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返乡》莯苒之

4、钱能治我病

　　那辆车愈行愈远，贺千呆愣在原地，心中不免空虚，脚底的细尘席卷开来，将自己淹没，没有了前路的方向与指引。明明只是一辆车驶去，他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那股念头挥之不去，缭绕在自己脑海打转…
　　“不行…”一抹忧伤混杂其中
　　“都是假的…”声音越发浑浊，泪水浸湿全身，直到无法呼吸，无可逆转
　　“不…！”一具单薄的躯体猛的从床上弹射起来，眼前依旧一片狼藉，他环顾四周——家徒四壁的房间…周围的墙发白压抑冰冷无温
　　……
　　贺千愣坐在床上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滞，伸出手，布满青筋，顺着整个手臂爬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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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幅幅画面贯穿脑海——那天晚上的种种离奇让他恢复了些神志，这才如梦初醒四处打量
　　一股闷热
　　身上盖的不是丝绒棉被，是一床旧被子，上面全是老土俗气的大红花，不凑近都能闻到一股霉灰气，贺千这个难伺候的大少爷转手就掀开扔一边了
　　下了床，身上一阵酸痛，腿伸直开始抽筋——大概是拖了昨夜“剧烈”运动的福，贺千手机无奈的倒在地上，贺千插着校服兜走过去，蹲下身，手机几百条信息映入眼帘
　　——“贺千…出事了！…”
　　——“咱家破产了！”
　　——“贺千…你爸…进去了…”
　　这些通通是贺母发来的，贺千指尖轻颤，挺着勇气往上滑，但他高估了他的承受能力，过惯了富贵生活的贺千怎么能接受破产这种天塌般的坏消息，他的手机“砰”一声落地，贺千也掩面泣涕，脑海中闪过千万的声音，有让他振作的，有让他愤怒的…他们相互矛盾无法融合，让贺千实在痛苦，贺千无法与自己的想法达成一致与和解，只能任由他摧残与分解自己最后那一点理智
　　贺千难以接受，也无法接受
　　一通电话，打断了贺千的低沉
　　贺千缓缓抬起头，看见显示来电是平时与自己称兄道弟的哥们，他如救赎般的捡起来忙手忙脚从地上站起来，接通电话
　　“歪…”接通那一刻，贺千泪水又止不住的从两侧流下，他想倾诉，想得到慰藉，可委屈让他哽咽的难张开嘴，一肚子话堵在喉咙，好像下一秒就要一股脑倾斜而出
　　“钱哥，我今天跟我女朋友出去…”那边声音低了低“她吵着要…哎呀你知道的，给我转两千呗”
　　贺千的眼泪忽然止住了，不是因为收到安抚，而是怒气一下涌现，委屈的事可以先搁置，画风一转，一个十分文明的少年就搁这艹上了对方的妈咪，果然是青少年，能屈能伸朝气蓬勃，可劲造
　　对方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要钱，必定也不是好惹的，于是他们开始了相互的友好问候，甚至上升国际化，来个外国友人都能看懂骂得多脏，情不自禁的舞动身体，摆动手臂，只不是个通话，值得这么卖力吗？
　　“哔…哔哔”电话被对方无情挂断，贺千还没对骂过瘾，心头怒火还没散，不过这招真好使，让前几分钟还痛哭流涕的贺千瞬间就恢复了年少的样子，毫无顾虑尽情挥放，贺千把手机扔到床上，原地伸了个懒腰，一回头被吓了一跳，一张人脸从半框边弹出
　　“我去…了”差点没给贺千吓死，反应过来仔细端详是个小女孩，但又是谁呢？
　　“妈妈！哥哥醒了”小女孩屁颠屁颠的跑下楼，贺千有点懵，他跟随着下楼，家中摆布照样凌乱，两名警察正围坐在桌前，不知商议着什么，贺千走过去看见小女孩爬到一名女警察的怀里稚气未脱十分可爱，“妈妈…哥哥起来了”甜腻的声线模糊不清有些口吃，女警察笑着刚想开口问其他的就发觉身边又个清瘦冷挺的身影，她抬头看立马把小女孩抱下站起来问候贺千
　　“贺小同学是吧”
　　“…”贺千桀骜不驯的劲本来不想回答的，但想着如实回答自己的钱也能不能莫名其妙的回来…“嗯”
　　女警察拿出自己记事的小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