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暴躁的夏夏子

111、哈哈˙ᗜ˙

　　浮空岛的晨光总是格外慷慨，金灿灿地铺满每一寸土地，将泡泡树七彩的枝叶映照得如同流动的琉璃。陈东东趿拉着拖鞋，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慢悠悠晃到餐厅时，里面已是一片热闹。

　　“主公早安。”诸葛亮摇扇微笑，面前摊着今日的“工作安排表”。

　　“东东早！”孙悟空正往嘴里塞第三个肉包子，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吕布抱拳示意，貂蝉与杨玉环盈盈欠身，李白则举了举手中的豆浆杯，洒脱一笑。

　　陈东东点点头，在专属座位坐下，大肥猫立刻跳上他膝盖，找了个舒服姿势团好。

　　早餐是诸葛亮统筹、草木精灵们精心准备的，灵米粥熬得恰到好处，几样小菜清爽开胃。

　　“军师，”陈东东喝了口粥，随口道，“我终端给你，里面有些零碎任务和合作邀请，你看着安排。给大家找点事做，别在岛上憋坏了。”

　　诸葛亮眼睛微亮，接过那枚银色腕带：“放心，亮必妥善安排。” 他显然很乐意发挥所长，羽扇轻摇间已有计划。

　　很快，任务分配了下去：

　　孙悟空和吕布被安排去处理几个涉及武力镇压或清除威胁的位面纠纷，简单直接，正合两人胃口。

　　貂蝉和杨玉环则接到了几项“情绪疏导”、“艺术指导”类的委托，对象多是某些压力过大的高等存在或陷入创作瓶颈的文明，轻松又能发挥所长。

　　李白婉拒了打打杀杀的活计，主动揽下了“浮空岛内部生态管理与仓储清点”的闲差——他乐得清静，尤其喜欢去竹林里和大熊猫们相处，偶尔给它们念两句诗，看它们懵懂地啃竹子，颇有趣味。

　　诸葛亮自己则作为总调度和监护人，会随队或远程协调，确保一切顺利，也顺便观察诸天万界的新动向。
　　都有事做，且都是他们感兴趣或擅长的。就连泡泡树老爷子，也在核心区域忙得不亦乐乎——正小心翼翼地用本源能量云养着混沌果，还自带了个虚拟光屏，一边照料，一边刷着诸天万界的新闻八卦，时而为某些离谱传闻皱眉，时而为精彩段子哈哈大笑。

　　于是，当所有人都带着任务或兴致勃勃地出发、或开始在岛上忙碌时，真正无事可做的，反而成了岛主本人。

　　陈东东对此很是满意。他晃晃悠悠走到泡泡树下，挑了个阳光最好的位置，靠着粗壮的树干坐下。

　　大肥猫亦步亦趋地跟来，熟门熟路地窝进他怀里。暖洋洋的光线透过枝叶缝隙洒在身上，带着灵植清香的微风拂过，远处隐约传来李白念诗和大熊猫嗯嗯啊啊的回应声。

　　他闭上眼，感受着这份宁静与满足。

　　有名？算是吧，诸天万界现在谁不知道陈东东三个字。

　　有（资源），浮空岛仓库满得快要溢出来，时空管理局的奖金和各方孝敬源源不断。

　　诸葛亮、孙悟空、吕布、貂蝉、杨玉环、李白……都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家人伙伴。

　　还有……喜欢的人

　　这个念头让陈东东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虽然那人不太像人。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心里那点残留的别扭和贪心都呼出去。

　　“这样的生活，还要怎么样呢？”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陈东东，你差不多得了。有名有钱有人，还有……那样的存在陪着你。别太贪心了。”

　　自我劝慰似乎起了作用，他感觉紧绷的心弦慢慢松弛下来，意识在暖阳和微风里逐渐模糊，向着浅眠滑去。

　　然而，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际，怀中的大肥猫突然浑身一僵，随即“嗖”地一下从他怀里窜了出去，眨眼间就躲到了远处的花丛后，只露出一双琥珀色、写满敬畏（和一点点八卦）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朝这边张望。

　　陈东东的睡意消散了些，他没睁眼，但感知已经告诉他身边多了什么。

　　清冷的、独特的、带着淡淡法则辉光的气息。
　　鸿钧。

　　那道银发白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了泡泡树旁，此刻正缓缓在他身边坐下——动作依旧带着一丝非人的板正，但确实坐下了，就挨着他，距离近到衣袍的边缘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陈东东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波澜，又悄悄漾开了一圈。他依旧闭着眼，没动，只是过了一会儿，才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懒洋洋的语调开口：
　　“哎呦，舍得白天出现了。”

