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非甜非酸》搁浅暮色

4、军训1 “我

　　“我妈来了，先走了。”憬柠朝董桑喆笑了笑，往马路对面走去。

　　董桑喆站直，心里说不来的酸涩。

　　他记忆里憬柠还叫憬清简，但他去看广播室广播同学的名字时看到的是憬柠。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为了逃避连名字都换掉了？

　　车里，空调冷气凉透鼻腔，隋梨诧异地看着刚刚门口那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柠柠啊，那个是董桑喆吗？”

　　憬柠拿着隋梨路上买的酸芒果瓣，咬了一口，酸酸辣辣的，她最喜欢吃这个。

　　“嗯，他在这个学校。”

　　憬柠也偏头往车外看，董桑喆进校门了。

　　“天呐，好巧啊，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聊吧？”

　　是啊，按理来说应该是的。

　　但是憬柠总是在想找人的事情，以至于董桑喆在她这里的优先级往后靠了，虽然原本上一世也没有什么感情。

　　“还好吧，那毕竟是小学的事情了。”

　　在《粉色咖啡厅》的时候虽然董桑喆确实和她聊了很多，但也就只是童年那点小事，聊完自然就没什么聊的了。

　　隋梨看得出女儿对这个青梅没有什么感触，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

　　一中的进程塞的比较满也比较快，在开学典礼过了之后，军训马上就来了。

　　操场的榕树枝繁叶茂，在山脚种了一排，把阳光遮挡，在人工草皮上投出分明的边界。

　　“我是你们18班的教官，我叫张宇良，你们可以叫我张教官”
　　教官声音洪亮，严肃地板着脸。

　　“在下来之前我就和你们说了，军训和你们的秋游春游不一样，都给我站好了！”

　　“一个个站没站姿，又不是第一次军训了，初中去哪里了？”

　　张教官的呵斥十分具有威慑力，导致18班的同学没有一个敢动，虽然立的不好看也算是个斜塔。

　　操场很大一部分地方直面阳光，其他教官都让他班学生在太阳底下站着，张教官已经算好了。

　　一中找的教官都是青都武警大学的学生，基本都在20上下。
　　张教官算是众多教官里面偏精瘦的，虽然很严肃，骨相和姿态还是很具有辨识度的。

　　站了一小时军姿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次休息时间，哪怕是休息了也要军姿半跪不让坐。

　　憬柠吨吨吨地灌了几口水，然后拿袖子擦汗。

　　“唉呀，我感觉我要死了。”厦琪玛趁教官不注意直接坐地上了，头发全部盘起来放在帽子里，导致后脑勺突出来一块。

　　“好险没让我们去太阳底下站着，不然我感觉我要被烤熟了。”

　　后面的方智听到了这番话，插嘴道“你去底下就叫烤沙琪玛”
　　厦琪玛白眼过去。

　　“还烤沙琪玛呢，真让我们晒太阳第一个倒的是你吧？”徐州俊坐在旁边，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怼方智的机会。

　　憬柠听着弯弯眼睛“烤沙琪玛好吃吗？”

　　“我怎么知道！”厦琪玛怨道。

　　开学到现在，憬柠跟身边这几个同学玩的很愉快，几人的氛围异常轻松。

　　这一排的末尾，鹿茸往这边看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哪怕在军训，鹿茸的脸依旧没有看出任何的汗渍。

　　张教官掏手机看了几眼后，声音洪亮地说“憬柠，学校广播组喊你过去。”

　　憬柠抬眸，然后点点头，心想终于可以偷懒一会了，走在去广播房的路上还伸了个懒腰。

　　但厦琪玛这里就没有这么惬意了。

　　张教官仿佛突然有了什么主意，站起来，叉着腰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呗。”

　　班里自然纷纷应和。

　　“所有女生出列！”

　　女生面对男生们站成一排，张教官背手在每个女生面前背后都绕了一遍，然后站到排头。

　　“我们投票选个班花怎么样？”

　　男生一阵唏嘘。

　　张教官随意地笑“我先说啊，纯娱乐，选来玩呗”

　　因为还有几个女生包括憬柠在内都上厕所的上厕所，干活的干活，所以没有人把这个游戏当真。

　　于是男生们开始了投票。

　　厦琪玛并不喜欢这种游戏，全程板着脸。

　　鹿茸却不一样，鹿茸每天军训都坚持化着全妆，虽然很淡，但足以比过这些除憬柠之外的女生了，最后以微妙的票数赢了厦琪玛。

　　班长+班花，这种称谓似乎让鹿茸有些飘飘然，回到队列时张教官还朝鹿茸点点头。
　　“班花好啊”

　　鹿茸强装镇定，坐回队里的时候表情都开心了很多，身后男生还来调侃，鹿茸就小声怼着。

　　似乎对于这种荣誉，鹿茸怎么都不嫌多，并且以此为荣。

　　厦琪玛坐回自己的地方后方智还在和徐州俊窃窃私语。
　　“涂粉了吧。”

　　徐州俊一拍方智大腿“你看谁不像涂粉？”

　　厦琪玛对鹿茸总是感觉心里痒痒的不顺心，心说就是涂粉了。

　　“诶你怎么才第二名啊？沙琪玛我们可都是投你了”方智话题一转就像踩到厦琪玛的尾巴了

　　“你看我稀罕这种排名吗？”

