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心跳的秘密》铃月琦

8、你的进步我见证 夕阳透

　　夕阳透过窗户落到了临安巷107号的书房里面。
　　阮柚琦正趴在桌子上对着周司奕那本写满了详细笔记的数学书，眉毛紧紧的皱着，手里的笔下意识地在草稿纸上乱戳着。“辅助线……为什么要画在这里啊？”她小声的嘟囔道，感觉现在自己的脑子里面是一片空白。
　　周司奕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自己的竞赛题看着，听见她的声音后看了她一眼说：“不然在你脸上画？”
　　阮柚琦：“……”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却换来了对方的一个“看题，别看我”的冷漠眼神。
　　她只好投降然后自己埋头继续跟几何图形死磕到底。过了一会儿，她尝试着用了他的解题思路解一道类似的题目，自己写写画画了半天就卡在了最后的关键一步，急得她额头直冒汗。
　　突然，一双手伸了过来，轻轻的抽走了她手指间的笔。
　　周司奕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一些，他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过来，还带着点淡淡的柠檬香气。他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就在她那凌乱的草稿纸上，在关键步骤的旁边利落地写下了一个公式。
　　“这个，代入进去。”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声音低沉又清晰，温热的呼吸在她耳边吹过。阮柚琦缩了一下脖子，感觉被他的呼吸所吹过的地方像是被电了一样，酥酥麻麻的。
　　心跳突然停了一拍，脸颊上也控制不住的发烫。她甚至都能清晰地闻到他校服上那被太阳晒过的阳光味道和柠檬香气。
　　“……哦，知道了。”她的声音跟蚊子一样小，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题目，实际上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他刚刚靠近时的温度和声音。
　　周司奕看到她瞬间红透的耳朵和僵直的背，眼眸微微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新的坐直了身体，拿起自己的书。但是嘴角却不可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继续。”他恢复了以往的语调，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她的错觉。
　　阮柚琦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平复着自己加速的心跳，按照他提示的公式代入进去，果然顺利的解出了答案。“啊啊啊！做出来了！周司奕！我做出来了！！”她眼睛一亮，带着点小得意和期待看着他，像是等待被表扬的小动物。
　　周司奕从书页里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答案，淡淡的评价道：“嗯，还算没有笨到无可救药的程度。”
　　阮柚琦：“……”
　　虽然又被毒舌了，但是看着他那被台灯的光线勾勒出的侧脸，看着他面前那本写满了她看不懂的复杂符号的竞赛书，再看了看自己笔下终于解出的正确答案，一种不知道怎么说的踏实感和暖意悄悄的在心间蔓延开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书房里只剩下台灯温暖的光和两人偶尔的低声交谈的声音，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在这个夜晚，似乎也因为这份“勉为其难”的陪伴，变得不那么难熬，甚至……有了一丝隐隐约约的甜。

