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暴躁的夏夏子

107、啊嘞？

　　星光野踏出传送阵的瞬间，身后那喧嚣激烈的闯关声浪、炫目刺眼的能量爆炸，尽数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带着莫名压力的寂静。

　　他站在一条古朴的青石长廊入口。长廊笔直向前，延伸不过百余米，尽头是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质大门。门楣上，一块同样朴素的木牌悬挂着，上面只有一行清晰却让人心里打鼓的字：
　　【最终关卡·守关者：陈东东】
　　【温馨提示：最好2人以上协同挑战。】

　　没了。

　　没有杀气腾腾的规则说明，没有标注通关条件的符文，没有提示危险等级的警示。

　　只有这两行字，安静得近乎诡异。甚至连个像样的防御阵法、禁制光芒都看不到，仿佛只要推开那扇木门，就能直接面对那位传说中的守关者。

　　星光野那双属于孩童的、清澈却又死寂的灰白色眼眸，紧紧盯着那两行字，尤其是“最好2人以上”那几个字。他稚嫩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内心早已掀起波澜。

　　他，自诞生意识、挣脱实验室束缚以来，走过的从来都是孤狼路线。杀戮、吞噬、进化、控制……凭借独一无二的精神异能和堪称逆天的运气（有时他甚至怀疑这运气是否也是某种未知能力），他单枪匹马碾碎了无数所谓的团队，登顶过不止一个位面的力量巅峰。组队？协作？那对他而言是弱者的借口，是效率低下的代名词。

　　可此刻，这行简单的温馨提示，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他近乎本能般的谨慎之中。

　　直觉——无数次在绝境中救过他、比任何探测法术都可靠的直觉——正在疯狂示警。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后面，绝对不像表面这么简单。那位能让诸天万界高层都郑重以待、绝不会设下一个可以轻易闯过的关卡。

　　“最好2人以上……”星光野轻声重复，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却又冰冷无机质，“意思是……单人挑战，存活或通关概率极低么？”

　　他没有贸然前进，甚至收敛了周身无意识散发的、足以让低等生灵瞬间僵死的死寂气息。小巧的身影向侧方阴影处无声移动了几步，让自己更好地融入长廊入口处昏暗的光线中。

　　等。
　　等后面的人来。

　　总会有其他闯关者抵达这里的。那些靠着团队协作、或者同样有几分真本事的家伙，总有几个能突破前面那些花里胡哨的关卡。让他们先去试试水，看看这扇门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惊喜，看看那位陈东东顾问，到底有何等手段。

　　反正，根据哥哥偶尔透露的信息，这位守关者……绝非善茬。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星光野的耐心极好，他就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将自己化为阴影的一部分，灰白的眼睛透过额前细碎的黑发，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传送阵的方向，同时分出一缕极其细微、近乎不存在的精神力丝线，遥遥连接着怀中一枚冰冷的黑色符石——这是哥哥给他的单向紧急联络器，虽不能实时通讯，但若他这边触发某种极高烈度的危险，哥哥那边会有所感应。

　　不知过了多久，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

　　两道身影有些狼狈地跌落出来。一位是身穿星辰法袍、手握水晶法杖的年轻法神，另一位则是背负巨剑、浑身肌肉贲张的蛮族战士。两人身上都带着伤，法袍破损，铠甲凹陷，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眼神中的战意和抵达终点的兴奋却难以掩饰。

　　“终于……到了！”蛮族战士喘着粗气，看向尽头的木门，咧嘴大笑，“最后一关！闯过去，就是冠军！”

　　年轻法神要谨慎得多，他第一时间也看到了木牌上的字，眉头紧锁：“两人以上……守关者是那个陈东东……”
　　“管他是谁！”蛮族战士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路杀过来，神挡杀神！看老子劈碎他的关卡！”

　　“别冲动！”法神拉住同伴，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自然也注意到了阴影中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娇小身影，“有人先到了。”

　　星光野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孩童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无害。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灰白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两人。

