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暴躁的夏夏子

113、真爱降临。

　　　　公开后的第一天，陈东东体内的兴奋因子彻底沸腾了。早餐时那点被围观的羞耻感，迅速被一种“老子有对象了！还是最牛逼的那种！”的膨胀感取代。

　　他风卷残云般吃完早饭（期间依然没逃过鸿钧的投喂注视），碗一推，眼睛唰地看向身旁的人。

　　“走走走！”他一把抓住鸿钧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拽走一座山，“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拍照去！”

　　鸿钧眉梢微动，还未及反应，就被陈东东兴冲冲地拉出了云台，留下身后一桌表情各异的英灵。孙悟空挠着头，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拍照？东东也这么老土？？”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微一笑：“约莫是……返祖？”
　　李白已经掏出了随身玉简（陈东东给他配的古典风系统），灵感迸发：“云台乍离牵素手，疾步踏光追影忙！妙！待我记下……”

　　浮空岛处处皆景。陈东东拉着鸿钧，开始了他的打卡。
　　在彩虹瀑前，陈东东摆出夸张的“大鹏展翅”姿势，非要鸿钧也学。鸿钧静立片刻，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极其配合地、以一身仙风道骨的气势，微微张开了手臂，动作优雅得像要引动天地灵气，与陈东东的“张牙舞爪”形成惨烈对比。

　　在灵植园的花海里，陈东东蹲下，撅起嘴凑近一朵发光的三色堇，示意鸿钧也过来做“闻花香”状。鸿钧缓步走近，并未弯腰，只是指尖轻点花瓣，那花儿瞬间光芒大盛，摇曳生姿，自发将最美的一面朝向镜头。

　　陈东东嘀咕：“犯规！扣大分！”嘴角却咧到耳根。

　　　在演武场边缘（吕布正在远处练戟），陈东东双手比划成手枪姿势，对着鸿钧“biu biu”发射灵力子弹，嘴里还自带音效。

　　鸿钧站在原地，静默三秒，然后极其“上道”地微微后仰，抬手轻捂胸口，银色的睫羽垂下，做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被击中、强忍伤痛的定格。

　　那神态，那气质，仿佛不是中弹，而是为大道陨落般悲壮唯美。
　　陈东东直接笑趴……
　　最绝的是在泡泡树巨大的发光主干旁，陈东东正琢磨着下一个姿势，鸿钧忽然抬手，指尖流光萦绕，一朵晶莹剔透、仿佛由星光与寒露凝结而成的玫瑰花凭空出现。

　　他垂眸看了看那朵花，然后，在陈东东惊讶的目光中，微微偏头，将那支冰玫瑰轻轻叼在淡色的唇间。

　　银发如瀑，白袍胜雪，唇间一点璀璨冷艳的红，抬眸望来的眼神沉静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引诱。

　　陈东东瞬间觉得自己完蛋了，心脏像是被攥紧，又猛地松开，血液奔流着冲向四肢百骸。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觉得呼吸都带着热度。

　　要命了……哎呀呀……怎么这么会！

　　他手忙脚乱地指挥终端疯狂抓拍，心里尖叫着“保存！永久保存！加密保存！”，嘴上却硬是绷着，只干巴巴挤出一句：“还、还行吧……凑合能看。”

　　鸿钧取下唇间的玫瑰，那花儿在他掌心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他走到陈东东面前，伸手拂去他笑闹时粘在发梢的一片草叶，动作自然。陈东东别开脸，哼了一声，却悄悄把终端里刚才那组照片设为了私密收藏最高优先级。

　　疯玩了大半天，拍了无数或搞怪或唯美（主要靠鸿钧气质硬撑）的照片，陈东东终于心满意足。他坐在云海边缘的软草坡上，翻看着终端里密密麻麻的合照，嘴角就没放下来过。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张——没有露脸，只有两只紧紧相握的手。一只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肤色冷白，蕴含着无尽力量与规则，另一只则更温暖些，手指也挺长，却带着点特有的活力，紧紧回握着。

　　背景是虚化的浮空岛云海与远处彩虹瀑的一角光影。

　　没有文案，没有标记，就这一张图。

　　陈东东美滋滋地把它上传到了个人账号上。
　　点击发送的瞬间，他几乎能想象到平时的朋友看到这张图时可能出现的惊愕、好奇、八卦的表情。

　　“哟西……”他坏笑一声，然后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还在闪烁消息提示的终端，远远地、精准地抛向了正与李白在亭中品茗论道的诸葛亮，“不是急事别叫我！”

　　诸葛亮稳稳接住终端，瞥了一眼屏幕上那张简洁却信息量巨大的图片，又抬眼看了看远处草坡上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自家主公，以及主公身边那位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也仿佛在散发此人归我所有气息的道祖，无奈又了然地点了点头，顺手将终端调至静音模式，放到一旁。

