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泥》蒹渡

3、夜袭 昭野后

　　昭野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慌忙从临寻肩上直起身，眼神飘忽地扫过他肩头那片被眼泪洇湿的布料，飞快地扭过脸去，好像下一秒就会化回雪鸮原形。

　　临寻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瞧了瞧，再抬眼时，见她耳根都红透了，才试探着问：“你刚才，是因为你阿姐的训斥？”

　　昭野把脸埋得更低，只当没听见，脚尖在地上碾了碾。

　　“你若是不想说，便不说了。”临寻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再次勾起昭野的情绪。

　　昭野还是没吭声，抬眼看着天上的云。

　　临寻张了张嘴，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也跟着她的目光望向天际。

　　风过云散，半晌，昭野才闷闷地开口：“不仅，还是因为我阿娘……已经好久没有阿娘的消息了。”

　　临寻沉默片刻，：“方才与你阿姐说话时，你为何拉了拉我袖子？”

　　昭野直起身：“风遥阿姐是我阿爹阿娘收养的，没有继承权，既不是羽仪也不是女君。她现在主理雪鸮族的事务，也只是代理人罢了。所以你刚刚称阿姐为女君是不合礼数的。”

　　“可你阿姐似乎并不在意。”临寻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

　　昭野把手一摊，满脸困惑：“我也不懂，阿姐一向最看重这些规矩的……”她叹口气，忽然眼睛一亮，话锋一转，“哎，比起这个，你到底为什么会被那伙人追杀？”

　　临寻指尖一顿，语气依旧平淡：“我并不认识那些人，但我来雪鸮族，并非偶然。”

　　“哦？”昭野立刻来了兴致，凑到他面前，“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也是为了秘宝而来？”

　　临寻抬眼，目光落在她好奇的脸上，沉默了一瞬，才缓缓道：“我是为你而来。”

　　“为、为我而来？”昭野脑子转了转，把刚才林中遇险、临寻护着她的画面飞快过了一遍，又打量了临寻那张清隽的脸，忽然叉腰一叹，心里想着：“唉！定是我这‘又美又强’的本事惹的祸！这桃花……实在是挡都挡不住啊！”然后得意地拍了拍临寻的肩。

　　“嘶......”临寻表情有点不受控。

　　昭野一惊，赶紧把手缩了回去，赶忙凑上前观察伤口，吹了吹气，“对不起对不起......”临寻侧身躲开：“你还是......离我伤口远一点吧。”

　　昭野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有点太冒失，但又不是真的多愧疚，毕竟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只挤出一个“谄媚”的笑：“那个，要不我去找阿姐要点我们雪鸮族的凝神玉露？喝了之后好的快极了。”

　　临寻瞥了她一眼，眼神里依旧是无奈：“不必了，你阿姐可能还正在气头上，要是你被训了我可担当不起。”随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昭野，“倒是你，方才问我为何而来......”

　　昭野眼睛一亮，连忙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哎！先不说这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没人来给你安排住处呢，我到想起一个好地方——荷花堂。走，带你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荷花堂西侧的池塘种满了荷花，北侧没多远就是书斋，如果你要查资料那再方便不过了。”说着，她就不由分说地拉着临寻往偏殿方向走，脚步十分轻快。临寻没接着问刚才的问题，心里十分佩服她转移话题的能力。

　　“你们看，那是不是昭野阿姐!”“真的是唉!她后面的是谁呢，我们好像没见过？”几个小孩在一旁玩耍时看到了两人。

　　早上那个解释“羽仪”的小男孩突然说：“昭野阿姐要成亲了!”

　　“啊？”昭野听到这响亮的一句话，立刻停下了脚步，回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几个小孩子见状连忙躲了起来。而临寻没反应过来，一下撞上了昭野。

　　“昭野阿姐抱那个人了!”一个小女孩突然探出脑袋惊呼起来。

　　昭野从临寻身后叉着腰走了出来，冲几个小孩子挑了挑眉，依次指着这几个孩子：“你，你，还有你。再瞎说我就告诉你们阿娘!”看着几个小孩子跑散了才又转身带着临寻走。

　　“你每天都和这帮小孩吵架吗？”临寻跟在昭野后面问她。

　　昭野回头冲临寻眯了眯眼：“才没有，平时都是我管着他们的。”

　　“原来雪鸮族的羽仪平时都是在带小孩。”临寻的语气很平淡，但是说出来又很好笑。

　　“你什么意思？”昭野又一下子停住脚步，惹的临寻差点又撞上她。

　　“你、以、为、小、孩、很、好、带、吗？“昭
　　野每说一个字就戳一下临寻的锁骨，语气十分正经。

　　没等临寻回话，有人挥着手朝两人快步走来：“小羽仪。”

　　“寒露阿姐？”

　　寒露朝昭野笑笑，然后对着临寻行了个礼：“临寻玄知，已为您安排好偏殿西隅的住处，请您随我来。”

　　昭野愣了愣：“怎么安排的这么远？”

　　寒露笑着摇头：“西隅环境好。”

　　临寻点头应下；“那麻烦您带我过去了。”临走前看了昭野一眼，也没再说话，跟着寒露转身离开。

　　昭野望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住那么远做什么，再说了，明明就是我说的荷花堂环境更好嘛。”却也没深究，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临寻在新住处打坐调息完歇下，半梦半醒间，窗外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立刻起身戒备。一道黑影破窗而入，二话不说便挥掌攻来。

　　临寻侧身避开，指尖凝起灵力挡下，来人招式狠厉，专往他受伤的那侧肩膀刺，临寻渐渐有点招架不住。

　　与此同时，昭野却也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坐了起来，对着手上再次发光的戒指发愣，心里像是被猫抓似的：“临寻!”她心里一紧，随手抓了件衣服边披边往临寻住处的方向冲。

　　等昭野赶到时，临寻已被那黑影逼到墙角，她忙用灵力想将那人逼退。而对方见昭野冲进来，躲过昭野的攻击后就立刻翻窗逃走，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昭野还想再追出去，却被临寻一把抓住手腕，她一回头就发现临寻脸色苍白，已经虚弱得只能借她的力勉强站着。

　　昭野收了灵力，赶紧扶着临寻坐了下来：“怎么伤的这么重？”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床上，昭野她盯着临寻泛白的唇瓣，咬着下唇不敢松劲。可她灵力耗得太快，眼前渐渐蒙了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