　　蛮族战士显然没把一个小孩放在眼里，哼了一声。年轻法神却心头一凛，他感知不到这孩童身上有任何能量波动，但对方能先于他们抵达此处，本身就已说明问题。而且，那眼神……太过平静了，平静得不似活物。

　　“小朋友，”法神试探着开口，“你也是闯关者？就你一个人？”

　　星光野轻轻点头，依旧沉默。

　　“这关卡提示要两人以上，”法神斟酌着词句，“不如……我们暂时合作？先探明里面情况再说。”

　　这正是星光野等待的。他再次点头，惜字如金：“可以。”

　　蛮族战士虽有些不情愿，但看同伴态度坚决，又想到关卡提示，便也默认了。

　　三人于是并肩（如果忽略身高差的话）走向那扇木门。蛮族战士一马当先，巨剑已在手，浑身肌肉紧绷。年轻法神法杖顶端亮起柔和的探查光辉。星光野则走在最后，灰白的眼眸深处，一丝极难察觉的精神波动已悄然蔓延开来，如同最细密的蛛网，准备捕捉门后可能传来的任何信息——能量波动、生命迹象、甚至是情绪的涟漪。

　　蛮族战士深吸一口气，布满老茧的大手，按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用力。

　　推开。

　　没有预想中的滔天能量爆发，没有诡谲的阵法陷阱，甚至没有守卫或怪物。

　　门后，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宁静雅致的庭院。阳光（不知从何而来）和煦，花草繁茂，小桥流水，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鸟鸣。庭院中央，一张躺椅上，一个穿着休闲居家服、容貌普通的青年，正端着一杯茶，似乎在小憩。他身后，或站或坐着几道气质各异的身影，有的摇扇，有的抱戟，有的饮酒，有的低语。

　　画面和谐得……仿佛闯错了地方。

　　但星光野的瞳孔，在看清躺椅上那青年的瞬间，骤然缩成了针尖。
　　就是他。

　　陈东东。

　　而就在蛮族战士愣神、年轻法神惊疑不定之际，躺椅上的青年似乎被开门声惊扰，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很随意地扫过门口三人，在星光野身上微微停顿了半秒，然后，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和善、甚至带着点懒散的笑容。

　　“哦，来客人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欢迎来到最终关卡。”
　　“我是守关者，陈东东。”
　　“规则很简单——”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笑容不变，却让星光野浑身的丧尸细胞都在瞬间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在我手底下，撑过一炷香时间。”

　　“撑不过，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现在……”

　　陈东东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庭院景象如水面波纹般荡漾开来。
　　“开始吧。”

　　那过于宁静雅致的庭院，以及庭院中那群气度非凡却又显得过分闲适的身影，反而让星光野心头的警兆飙升到了顶点。

　　躺椅上那位自称陈东东的守关者，说完撑过一炷香的规则后，并未立刻动手，反而又懒洋洋地靠了回去，甚至还对旁边那位摇扇的文士说了句：“军师，茶有点凉了。”

　　被称为军师的文士微微一笑，羽扇轻拂，那杯中的茶水竟重新腾起袅袅热气。
　　这举重若轻的一幕，让年轻法神瞳孔骤缩，对能量的掌控精细到如此地步，已远超他的理解。

　　就在这时，两道倩影从陈东东身后款步走出。左侧女子怀抱琵琶，云鬓花颜，霓裳羽衣，顾盼间风华绝代，正是杨玉环。右侧女子怀抱古琴，淡妆素裹，眼波流转似含情凝睇，温婉柔美，正是貂蝉。