　　甩掉了“包袱”，陈东东浑身轻松，拉着鸿钧：“走！去树顶！那里风景最好！”

　　两人飞身而起，轻盈落在泡泡树最顶端一根宽阔平稳、散发着温暖荧光的枝干上。这里几乎是浮空岛的最高点，视野绝佳，漫天流云仿佛触手可及，下方岛屿的全貌与更远处的无尽云海尽收眼底，微风拂面，带着灵植的清香和泡泡树特有的宁神气息。

　　陈东东靠着粗壮的树干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鸿钧依言坐下，姿态闲适。陈东东立刻歪过去，脑袋自然而然地靠上他的肩膀，满足地叹了口气。

　　安静了一会儿，陈东东忍不住又侧过头，抬眼去看鸿钧。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挺直的鼻梁，长长的银色睫毛，还有那双映着云海天光的沉静眼眸。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恋爱真好。他在心里大声宣布。

　　可以理直气壮地牵手、拥抱、黏在一起，可以做各种傻乎乎的事情还有人陪着，可以……正大光明地看这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看到心情像泡在蜜糖云朵里一样，轻飘飘、美美的。
　　“嘿嘿……”他没忍住，傻笑出声。
　　鸿钧微微低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询问。

　　“没什么！”陈东东立刻绷住脸，转回去看云海，耳根却红了，“就是觉得……开心。”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智障，干脆把脸往鸿钧肩窝里又埋了埋，掩饰住嘴角控制不住上扬的弧度。

　　鸿钧只是抬起手臂，将他更紧地圈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浮空岛之巅，看云卷云舒，光影变幻。

　　下方岛屿上，偶尔传来孙悟空训练小灵兽的呼喝、吕布挥戟的破风声、隐约的琴箫合鸣。

　　人间烟火与仙家气象交织，而树顶这一方小小天地，只有无声流淌的温情与满足。

　　陈东东闭上眼睛，感受着身旁人的体温，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刻了。

　　而此刻，被诸葛亮放在石桌上静音的终端，屏幕正以不寻常的频率微微闪烁着——那张牵手照下面，点赞和评论数正在飞速增长，震惊的感叹号和夸张的询问……

　　但这些，都暂时与浮空岛顶端，沉浸在恋爱酸臭味中的岛主无关了。

　　……

　　晚餐后的浮空岛，气氛比往日更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馨与微妙。

　　陈东东满足地摸着吃撑的肚子（鸿钧夹菜的手就没停过），正琢磨着晚上是拉鸿钧去观星台还是泡灵泉，就被诸葛亮一个温和的眼神示意，引到了书房外的回廊。

　　“主公。”诸葛亮执扇一礼，语气平缓，“有两件事。其一，宙斯阁下通过终端连续发来二十七条加密通讯，情绪似乎颇为激动，追问您那张牵手照的详情，并再次强调了威震天核心等素材的紧迫性。”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言辞之激烈，像是天塌了一角。”

　　陈东东撇撇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甭理他，肯定是羡慕嫉妒恨！回头我糊弄过去就行。第二件呢？”他更关心这个，因为诸葛亮的表情有点微妙。

　　“其二，张主任发来内部讯息。”诸葛亮声音压低了些，“先是例行询问浮空岛运行状况及近期是否有跨位面异常，随后……无意地提起，新开辟了一批专属恋爱度假位面，环境私密，风景绝佳，且附赠全方位隐私保护协议。他个人渠道恰好有几张体验券，询问……是否需要。”

　　陈东东的眼睛唰地亮了，刚才那点懒散劲儿瞬间消失：“需要！太需要了！老张够意思！快，帮我回复，必须要！！” 他兴奋地搓手，已经开始脑补和鸿钧两人在浪漫位面沙滩、雪山或者花海里腻歪的美好画面了，完全没注意诸葛亮那“果然如此”的了然微笑。

　　“亮即刻回复。”诸葛亮颔首，目送自家主公又像只快乐的鸟儿一样，蹦跳着去找那位银发道祖了。

　　是夜，月光如练，给浮空岛披上一层柔和的银纱。喧闹与兴奋沉淀下来，只剩下夜风拂过泡泡树叶的沙沙声。

　　陈东东洗漱完毕，穿着柔软的睡衣，站在卧室窗前，望着外面流淌的淡淡光河（由灵脉和发光植物形成）。

　　白天的极度兴奋和满足感退潮后，一丝更深处的不安和理智悄悄浮了上来。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斜倚在床头、银发披散、正静静望着他的鸿钧。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对方完美的轮廓，那沉静的模样，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陈东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这次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一个被他刻意忽略了、却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走到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去，而是站定，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脸上没了白日的嬉笑，换上了一副罕见的严肃表情。

　　“鸿钧，”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件事，我必须现在问清楚。”