　　没有称呼，语气平平，像随口调侃，又像带着一丝小小抱怨和试探。

　　鸿钧没有立刻回应。祂侧过头，银白色的眼眸落在陈东东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上，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淡淡阴影，看着他微微抿起的、似乎没什么表情的嘴唇。

　　无数细微的数据在祂的意识中流淌：心率平稳略快，呼吸轻微紊乱后强制平稳，肌肉有瞬间的紧绷……综合判断：目标对象存在轻微情绪波动，包含“不满”、“期待”、“羞赧”及“故作平静”等复杂成分。

　　基于最新的学习目标——改善互动模式，降低目标对象负面情绪——鸿钧并未像往常一样完全沉默，或仅以目光回应。

　　祂做出了一个细微的调整：将周身自然逸散的、那层足以让普通生灵感到压迫或敬畏的气场，收敛到近乎于无，只留下最基础的、温润如玉的微凉气息。同时，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尊完美的雕塑，而是更接近一个……陪伴者。

　　虽然没有说话，但这一系列细微到极致的调整，本身就是一种回应。一种试图融入此刻阳光、微风、泡泡树与陈东东构成的宁静画面的努力。

　　陈东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只言片语，只感觉到身边那存在感极强的气息似乎……柔和了一点点？他懒得去深究，也早就习惯了这种人机式的相处。心里的那点小别扭，在温暖的阳光和此刻无言的陪伴下，似乎也渐渐被晒化了。

　　他重新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将身体往树干的方向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放任自己沉入半睡半醒的放空状态。

　　阳光移动，树影斑驳。

　　泡泡树轻轻摇曳，吐出几个新的、闪着虹彩的位面泡泡。
　　远处，李白似乎把大熊猫哄睡了，正轻笑出声。

　　花丛后，大肥猫打了个哈欠，揣起爪子，也眯起了眼睛。
　　泡泡树下，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没有对话，没有更亲密的动作，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但那份无需言明的陪伴，如同流淌的阳光和微风，悄无声息地浸润着这一小方天地。

　　此刻，阳光正好，他在身边。

　　……

　　最近几天的浮空岛安静得有些反常。

　　鸿钧依旧如常的观察、却比以往更沉默。

　　他的目光更多时候停留在陈东东身上——看他一边抓头发一边跟诸葛亮核对收支表，看他被孙悟空新揪来的小灵兽追得满岛跑，看他傍晚坐在泡泡树下对着漫天流萤发呆。

　　那些目光沉静、专注，像月光下的深潭，表面无波，内里却映着陈东东每一刻的身影。

　　夜里，陈东东终于熬不住，早早把自己塞进被窝，背对着鸿钧的方向，假装熟睡。

　　他能感觉到身侧床铺微微下陷，熟悉的清冽气息靠近，接着，一只手臂如往常般轻轻环过他腰间，将他往后拢了拢。

　　温暖坚实的胸膛贴上他的背脊，陈东东身体微僵，又强迫自己放松。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时——

　　一个极轻、极柔软的触感，羽毛般落在他耳后与脸颊交界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陈东东瞬间睁大了眼睛。
　　那不是错觉。
　　柔软的、带着若有似无气息的……一个吻。
　　“轰——！”

　　血液直冲头顶，陈东东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般弹了起来，几乎是从鸿钧怀里滚下床，踉跄着站稳，头也不敢回，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自己的专属大浴室，砰地关上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捂住脸，掌心下的皮肤烫得吓人。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亲我？他亲我了？这代表什么？？？
　　开窍了？怎么可能？
　　关键……他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会吧不会吧……陈东东越想越怪异……

　　陈东东在浴室里压着声音嘀嘀咕咕，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和耳朵，绝望地捧了把冷水泼上去。

　　他在浴室里磨蹭了快半小时，把“他是不是故意的”、“我该怎么办”、“接下来怎么面对”等问题翻来覆去嚼烂了，最后心一横：不管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深吸几口气，陈东东努力调整表情，摆出一副镇定模样，拉开门，目不斜视地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刻意离鸿钧远了半尺，背对着他，紧闭双眼。

　　身后一片寂静。
　　良久，就在陈东东快要真的睡着时，那条手臂又轻轻伸了过来，将他重新揽回熟悉的怀抱。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

　　陈东东身体微僵，但这次没挣开。他感觉到鸿钧的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陈东东在困意席卷前愤愤地想。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陈东东就“咻”地睁开了眼。

　　身边鸿钧仍在静修般的睡姿中，银发铺散，容颜静谧。陈东东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挪出怀抱，溜下床，直接启动了传送权限。

