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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虽然金钱如粪土但是人生没粪可不行 “咳……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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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木箱后的声音弱弱地响起,带着哭腔,“两……两位英雄,能先别吵了吗?我能出来了吗……”
沈鸢和陆昭同时扭头,异口同声:“闭嘴!”
箱子里的人吓得一个哆嗦,没声了。
沈鸢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对方现在也是朝廷在找的人,跟这混蛋硬碰硬占不到便宜。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行啊,陆大人,”她忽然收起怒容,皮笑肉不笑地说,“您先问,您请。毕竟您代表朝廷,合理。”她特意在“合理”二字上咬了重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陆昭身上。
陆昭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突然的懂事,但战场上练就的直觉告诉他这女人一准没安好心。
他保持警惕,缓步走向木箱。
沈鸢则悄悄挪动脚步,看似随意,实则封住了陆昭可能拿到箱子后立刻开溜的路线。
陆昭在木箱前三步远处停下,清了清嗓子,拿出朝廷命官的威仪:“箱中何人?出来回话!将你所知关于金子、关于黄老板之事,从实招来!”
箱子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带着鼻音的回答:“我……我不敢出来……外面……外面还有死人……”
陆昭额角青筋微跳,耐着性子:“本官在此,无人能伤你。出来!”
“不……不行……我腿软……”
沈鸢在旁边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凉凉地插嘴:“陆大人,您这官威不行啊,连个箱子都叫不开。要不要我帮您把箱子劈开?保证又快又好。”她拍了拍“碎星”。
陆昭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危险。
就在这时,箱子盖从里面被顶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惊恐不安的眼睛,快速扫视了一下外面,然后目光落在沈鸢身上,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女……女侠!你……你过来,我只跟你说!”
沈鸢得意地朝陆昭扬了扬下巴,大步走过去。
陆昭冷哼一声,却没有阻止,只是手指间不知何时又扣住了一枚飞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沈鸢蹲在箱子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蔼一点:“喂,你说金子,到底怎么回事?黄老板是谁?”
箱子里的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女侠……黄老板……他……他不是一个人!”
沈鸢柳眉倒竖,呵道:“废话!他难道是一条狗?”
“不……不是!他是一个组织!一个代号!”箱子里的声音带着点急切,“那批金子……根本不是黑风寨吞的!是……是黄老板他们自己人运走的!黑风寨只是……只是替罪羊!”
沈鸢心中一震!果然有内情!“运去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具体地点……但……但我偷听到……他们提到了‘河神’……还有……‘贡品’……”箱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极为恐惧。
河神?贡品?沈鸢眉头紧锁,这都什么跟什么?
“还有呢?黄老板长什么样?他们在哪儿落脚?”她追问。
“没人看过黄老板的脸……他总是戴着斗笠……落脚点……他们经常在……在城西的悦来茶馆后巷碰头……”
悦来茶馆?沈鸢记下了。她还想再问,箱子里的声音却带上了哭腔:“女侠……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救救我……他们肯定会杀我灭口的……”
沈鸢看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这家伙看起来怂包一个,但确实是条重要线索。
“行了,跟我走,保证你……”她话没说完,就听到身后陆昭慢悠悠地开口了。
“悦来茶馆后巷?嗯,是个接头的好地方,鱼龙混杂,易于隐蔽。”陆昭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箱子缝里的眼睛,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又让人火大的微笑,“不过,据我所知,悦来茶馆三个月前就因为老板欠赌债跑路,关门大吉了。现在那里是个露天茅坑聚集地。看来黄老板口味挺独特啊?”
箱子里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闪过一丝慌乱。
沈鸢也愣住了,猛地扭头看陆昭:“你说什么?!”
陆昭摊摊手:“沈姑娘,看来你的这位证人,不仅胆子小,记性也不太好。或者……”他目光锐利地盯住箱子,“是在把你当傻子耍?”
箱子猛地合上,里面传来带着哭喊的辩解:“我……我记错了!是……是城东!城东的清心书肆!”
“清心书肆上个月遭了火灾,烧得只剩一堆焦炭了。”陆昭语气平淡地补充。
“那……那城南的百味酒楼!”
“百味酒楼掌柜的刚娶了个乡下小妾,上个月领着小妾回乡省亲,全店歇业中。”
箱子:“……”
沈鸢:“……”
沈鸢缓缓站起身,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看着那个紧闭的木箱,又看看旁边一脸“我早就知道”表情的陆昭,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刚才居然还差点同情这王八蛋!
“你、敢、耍、我?”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手里的“碎星”又开始嗡鸣。
箱子剧烈地抖动起来,里面的人带着哭腔喊:“没有!女侠饶命!我……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让我在这里等……等一个扛狼牙棒的女人……把这些假消息告诉她……不然就……就……”
得,不用说了。又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棋子。
沈鸢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浪费感情!浪费时间!还被陆昭这混蛋看了场笑话!
她抬脚,狠狠踹在木箱上!
“滚!”
木箱被她踹得翻了个跟头,里面的人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从箱子里钻出来——竟是个干瘦矮小、面相猥琐的中年男人。
他看也不敢看沈鸢和陆昭,手脚并用地朝着染坊门口爬去,速度惊人。
陆昭看着那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莫名的遗憾:“看来,黄老板不仅心思缜密,对手下人的……演技培训,也很不到位啊。”
沈鸢猛地转头,怒视他:“你早就知道?!”
陆昭无辜地眨眨眼:“只是合理怀疑。毕竟,一个真正掌握核心秘密的证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投诚?还指定告诉你?”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沈姑娘刚才那和蔼可亲的询问姿态,倒是让在下印象深刻。”
沈鸢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用“碎星”把眼前这张俊脸砸进染缸里。
她算是明白了,跟这混蛋在一起,不仅捞不到好处,还得时刻提防被他气出内伤!
“河神!贡品!”她没好气地重复着那骗子留下的唯一可能有点用的词,“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陆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河神、贡品啊……最近漕运衙门那边,好像确实上报过几起货物在河道上神秘失踪的案子,数量不大,但颇为蹊跷。难道有关联?”
他看向沈鸢,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仿佛找到新玩具的笑容,让沈鸢不禁心中警铃大作。
“沈姑娘,看来这趟浑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沈鸢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扛起“碎星”转身就走,“老娘不奉陪了!你自己跟那帮喜欢在茅坑边接头的黄老板玩去吧!”
她走得飞快,仿佛身后有狗在追。
陆昭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也没阻拦,只是提高声音,懒洋洋地喊了一句:
“沈姑娘,下次要是饿了,城隍庙口的张记肉饼摊,赊账报我名字或许管用——当然,利息另算!”
沈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回头狠狠剜了陆昭一眼,身影更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陆昭轻笑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那枚一直没有射出的飞刀,又看了看染坊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那个空空如也的木箱。
“河神、贡品、金子……”他低声自语,眼神渐渐变得锐利,“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至于那个跑掉的骗子?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小虾米而已,真正的鱼,还藏在更深的水下。
而这条鱼,似乎把某个扛狼牙棒穷凶极饿的女侠,也当成了可以利用的饵呢。
他得好好想想,下次该怎么不经意地,再把饵送到鱼嘴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