　　数学课上，张仕文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那试着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阮柚琦身上。“阮柚琦，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他点了名，手指敲了敲黑板上那道有点难度的函数综合题。
　　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有不少同学都替她捏了把冷汗，谁都知道阮柚琦的数学是弱项。阮柚琦心里也是一紧，但在站起身的瞬间，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昨晚周司奕在她草稿纸旁边写下的那个关键公式，以及他稍微带着点嫌弃却又无比清晰的讲解步骤。
　　她深呼吸后，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流利，将解题思路和最终答案清晰地讲了出来。整个过程都条理分明，甚至比参考答案还多了一种更巧妙的解法。
　　张仕文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后便转为了表演：“很好！思路清晰，解法也很巧妙！看来课后没少下功夫，坐下吧。”
　　阮柚琦红着脸坐下，心脏因为激动和一点点小骄傲砰砰的直跳。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周司奕。
　　他依旧保持着听课的姿态，目光平视着前方，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只是在她看过去时，他握着笔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不可察觉的轻轻点了两下。
　　阮柚琦看懂了这个不可察觉的小动作——这是除了他们之间谁都不知道的暗号，代表着“还不错”。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像揣了一只糖，就连觉得黑板上的数学符号都可爱了几分。
　　下课铃响，体育委员大步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
　　“大家安静一下！校运动会下个月就要开了，现在开始报名！项目很多，男女都有，为了班级荣誉，大家踊跃报名啊！”他说着，拿出一张报名表，“谁想报女子800米？或者跳远？”
　　刚才还因为数学题被表扬而开心的阮柚琦，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体育，是她的另一个“死穴”。她体育不是不好，是相当不好，跑个400米都能要她半条命。
　　她默默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本，希望体育委员的目光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周司奕侧眸，瞥见她鸵鸟般的样子，又看了看讲台上热情洋溢的体育委员，淡淡开口：“躲得过？”
　　阮柚琦哭丧着脸，小声抱怨：“800米啊……会死人的。跳远……我现在的体能可能连沙坑都跳不进，所以我觉得可以躲得过，嗯。”随后还自顾自的点头。
　　这时，江欣怡从前座转过身，一把搂住阮柚琦的脖子，活力四射地说：“琦琦！陪我报个4x100米接力嘛！我们缺人！”
　　阮柚琦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我跑得慢，会拖后腿的！”
　　“怕什么！”陈星阳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插话，“让奕哥给你特训啊！保证你脱胎换骨！”
　　周司奕闻言，目光在阮柚琦写满抗拒的小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特训可以。”
　　阮柚琦眼睛刚亮起一点希望，就听到他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不过，很苦。”
　　阮柚琦：“……”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一个月在跑道上奄奄一息的悲惨画面。
　　体育委员还在台上卖力吆喝，教室里的讨论声越来越热闹。阮柚琦看着身边这群活力满满的朋友，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周司奕，心里天人交战。
　　难道……她真的要为班级“牺牲”一次了吗？
　　阮柚琦在项目表上徘徊良久，最终视死如归地在女子跳远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至少，跳远不需要像长跑那样持续折磨她的心肺，而且小学的时候跳远成绩还是可以的。
　　“选好了？”周司奕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目光扫过报名表。
　　阮柚琦苦着脸点头：“嗯，跳远……应该比800米死得好看点。”
　　周司奕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放学后操场见。”
　　傍晚的操场被夕阳染成暖金色，其他训练的学生已经陆续离开。阮柚琦磨磨蹭蹭地走到沙坑边，看着那片在夕阳下泛着柔和光泽的沙子，心里直打鼓。
　　周司奕已经等在那里，他挽起了校服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表情是一贯的冷静。“先热身。”他言简意赅。
　　阮柚琦依言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心思却完全不在状态。
　　“好了吗？”她小声问。
　　周司奕没回答，走到起跑点附近，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从这里开始助跑，然后你要记住节奏，最后一步的时候踏跳要有力才行。”他示范了一下踏跳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力量感。
　　阮柚琦学着他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她的步伐一看就是之前跳过，跑到踏跳板前时用力一跳，最后双脚落地时感觉要摔，双手往后撑了一下，不过这种情况视为犯规。
　　周司奕看着沙坑里那个脚印跟手印，眉头微蹙。
　　阮柚琦从沙坑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有点沮丧：“哎…我就说我不行吧……”
　　“废话太多。”周司奕打断她的自我否定，走到她身边，“助跑的时候眼睛看前面，不是看脚下。踏跳前的那一步，要跨大，重心压低然后落地时稳住，双腿收缩至胸前，手臂保持着向上的动作，然后身体轻松的展开。”
　　他边说边用手虚虚地在她后背和腿部分别示意了一下，“这里，发力。这里，蹬直。”
　　他的手指并没有真正碰到她，但阮柚琦却觉得被他指过的部位像是过了电，微微发烫，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高度集中起来。
　　“再试一次。”他命令道。
　　阮柚琦抿了抿唇，重新回到起点。她回忆着他刚才的话，努力调整呼吸，再次起跑。这一次，她强迫自己目视前方，在接近踏跳板时，心一横，按照他说的，跨出一步，用力蹬地！
　　身体跃起的瞬间，她感觉比上次轻盈了不少。
　　“噗——”一声闷响，她再次落入沙坑，溅起些许沙粒。这次手没有撑地，比第一次有了明显的进步。她有些期待地回头看向周司奕。
　　夕阳的光线把他脸上清晰的轮廓勾勒了出来，他站在沙坑旁边，看着她努力从沙子里爬起来、头发上还沾着几粒沙的狼狈样子，嘴角好像轻轻的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嗯。”他发出一个单音，算是肯定，“有点样子了。”
　　只是短短的五个字，却让阮柚琦心里的那点小成就感瞬间膨胀了起来，连带着刚才的辛苦都觉得值得了。她甚至都觉得，有他这个“毒舌”的教练在旁边，训练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周司奕的声音将她从喜悦中拉回了现实，“手臂摆动的姿势不对，待会儿纠正。”
　　阮柚琦：“……”
　　好吧，虽然特训很“苦”。但是看着周司奕格外认真的侧脸，她认命的叹了口气，心里却悄悄的期待着下一次的特训。
　　跳远特训结束后的傍晚，阮柚琦几乎是拖着两条腿回到临安巷107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