　　目标：游乐场S区

　　找宙斯？不可能！陈东东在传送白光中撇嘴。那家伙虽然对他现在没有暧昧意思了，但绝对不是聊感情这方面的选择。

　　宙斯能当场表演一个神王之怒，要知道他有这方面情况的话…

　　还是龙傲天靠谱——至少，在搞定高难度对象这方面，他是有实打实战绩的！

　　S区别墅区，龙傲天家的住所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个小型生态乐园加豪华娱乐综合体。

　　陈东东熟门熟路到花园，穿过正在自动浇水的灵植圃，就看见龙傲天正懒洋洋地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戴着墨镜，手里晃着一杯颜色诡异的特调，旁边小桌上还摆着几碟精致点心。

　　“陈兄专门来找我？”龙傲天拉下墨镜，露出一双写满有八卦的闪亮眼睛，“这一大早的，眼神飘忽，气息不稳……啧啧是什么情况啊？”

　　“…你家那两口子呢？”陈东东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抢过龙傲天手里的杯子灌了一大口，随即被那复杂呛辣的味道激得咳嗽起来，“这什么玩意儿？！”

　　“他们还在幻境里（神通空间）休息，龙池丢给夏油杰玩去了，我好不容易闲一下。专门给自己研发的辣酒～”龙傲天得意地翘起二郎腿，“说吧，情况？陈东东同志居然能慌成这样。”

　　陈东东又咳了几声，破罐子破摔，把自己那点子事倒豆子般说了……

　　没有提鸿钧的名号这要是说了他怕龙傲天吓到……

　　只说是自己的终极幻想卡英灵和自己产生了感情羁绊，末了抓狂道：“他就亲了一下！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而且他本来就有点人机……就是我说什么指令才会有反应，突然来这么一下……你懂我意思吧？”

　　龙傲天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嗯嗯”、“哦哦”、“然后呢”的捧场声，等陈东东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自己的酒，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这属于情感受困，需要高人指点。”他清了清嗓子，摆出情感大师的架势，“来，告诉你，我是怎么搞定我们家那两位的——”

　　陈东东立刻坐直身体，眼睛发亮：“具体怎么拿下的？快说快说！”

　　龙傲天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其中夹杂大量个人英雄主义渲染和艺术加工）：如何用保护主义在五条悟面前展现最可靠的气场，如何用端水之道在太宰治若即若离的试探中稳如泰山，如何抓住时机“喜欢就上别墨迹”打破僵局，甚至提到某些特殊情况下的“强制神交”（他眨眨眼，暗示）。

　　陈东东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杯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还能这样？！”他震惊，“不对，重点是你真的就这么……直接上了？他们没打死你？”

　　“打是亲骂是爱嘛。”龙傲天耸肩，“关键是要有自信！要有气势！你说的那个英灵…级别高吧？性子闷吧？但这种人往往要么不动，一动就没回头路。他亲你，就是信号！下一步，你就该主动出击了！”

　　“可、可我怎么出击？”陈东东苦恼，“他真的很闷…还喜欢死盯着…不说话。我也不好直接那什么吧？多冒昧啊……”他没好意思说细节。

　　龙傲天听完狂炫一杯酒，“第一，别怂，他看你你就看回去，眼神要坚定，要表达‘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第二，肢体接触啊，懂吧？第三，关键时刻，别犹豫，该亲就亲，该抱就抱，对付闷骚，就得用行动打破沉默！”

　　陈东东被他说得热血沸腾，好像是拿到了绝世秘籍。
　　原来这么简单？！鸿钧的沉默不是无解，只是需要更直接的破解码？

　　龙傲天能同时搞定五条悟和太宰治，还能弄出个三人生命基因点化的孩子龙池（虽然载体是先天雪莲），这本事真就万中无一……

　　“我明白了！”陈东东猛地站起，眼里燃烧着我要学习我要实践的光芒，“龙哥！我这就回去——”

　　“急什么。”龙傲天把他按回椅子上，给他又倒了杯壮胆酒，“战略要慢慢规划，心态要稳。来，再跟我说说细节，咱们制定个攻克三步计划……”

　　阳光透过泳池的水波，在两人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陈东东频频举杯，听得一脸惊奇，频频点头，仿佛一个刚拿到武林秘籍的菜鸟，对即将到来的实践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而他不知道的是，浮空岛上，静坐于泡泡树核心的鸿钧，缓缓睁开了眼睛。银眸中星河流转，映出遥远时空某处花园里相谈甚欢的两个身影。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过一片飘落的灵叶，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银眸微敛，一切归于深邃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