　　不是气急败坏，而是觉得教官这种把女生颜值作为评定标准的做法很恶心，虽然一开始说了娱乐，但这种娱乐的意义是什么？

　　“班花啊，你们女生不是很想要这个荣誉吗？”方智的脑残发言让徐州俊一巴掌拍到了后脑勺。
　　“你懂个屁”厦琪玛怼道，心想憬柠肯定懂她。

　　后几天军训，张教官总是找各种机会对鹿茸嘘寒问暖，鹿茸尝到颜值的甜头后就更加得寸进尺。

　　凭张教官对她的纵容，甚至坐到了一边补妆吃东西。

　　憬柠觉得这毕竟才高中，心智不成熟是很正常的，所以并没有太多注意，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听令军训。
　　就这样过去了仅仅三天。

　　直到这天晚上，放学时间，憬柠因为今天军训被罚而感到闷闷不乐，想来操场转转。

　　天色已经黯然，操场只有高高的灯照亮，零星体育生在加练。

　　下午回家憬柠早早洗了澡，加上晚上自修有空调，现在心情还算散的舒畅，坐在操场边的大理石凳子上，碎发随微风摇晃，垂着眼。

　　操场的一角，乒乓球场灯火通明，董桑喆脖子上挂着毛巾，全神贯注挥动球拍，乒乓球在球桌间反复横跳，像数绵羊一样。

　　憬柠看了一会，但很快，其他的事情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在榕树比较茂盛的阴影中有两个人，互相拥抱，动作暧昧，甚至动情之深亲上了。

　　“我…去”憬柠瞳孔地震。

　　这种事情在学校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但憬柠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

　　憬柠正准备走，被叫住了。

　　“憬柠”是莨雯静刚来操场叫住了憬柠。

　　憬柠不得已又坐回椅子上“怎么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的？”莨雯静问着，顺势往董桑喆那边看了一眼。

　　憬柠一下子懂了。

　　“我来散心的。”憬柠只能尬尬地回。

　　余光不停地看阴影处，看到女生的衣服被撩起来后眼皮跳了一下。

　　莨雯静自然奇怪，随后回头，同步沉默。

　　憬柠原本以为她会和自己一样选择不去多管闲事，直到莨雯静迈开步子。

　　憬柠下意识想站起来拉住，但是还是没动。

　　总之，见义勇为，也不算坏事。

　　于是目送莨雯静走过去。

　　莨雯静走到那两个人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女生局促地整理衣服。

　　随后莨雯静往这边看了一眼，憬柠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那个男的看向这边，那一眼熟悉至极。

　　张教官？。

　　憬柠脑子空了半响，然后马上就猜到那个女生是谁了。

　　是鹿茸。

　　于是憬柠往这边来。

　　鹿茸面色如土，莨雯静却突然沉默了。

　　憬柠看了眼莨雯静“你和他们说什么了？”

　　怎么总感觉气氛怪怪的。

　　不过是偷偷谈恋爱被同学看到了而已。

　　如果只是学生之间谈恋爱憬柠肯定选择性遗忘的，但这是张教官。

　　学生和教官谈恋爱，还嘴上了。

　　怎么说都让人乍舌。

　　鹿茸似乎意识到自己和教官谈有多炸裂，眼睛红红的。

　　“憬柠，拜托你不要说出去好吗？”

　　似乎是做了一万年的心理斗争，憬柠最终还是不想鹿茸被人议论。

　　这说出去了她或许就要担三年的流言蜚语了。

　　“我不说出去。”

　　对于心理年龄27的人来说，看到这么不尊重自己的行为，难免有些语重心长起来。

　　“但是你不应该这样子的。”

　　张教官看不出表情，鹿茸却嘤嘤哭起来。

　　“我相信你，憬柠，你真的很好。”

　　憬柠的神情终于松了一些，笑了一下。

　　张教官应该自有打算，所以憬柠也不想多说什么。

　　殊不知，张教官在憬柠走之后，拉着莨雯静和鹿茸讲了一大堆悄悄话。

　　远处，董桑喆什么都没有看到。

　　憬柠确实谁都没说，张教官也没有走，还是担任班里的教官，虽然因为那件事憬柠从来不会对张教官有其他的表情和接触，但暗中的毒蛇却实打实地锁定了她。

　　事情的突变在军训完毕后一周，体育课。

　　因为高一的体育课不严格，班里人正在自由活动，厦琪玛少见地把憬柠喊到了少人的地方。

　　“憬柠，你和我说实话。”厦琪玛睁大眼睛，语气很严肃。

　　“嗯，怎么了？”憬柠不明所以。

　　“你是不是”

　　——

　　“和张教官在一起了？”

　　脑子一瞬间宕机，然后重启，气极反笑。

　　“你哪里听来的？”

　　随后迎来了更加让人心凉的话“在学校已经传遍了你和张教官在一起了。”

　　“只是我们班还没有人知道，但我不清楚谁会第二个知道。”厦琪玛皱着眉。

　　憬柠脑子里回想起来那晚鹿茸，莨雯静，张教官三个人脸。

　　“我又没做这事，我怕什么？”但混迹娱乐圈的憬柠很清楚：
　　谣言发酵到后面恐怖的不是被一锤定死。

　　而是被造谣者的人格，历史，贞洁原则等等都会被人恶意扭曲作乐。

　　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厦琪玛摇头“我相信你不会，但这个谣言传的很快。”

　　马上，憬柠就体会到了“快”有多快。

　　一夜之间，憬柠仿佛变成了瘟神，所过之处私语连连，让人想忽视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