　　鸿钧抬眸，银色的眼瞳里映出他紧绷的身影，只是安静等待，像是早有预料。

　　“你是我唤醒的。”陈东东一字一句地说，目光紧紧锁住对方，“按照规则，被唤醒的英灵，对唤醒者会存在天然的、基于契约的好感和忠诚。这是法则层面的初始影响。”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让他心头发沉的问题：

　　“所以，你现在对我的……这些，” 他挥了挥手，似乎想概括所有的亲近、纵容、配合与温柔，“有多少是因为指令的加持？又有多少出于…本意？”

　　他需要答案。

　　被恋爱的狂喜冲昏了头，完全忘了这个核心的矛盾。

　　他不希望这令他感到头脑眩晕的幸福，是建立在一个程序设定般的被动好感上。

　　他陈东东要的感情，必须是纯粹的双向选择，而不是契约的副产品。

　　如果鸿钧的一切回应，都只是因为他是唤醒者……那他会觉得，自己像个利用BUG作弊的玩家，偷来了一份不属于自己的关注和情感。

　　这念头让他心里发涩。

　　鸿钧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大的波澜，只是那沉静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缓缓流淌。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在故意，等待陈东东自己把更深的担忧说出来。

　　这沉默和笑意，让陈东东更恼火了，也让他心头那点不安迅速扩大。“说话！” 他加重语气，带着点明显的委屈和焦躁，“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我不要是因为契约！如果是那样…………”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喉咙有些发紧。

　　他宁愿不要………

　　如果是那样，他会很伤心。

　　他才不要这种被设定好的感情，不要这种基于身份的、不自由的关注。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雀跃和心动，都像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陈东东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嘴角不自觉地下撇，眼睛盯着地板，不再看鸿钧。

　　就在这时，鸿钧终于动了。

　　他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直接伸出手，那只修长有力、能拨动天道规则的手，稳稳地的力道，握住了陈东东的手腕，轻轻一拉。

　　陈东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动带得向前扑倒，正好落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温暖的怀抱。

　　他被鸿钧牢牢圈在胸前，鼻尖撞上对方柔软的衣料，清冽干净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然后，他听到头顶传来鸿钧的声音，比往常更低，更沉，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疑虑的笃定，缓缓响在耳边：
　　“喜欢你的活力。”

　　陈东东身体一僵。

　　“也喜欢你的别扭，你的吵闹，还有…害羞，不想看见你的苦恼，痛苦挣扎……更想……多变复杂的情绪只属于我。”

　　鸿钧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宇宙真理般平静，却又蕴含着不容错认的认真。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牢。

　　“陈东东，” 他叫他的名字，也不是任何代称，而是完整的姓名，带着一种奇特的郑重，“你是我存在于此时此地的意义。”

　　陈东东的呼吸停滞了，奇怪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

　　鸿钧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继续用那沉稳的语调，给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有力的答案：
　　“我不愿的事，这世上，无人能指令。”

　　话音落下，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不再有不安，只有一种厚重而踏实的暖意

　　陈东东埋在鸿钧怀里，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颤抖。他差点没绷住，他无比确定……这就是他要的感情。

　　随之而来的是溢出的感动。

　　哇塞……原来……原来他这么喜欢我啊…

　　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身份……就是喜欢我这个人？喜欢我所有的样子……

　　还说什么存在的意义……这家伙，说起情话……

　　还……挺那什么的……

　　心里像是炸开了漫天烟花，璀璨得让他头晕目眩。所有的担忧、自我怀疑，都在那几句简单却无比坚定的话语中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满得要溢出来的感动和甜蜜，还有一点点“这家伙怎么不早点说害我瞎想”的矫情

　　“烦死了……”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抱怨了一句，手臂却诚实而用力地回抱住了鸿钧的腰，把脸更深地埋进去，蹭了蹭。

　　然后，他像是觉得还不够，忽然抬起头，眼睛还带着点水汽，亮晶晶的，飞快地在鸿钧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嗯！” 他用力点头，像是在给自己刚才的亲吻盖章确认，脸上终于重新绽放出笑容，那笑容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明亮，带着释然、满足和全然的信任，“这还差不多！”

　　鸿钧低头看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和那毫不掩饰的快乐，银眸中的沉静化开，漾起一丝真实的笑容。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怀抱。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再提去观星台或泡灵泉。表白完的心，像是经过了一场温柔的洗礼，更加贴近，也更加安宁。

　　他们是纯爱！
　　纯洁的恋爱！

　　陈东东美滋滋地在心里给自己和鸿钧的关系定下了纯洁的基调（完全忽略了白天自己各种撩拨和对方不动声色的反击），在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暖怀抱中，很快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落，见证着浮空岛上，这一份始于契约、却终于本心的情感，终于落地生根。

　　而某个将“存在的意义”拥在怀里的老古董，感受着胸前均匀的呼吸，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满足的弧度。

　　指令？
　　不。
　　是心甘情愿的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