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双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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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开幕式当天。
的广播吵得人耳膜发涨，彩旗在操场边缘飘得没个章法，各班队伍按划定区域站好，人声鼎沸。
洛嘉站在班级队列最外侧，下巴微抵着衣领，眼睫垂着，一副随时能原地站着睡过去的模样。
身边的韦所见安安静静陪着，手里捏着两瓶温水，一瓶自己握着凉，另一瓶捂在掌心，温度刚好。
“等会儿检录提前十分钟叫你。”
韦所见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
“短跑不用紧张，按你平时的状态来就好。”
洛嘉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得没起伏：
“我不紧张。”
他是真不紧张，只是烦。
烦喧闹的环境，烦凑过来搭话的同学，烦所有人目光都往赛场上飘的热闹劲儿。
要不是韦所见前一天软磨硬泡了两天，加上他实在懒得再跟人扯皮，今天连校服外套都不会脱。
张旭峰从队伍前面挤过来，手里攥着加油用的小旗子，一脸亢奋：
“洛哥！韦哥！你们俩今天就是咱们班的排面！一个短跑一个长跑，稳拿第一没跑了！”
洛嘉斜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别来烦我。
钱序跟在后面，无奈地拉了张旭峰一把：“别吵他，让他歇会儿，等会儿还要上场。”
赵席之依旧安安静静站在一侧，目光轻轻落在洛嘉身上，又很快移开，像怕惊扰了什么。
广播里终于开始播报男子一百米检录通知，尖锐的声音划破嘈杂。
洛嘉直起身，随手把外套往韦所见怀里一丢，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布料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温度，韦所见稳稳接住，叠得整整齐齐抱在胸前。
“我去检录。”
“嗯，”韦所见点头。
“我在终点等你。”
洛嘉没回头，抬手挥了一下，算作回应，身影径直朝着检录处走去。
他个子高挑，肩线利落，走在人群里格外扎眼，明明步伐懒散，却自带一股旁人比不了的气场，路过的女生忍不住偷偷回头看。
张旭峰看得咋舌：“洛嘉也太酷了吧，上场跟逛操场似的。”
钱序笑了笑：“他有底气，自然不慌。”
韦所见知道，洛嘉不是不慌，是根本没把这场比赛放在眼里。
他体育底子极好，爆发力惊人，只是天生没耐心，讨厌耗时间的项目，长跑对他来说是酷刑。
短跑却刚好戳中他的优势快，准，结束得干脆，不用多浪费一秒。
一百米赛场很快准备就绪，跑道上八名选手各就各位，蹲踞式起跑的姿势标准利落。
洛嘉站在第四道，漫不经心地活动着手腕脚踝，眼神没看向裁判，也没看向对手，反倒轻飘飘落在终点线外的韦所见身上。
男人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姿挺拔，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没有半分移开。
裁判举起发令枪，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各就各位——预备——”
“砰！”
枪声清脆炸裂的刹那，洛嘉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
原本懒散的气质荡然无存，紧绷的线条里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起步就压过了旁边两道的选手，步幅大且快，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额前碎发被吹得向后扬起。
全场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我靠！洛嘉好快！”
“这起步也太绝了吧！根本没人追得上！”
张旭峰举着旗子疯狂挥舞，嗓子都快喊哑了：
“洛嘉加油！冲啊！”
钱序和赵席之也跟着鼓掌，眼底满是惊喜。
他们知道洛嘉体育不错，却没想到能好到这种地步，一骑绝尘，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差距拉得越来越大。
“啧，这不是跑的挺好吗。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参加？”
韦所见站在终点，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就知道，洛嘉从不会让人失望。
短短十秒不到，洛嘉已经率先冲过终点线，没有丝毫悬念，稳稳拿下第一。
冲线之后他没有减速，慢悠悠跑了几步才停下，单手插兜，回头看了眼还在追赶的其他人，脸上没什么夺冠的喜悦，反倒像是完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任务。
裁判组很快报出成绩，小组第一，年级第一。
班里的同学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几乎掀翻头顶。
洛嘉往回走，韦所见立刻迎了上去，把刚才捂温的水递到他手里，又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他额角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汗，动作自然又亲昵。
“不愧是我男朋友，帅我一脸。”韦所见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第一。”
洛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凉不烫，他眉梢微不可查地松了些，语气依旧冷淡：
“随手跑的。”
“随手跑也是第一。”韦所见顺着他的话，眼底笑意更深。
“你最厉害。”
“……少狗腿。”
旁边路过的同学听见。
洛嘉没接话，只是把水瓶攥在手里，往班级区域走。
刚坐下，张旭峰就凑过来，一脸崇拜：“洛哥你也太神了吧！一百米直接断层第一！咱们班积分直接拉上去了！”
“嗯。”洛嘉敷衍应了一声，往阴凉处缩了缩，不想被太阳晒。
钱序递过来一块巧克力：“补充点体力，等会儿还要领奖。”