　　两位绝代佳人并肩而立，瞬间夺走了场内所有光彩，连庭院中的灵花都仿佛黯然失色。她们并未散发任何攻击性气息，只是盈盈浅笑，目光落在三位闯关者身上。

　　貂蝉朱唇轻启，声音如珠落玉盘，柔柔问道：
　　“三位远道而来的勇士，妾身有一问请教。”
　　杨玉环接口，嗓音酥软却清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不知在三位眼中，妾身与蝉儿妹妹……谁更美呢？”
　　问题抛出的瞬间，蛮族战士和年轻法神都愣住了。这算什么问题？生死闯关的最终关头，竟然问谁更美？两人下意识地看向彼此，又看向对面那两位确实难分轩轾的绝色美人，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唯有星光野，灰白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来了，果然不是简单的武力关卡。这种看似儿戏的问题，往往暗藏最致命的杀机。他的精神力丝线早已密布四周，此刻能清晰“看到”，在貂蝉和杨玉环问出问题的刹那，庭院中的一个角落，一道隐藏极深、如同火山般压抑着恐怖战意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是那个抱戟的猛将

　　蛮族战士脑筋直，憋了半天，粗声粗气道：“都、都挺好看！非要选的话……抱琵琶的那个，衣服更华贵些！”他指的是杨玉环。

　　此言一出，异变陡生！
　　“放肆！！！”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原本立于陈东东身后、仿佛只是背景板的吕布，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蛮族战士身前！方天画戟裹挟着撕裂虚空的恐怖罡气，毫无花哨地直劈而下！那戟刃上暗红色的血纹如同活过来一般，散发出令人魂飞魄散的煞气！

　　吕布双目怒睁，戟风笼罩蛮族战士全身所有要害！
　　蛮族战士虽惊不乱，巨剑悍然上撩，全身肌肉膨胀，试图格挡。“铛——！！！！”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彻庭院，蛮族战士如同被洪荒巨兽撞击，双脚深深陷入地面，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巨剑更是被砸得弯曲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仅仅一击，高下立判！

　　年轻法神骇然失色，法杖急挥，数道晶莹的寒冰护盾瞬间凝结在蛮族战士身前，同时急呼：“选另一个！选抱琴的！”

　　戟风稍歇。

　　吕布持戟而立，最后目光落在依旧沉默的星光野身上，意思很明显：该你了。

　　年轻法神心脏狂跳，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根本是个送命题！无论选谁，只要没选那个抱琴的（貂蝉），这个恐怖猛将就会暴起杀人！他连忙对星光野低声道：“小孩，快说选抱琴的姑娘！快！”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星光野身上。孩童外表的丧尸王，抬起那双灰白的眼睛，平静地看了看面带温柔浅笑、眼神却隐含一丝促狭的貂蝉，又看了看雍容华贵、同样笑吟吟的杨玉环。

　　他张了张嘴，孩童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响起：
　　“两位仙子，各擅胜场，仪态万千，实难分伯仲。”
　　“若以凡俗眼光妄断高下，无异于褒贬日月，徒增笑耳。”

　　“在我眼中，二位皆是绝色，皆美。”

　　话音清晰，逻辑严谨，顺便还拍了记不偏不倚的马屁。
　　蛮族战士和年轻法神刚稍稍松了口气，觉得这小孩回答得真是滴水不漏……

　　然而——

　　貂蝉和杨玉环相视一眼，忽然同时掩口轻笑。
　　那笑声如银铃，却让星光野的丧尸直觉疯狂尖啸！
　　“小公子真是会说话呢。”貂蝉眼波流转。

　　“可惜呀，”杨玉环指尖轻抚琵琶弦，“答错了哦。”
　　两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怒目而视的吕布，突然收戟后退一步，站到了两位佳人中间。

　　三人呈三角而立。
　　貂蝉纤指按上琴弦。

　　杨玉环怀抱琵琶，姿态优雅。

　　吕布单手持戟，戟尖斜指地面。

　　一种和谐气场在三人之间升腾而起，截然不同的力量——琴音的柔韧、琵琶的清越、战戟的刚猛——开始以某种玄奥的韵律共鸣、交织！

　　“既然分不出，”貂蝉柔声细语，眼中却闪过狡黠光芒，“那便……一起领教吧。”

　　“此乃，”杨玉环接口，笑容依旧绝美，却多了一丝凛然，“乱世·无双舞！”

