先生？”
“他的话，稍后给他捎个口信过去就好，无需特意跑一趟，那边人多眼杂，若是被人发现了恐怕倒有反效果。”
顾羲和简单想了一下，也赞同这个看法：“那……”
“要说这京城的传话筒，可不能忘了我们连三公子。”郁离眨眨眼，颇有些吾家有儿，终到用时的感觉，将这个画面在脑海里中过了一下，又一阵恶寒，紧着把它驱逐出去。
“连城……”顾羲和想到了白天那个动作鬼鬼祟祟，神情做贼心虚的生物，难得犹豫。
“京城喇叭花，没有他不知道的消息，没有他结交不到的人脉，管他三教九流十家，没有他不认识的角色。”见顾羲和还是有些迟疑，郁离索性抛出重磅炸弹：“老顾，你信不过他，还信不过我不成？”
“当然是信你的。”
“那不就结了，我们……”
郁离话还没说完，见家中一小厮上气不接下气地朝他们跑过来，收了声，看向小厮：“慢一些，不用急。”
“禀二公子，连三公子在砸，不对，在叫门。”
正想着省了去找他的功夫，连城来势汹汹地穿过长廊，远远见着便能感觉到他的怒火。
“欸哟连三公子，您不是答应小的，说是等我通禀完再进来吗？”
郁离疑惑地同顾羲和对视一眼，“你这是怎么了？”
连城：“我倒要问问你，我什么时候进你府上还要走通禀这个流程？”
曾经的确没有股过这个规矩，但郁离一想也很快就清楚，估计是永清侯夫妇因为最近这一桩桩事情加严了侯府的看护，这守门的小厮换了一波又一波，新来的不知道连城同他关系好也正常。
好在连城原本也不是什么爱难为人的主儿，细细同他解释了一番后，消了气，坐在长椅上，双臂环肩，一言不发。
郁离猜到他这是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于是出言提醒：“是小覃哥同你说羲和就是三皇子的事情了？”
连城一下子跳了起来：“对！就是这个事，我是想来问你，郁离啊郁离，一碗水要端平，为何这种事情只告诉小覃哥却不肯告诉我？”
郁离直呼冤枉：“还不是因为事出紧急？”
“那还是不能解释为何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连城后知后觉，不情不愿地像在一旁的顾羲和行了一礼：“见过三皇子殿下，之前多有得罪。”
顾羲和笑容礼貌：“或许是因为连三公子名声在外。”
“什么名声？”连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见到郁离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后才明白：“京城喇叭花？这是污蔑！”
火上浇油是顾羲和的强项，如果是以往郁离一定津津乐道，沆瀣一气，但现如今这种形势下，的确是担心一句胡给连城惹毛，于是打圆场道：“这不是因为小覃哥与三殿下沾亲带故，我想着不妨让他早知道些，也是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连城又一琢磨，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当年三皇子走失，将军府上下有多悲痛他也听家中长辈同他提起过，所以这些年他们这些朋友也避免在覃望津面前提起三皇子，以免勾起他的伤心事，听到郁离搬出来这个理由，一下子就没了言语，过了一会儿才嘟囔：“那好吧，小爷原谅你们了。”
“那我们慷慨大方的连三公子，可否帮我们一个忙？”
“你和小覃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三殿下……既然有小覃哥那层关系，三殿下的事情我连某也绝不含糊，何谈帮忙一说。”连城拍了拍胸脯：“这就是我分内之事。”
郁离甚是感动，问道：“你可知道这两日哪个府上要办宴？”
京城但凡有哪个世家因为什么事办了宴席，就没有落下给连城递请帖的，连三公子也是给足了面子，逢邀必往，而且到了地方情绪价值给得那叫一个足，每每宾主尽欢，所以甚至构成了一个循环，递给连城的帖子越来越多，甚至到了连城都参加不过来的地步，这他才收敛一些，好歹会挑着去参加，而不是全都答应下来。
“我想想，文安伯家长公子的婚宴是一个，宣平公嫡次子要办什么诗会，武成将军父亲八十寿宴……”
“你觉得这其中哪一个赴宴的人会最多？”
连城估量了一下：“应当是那个诗会，宣平公的那个嫡次子刚刚尚了公主，最近数他家最惹眼。”
“是哪一天？”
“请你到时候务必去那场宴会。”
“啊？不是吧，我哪会作诗啊。”连城被这话吓得连连摆手。他自诩半个文盲，让他念诗可以，作诗属实是为难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