洛嘉没接，韦所见伸手替他接过，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吃一点，不然等会儿站久了头晕。”
洛嘉迟疑一秒，还是微微张口，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却也没吐出来，慢慢嚼了下去。
韦所见看着他乖乖吃下的模样，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广播很快开始播报男子一百米领奖通知，洛嘉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刚要走，韦所见也跟了上来。
“我陪你。”
领奖台不高，金色的奖牌挂在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洛嘉站在最高处，面无表情，面对台下的镜头和欢呼，眼神依旧冷淡，像个被迫营业的摆件。
韦所见站在台下不远处，举着手机，角度找得刚好，安安静静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奖牌在阳光下闪着光，是独属于他的耀眼。
洛嘉余光瞥见，没阻止。
领完奖下来，洛嘉把奖牌随手摘下来，往韦所见手里一塞：
“拿着，麻烦。”
韦所见笑着接住，小心翼翼放进自己口袋里，像捧着什么珍宝：“好，我帮你保管。”
接下来的时间，洛嘉干脆找了个最偏的台阶坐下，闭目养神，彻底把自己从运动会的热闹里剥离出去。
韦所见就坐在他身边，替他挡着阳光，安安静静等着自己的长跑项目。
中途有同学过来搭话，都被韦所见轻轻摆手拦住，动作轻缓，生怕吵到身边的人。
“让他歇会儿，等会儿我比赛。”
没人敢再上前打扰。
洛嘉闭着眼，能清晰感受到身侧人的温度，不算灼热，却足够安稳。
他讨厌人多，讨厌吵闹，可只要韦所见在身边，再烦躁的情绪都能慢慢平复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把脸埋在臂弯里，呼吸间都是韦所见身上干净的苹果味，心底那点不耐彻底散了个干净。
韦所见见他睡得安稳，动作更轻了，连呼吸都放得缓慢，只时不时抬眼看看赛程表，确认时间，生怕错过检录，又怕动静太大吵醒身边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慢慢移到头顶，气温渐渐升高。
下午两点，男子一千五百米长跑检录通知响起。
韦所见轻轻碰了碰洛嘉的胳膊：
“我要去比赛了。”
洛嘉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没睡醒的慵懒，淡淡扫了他一眼：“嗯。”
“等我回来。”韦所见叮嘱道，“帮我看一下外套。”
“知道了。”洛嘉拿起他的外套，放在自己旁边，又闭上了眼，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韦所见笑着起身，往赛场走去。
一千五百米长跑考验的是耐力和速度，远比一百米耗体力，参赛选手大多面色凝重，只有韦所见神色从容，热身动作标准舒缓，姿态轻松得不像比赛，更像日常锻炼。
张旭峰和钱序、赵席之全都挤到跑道边，加油声喊得格外响亮。
“韦哥加油！咱们班靠你了！”
“稳住节奏！别被别人带乱！”
发令枪响，选手们齐齐冲了出去。
长跑不比短跑，没人一开始就拼尽全力，韦所见稳稳跑在中间位置，步伐均匀，呼吸节奏丝毫不乱，目光始终看着前方。
一圈，两圈，三圈……
赛程过半，有人开始体力不支，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韦所见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节奏，额角渗出薄汗，却没有半分疲惫，反而在第四圈开始慢慢加速，一点点超越前面的选手。
人群的欢呼声越来越响。
“韦所见超了！又超了一个！”
“快到第一了！加油啊！”
洛嘉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目光落在跑道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没有说话，指尖却轻轻攥了起来。
他从不关心别人的比赛，却忍不住盯着韦所见的每一步，看着他稳稳超越所有人，牢牢占据第一的位置。
阳光落在韦所见身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领口的布料，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利落与张扬。
洛嘉看着看着，不自觉坐直了身体，原本散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专注。
最后一圈冲刺，韦所见彻底爆发速度，步伐迈得又大又快，像一阵风掠过跑道，把第二名远远甩在身后，率先冲过终点线。
又是第一！
班级区域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所有人都激动得跳了起来。
双冠！
洛嘉短跑第一，韦所见长跑第一！
他们班直接在运动会第一天就拿下了两个含金量最高的单项第一，积分遥遥领先。
舒知意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牛逼！太牛逼了！咱们班今年稳了！”
张旭峰更是直接欢呼：
“韦哥屌炸了！！！”
钱序也忍不住笑：
“两个人都拿第一，真是没想到。”
韦所见冲过终点，没有立刻休息，第一时间拨开人群，朝着洛嘉的方向走来。他额角满是汗水，呼吸微微急促，却依旧步伐坚定，目光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洛嘉看着他走近，随手把刚才一直攥在手里的水递了过去，语气别扭：
“跑得还行。”
韦所见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眼底满是笑意：
“托你的福。”
“少贫。”洛嘉别开脸，却没躲开他的目光。
韦所见顺势在他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肩膀贴着肩膀。
洛嘉没有躲开，只是微微往旁边挪了一点点，依旧保持着若有似无的接触。
“累不累？”
洛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不仔细听几乎要被周围的喧闹盖过去。
韦所见心头一暖，摇了摇头：“不累，你等着我就不累。”
洛嘉耳尖一热，冷冷瞪他一眼：“谁等你了，我只是懒得动。”
“是，你懒得动。”韦所见顺着他的话，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懒得动都愿意看着我比赛，我更开心。”