　　吕布暴喝：“合！”
　　轰——！！！

　　无法用颜色形容的璀璨光华自三人为中心爆发！琴音不再是柔美旋律，而是化作无数半透明、锋锐无匹的音刃，切割空间！琵琶声如惊涛骇浪，每一声音符都凝聚成实质的霓裳幻影，层层叠叠，惑人心神，乱人五感！而吕布的方天画戟，则引动着琴音与琵琶幻象，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暗红戟芒，如流星陨落，直贯而下！

　　这不是简单的合力攻击，而是真正意义上法则层面的合体技！美丽与杀伐，柔情与暴烈，幻象与真实，完美交融，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蛮族战士和年轻法神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骇的呼喊，便被那湮灭一切的璀璨光华彻底吞没！光芒过后，两人身影已然消失，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被强制传送走的空间波动——显然，他们“撑”过了第一关（虽然是被秒杀），但被判定失败，送回了原位面。

　　庭院中央，只留下星光野孤零零的娇小身影。
　　那恐怖的合体技在吞噬两人后，余波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一道美丽的、却危险至极的霓霞，缓缓向星光野飘来，仿佛在等待他的应对。

　　躺椅上，陈东东不知何时又端起了那杯热茶，抿了一口，对诸葛亮笑道：“就说有意思吧？”

　　诸葛亮摇扇：“攻心为上，武力次之。美色惑目，真情乱心，合击破敌。妙哉。”

　　而此时此刻，外界的主会场，早已彻底炸锅！

　　巨大的全息屏幕忠实转播着最终关卡内发生的一切。当貂蝉和杨玉环联袂出场时，观众席上就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和口哨声。两位绝代佳人的风姿，跨越位面与种族，瞬间俘获了无数眼球。

　　“我的天！那是貂蝉？！比传说中还美！”
　　“杨玉环！霓裳羽衣！我死了！”

　　“这关卡是福利环节吗？！我愿意永久困在这一关！”
　　然而，当吕布因蛮族战士“选错”而暴怒出手时，惊呼变成了愕然。当星光野说出“两位皆美”触发合体技，那美轮美奂又恐怖绝伦的“乱世·无双”席卷整个庭院时，全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我靠！这也行？！”
　　“反正都是死？！”

　　“合体技？！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吕布貂蝉杨玉环……这配合！这威力！犯规啊！”
　　“老六！陈顾问太老六了！……太特么缺德了！但我喜欢！”
　　“哈哈哈看那两个倒霉蛋！秒没！”

　　“那个小孩居然还站着！他怎么挡？”

　　支持貂蝉或杨玉颜的观众们更是陷入了狂热：
　　“蝉儿最美！不接受反驳！吕布大人杀得好！”
　　“环环！！！！我的环环！！！才是倾国倾城！琵琶一响，心都醉了！”

　　“啊啊啊两位姐姐一起杀我！合体技美哭了！”
　　“这是什么绝美又致命的关卡！陈东东！你是懂选美的！”

　　“下注！我赌那小孩也撑不过三秒！”
　　“我赌他能多撑一会儿！这小孩不简单！”

　　VIP席上，龙傲天一家和宙斯等人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哇哦，恶意满满又合情合理。东东这家伙，玩得挺花。”

　　太宰治轻笑：“杨玉环的美貌与貂蝉形成的微妙比较，以及所有生物面对极致美丽时本能的选择困难……很精彩的陷阱。”

　　宙斯摸着下巴：“美色果然是跨越种族的大杀器。不过那合体技……威力是不是太大了点？对付这些小辈。”

　　龙傲天淡淡道：“这是在立威。告诉所有人，哪怕是看似最无害的选美环节，也足以让任何天才瞬间退场。”

　　夏油杰眯眯眼温和道：“那个小娃娃脸，似乎还没放弃。”
　　众人目光重新聚焦屏幕。

　　庭院中，星光野面对着缓缓飘来的致命霓霞，灰白的眼眸里依旧没有波澜。他缓缓抬起了小手。

　　外界，所有观众屏息凝神。

　　这诡异的小孩，会如何应对？硬抗？还是反杀？
　　而躺椅上，陈东东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