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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棺 别来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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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日,寒山山脚下家家明灯火。
钟响九霄,李村长刚走访结束,回到家门口。一只黑影飞奔而来,原是打小养的冬瓜。
他拍了拍窜到眼前的大黄狗,正要去吃饭,忽闻北部林间倦鸟惊飞。
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起伏伏。
怎么回事的?今年过年恁多事儿。
他拉开门框探身进去,大黄狗摇着尾巴跟在后头。
屋里点暖炉,恰似初春至。
王大娘见到相公归家,忙把他拉到桌前。
“如何,村里人全吗?”王大娘拿出碗酒摆在李村长跟前。
前些年元旦前夕都相安无事,偏偏今年元旦前不久,常有村民上山砍柴时说听到虎啸。
倒是无人受伤,也未曾见到猛虎。
不过总归闹的人心惶惶,李村长以前是修道的,会点小术法。于是他便挨家挨户仔细叮嘱,顺道布个防护罩。
李村长喝完酒,给大黄狗丢了块骨头,说:“今晚人都齐全,得是平安夜,娘子不必担心。”
“是这样就好。”王大娘偏头,窗外远远能瞧见寒山尖头。
她想起小时候阿娘给她讲的传说。
阿娘说,寒山顶部埋着一个人。
一个长睡不醒却佑护黎林村的人。
寒山峰崖倏忽坠下一口棺材,凉气袭人,十里冰寒。
棺木粘着雪粒,曰寒潭石棺。
“碰!”
“碰!”
“碰!”
霹雳啪啦一阵,若山崩地裂。石棺一落地,粉碎的渣屑混入大雪中。
“啧…”
棺盖被一掌拍碎掀飞几米外,里边的人
直起身。
竟是个英气少年,乌发系带高束,眉目清俊,冷面朱唇。
藏青色的袖子绣了几支白梅花,下半身的裤脚被雪水打湿。
薛昱仰头站在雪地里,明亮的凤眸中藏不住怀念。
有多久没见到雪了呢?
他抬手拂去脸颊的雪花,腕骨处银镯滚动,息岚泄彩。
三百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被雪淋湿。
真是丢人。
薛昱调动息岚烘干水渍,神情专注,瘦削的腰肢挺拔,似冬日傲梅,气质凛冽。
见衣服恢复如初,他只管埋首理衣。浑厚的息岚无声隔出屏障,替少年遮挡风雪。
狂风大作,一只庞然大物现身,它头顶生王字,皮囊桔色卷黑缎,是只吊睛白额大虫。
老虎昂首悲鸣,吼声震天地。
它向薛昱走去,一步又一步。
薛昱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抬眸,看见属于他的伴生灵毛发洁净,色泽鲜亮。正缓缓走来。
老虎圆嘟嘟的脑袋低垂,凑到少年掌心任由摆布。
“赤山君?”
薛昱摸着它的额头,笑了一下,桀骜不驯的少年气附上眉眼,一如当初。
“这三百多年混的风生水起,值得肯定啊。”薛昱捧着赤山君的虎脸谬赞。
“呵呵,本大爷可没原谅你,你注意措辞!!”虎大爷甩开苍白的手心怒喝,显然是想秋后算账。
“时局所迫,被逼无奈。”
薛昱叹了口气,话里听不出丝毫后悔与惭愧,反而品来骄傲自豪的臭屁。
“你真是够了!说死就死的家伙居然还有脸辩解!”
虎大爷用尾巴扫过地面,挥到薛昱的裤子上,零星几点白在黑色中格外显眼。
薛昱任凭虎大爷骂,毕竟他的确做的过分。
但是,骂归骂,他不允许全身上下有一点不干净。
指尖雾气沉蒙,他再次清理干净雪水。
可不到三秒,虎大爷的尾巴又扫过来。
如此反复几个回合,薛昱耐心耗尽,揪着虎大爷的耳朵,冷笑,“你是皮痒了是吧?”
虎大爷:“……”
它身上可长不出跳蚤,跳蚤怎么配得上这么魁梧高贵的身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