洛嘉没说话，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很快，长跑领奖通知响起。韦所见站起身，回头看向洛嘉：
“一起？”
洛嘉皱眉：
“我不去，又不是我领奖。”
“陪我。”韦所见语气轻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请求。
“就站在旁边。”
洛嘉沉默两秒，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跟了上去。
领奖台上，韦所见站在最高处，脖子上挂着金色奖牌，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又耀眼。
他没有看台下的人群，反倒一直看向台下站着的洛嘉，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洛嘉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尖，下意识拿出手机，对着台上的人拍了一张照片。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别人拍照。
韦所见眼底的笑意瞬间更浓。
领完奖下来，韦所见走到洛嘉面前，晃了晃脖子上的奖牌：
“现在我们都是第一了。”
洛嘉瞥了眼他的奖牌，又看了眼自己被韦所见重新挂回脖子上的奖牌，没说话。
周围有同学起哄：
“两位冠军！拍个合照吧！留个纪念！”
“对啊对啊！咱们班的双冠，必须拍一张！”
洛嘉立刻皱眉，下意识想拒绝。
他最讨厌拍照，从小到大，照片屈指可数，更别说和别人拍合照。
韦所见却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动作很轻，没有用力，只是温柔地固定住他，低声哄道：
“就拍一张，很快。”
洛嘉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对上韦所见温柔的目光，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算了，就一张。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身体绷得笔直，满脸写着“不情愿”，眼神冷飕飕的，却没有再躲开。
韦所见站在他身边，微微侧身，靠近了一些，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肩膀，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宠溺。
同学举着手机，找准角度：
“看镜头！三、二、一！”
快门按下，定格住这一刻。
阳光下，两个少年并肩而立，一个清冷紧绷，满脸抗拒，一个温柔浅笑，满眼纵容，脖子上的金牌闪着同样耀眼的光。
这是他们第一张合照。
跑道的终点线看得见，我走向你的路没有尽头。
拍完照，洛嘉立刻转身就走，耳尖红得彻底，语气带着恼羞成怒：“拍完了，走了。”
韦所见连忙跟上，脚步轻快，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好，我们走。”
两人避开喧闹的人群，慢慢往操场边缘的林荫道走去。
这里没有嘈杂的广播，没有起哄的同学，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又舒服。
韦所见拿出手机，点开刚才拍的照片，无论是洛嘉领奖的模样，还是两人的合照，都拍得格外好看。
“照片很好看。”韦所见开口，语气里满是珍惜。
洛嘉斜他一眼：“不准乱发。”
“不发，”韦所见点头，认真道，“只存在我手机里，每天看。”
洛嘉喉结微动，没反驳，只是脚步慢了下来。
两人并肩走着，奖牌时不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林荫道里格外清晰。
韦所见忽然停下脚步，伸手轻轻碰了碰洛嘉脖子上的奖牌，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洛嘉。”
“干什么。”洛嘉抬眼，眼神依旧冷淡，却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韦所见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低沉又认真：“今天很开心。”
洛嘉沉默片刻，别开脸，看向远处的操场，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我也是。”
韦所见笑了，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度相融。
洛嘉的手微微僵了一下，没有甩开，只是指尖轻轻蜷了蜷，悄悄回握住了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两枚金灿灿的奖牌上，温柔得不像话。
洛嘉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着身边笑意温柔的人，冷着脸开口。
“明天接力赛，我只跑一趟，多一遍都没有。”
韦所见立刻点头，眼底满是纵容：“好，都听你的。”
洛嘉盯着他几秒，耳尖微微泛红，轻轻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韦所见微微侧头，看着洛嘉耳尖还没完全褪去的淡红，喉间轻滚了一下，脚步不自觉放慢，跟他贴得更近了些。
刚跑完长跑的气息还未完全平复，带着一点温热的哑，却放得极轻、极软。
“哥哥，今天跑累了吧？喝不喝西瓜汁？”
洛嘉整个人猛地顿住，愣在原地，眼睫都颤了一下。
长到这么大，很少有人敢这么叫他。更何况，这是韦所见第一次这么喊他。
他比韦所见大上几个月，向来都是他压着对方，冷着脸指使，从没被人这样软声软气地叫过哥哥。
耳尖“唰”地一下就热了，连带着脸颊都有点发烫。
他不适应地别开眼，喉结滚了滚，半天没找回平时那股冷硬冷淡的调子。
韦所见就站在那儿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耐心等着。
洛嘉沉默了好几秒，才硬邦邦地挤出一个字，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半度。
“……喝。”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双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