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孔寄

1、第 1 章 瓷质

　　“蒋烈，你今天……没有在学校闯祸吧。”厨房的女人一面洗碗，一面抽空道。

　　男生垂着脑袋，额前过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眉眼，只见喉头微动，缓缓吐出三个字：“没有，妈。”

　　撂下这句话，他携着书包，悄无声息进了房间。

　　最后一只盘子落定，流水声戛然而止，女人放下手里的活，回头去看，只看到鞋柜门口排列整齐的大大小小的鞋子。

　　她没说什么，转过脑袋，对着窗户，脱下手腕上缠绕的细绳，工工整整地梳了个丸子头。

　　蒋烈住在次卧，墙壁被统一刷成天蓝色，看起来安逸舒适。

　　一到房间，他便轻轻关上了房门，随着动作漾起一阵空灵的风铃音。

　　他被声音吸引去，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慢摩挲门上的一只白色瓷质风铃，力度甚小，像是怕打碎它。

　　蒋烈脸上浮现淡淡笑意，薄唇扯出弧度，收紧的手轻轻松开。

　　他从书包翻出几本习题，放上用来照明的台灯，埋头陷入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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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高一新生报道。

　　天蒙蒙亮。

　　刚从被褥里钻出的男生，松软的发丝隔着睡衣搭在他单薄的肩胛骨上。
　　他娴熟地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衣服，正欲穿上。
　　忽地听到门外传来女人温细的嗓音。
　　“小烈醒了么。”
　　蒋烈停下方才的动作，走到门缝处，贴着房门道：“醒了，妈。”
　　没人回应，他听到由近及远的脚步声，下一瞬一道清脆的开灯声响起。
　　蒋烈睫毛颤了一下，视线无意间落在衣柜第二层，那个位置空出了很大的空间。
　　男生浓密的睫羽紧忙垂下，投落一片阴影。
　　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紧，被翻出来的黑色卫衣烫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蒋烈薄唇毫无血色，抿直成一条线，秀眉紧蹙，额头浅青色薄筋微起，喉结止不住的滚动，疯狂吞咽口水。
　　等到抬眸时，又是一副冰霜神色，似乎置身事外。
　　须臾，蒋烈收拾好自己，走出了门。
　　“小烈？”女人将饭菜端出，温声冲次卧的方向道。
　　厨房和次卧隔一条走廊，从厨房的角度不能立刻看到。
　　见没有回应，她手里的筷子一抖，滚落一地，脸上出现了惊慌。
　　女人手上带着厚茧，无意识的在餐桌上磨，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