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心跳的秘密》铃月琦

3、喧闹里的默然暖 开学的

　　开学的前一天傍晚，夏天最后的暑气还没有完全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假期将近的慵懒与躁动感，玄关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阮柚琦正从厨房端着水杯出来，听见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位穿着简约干练套裙、气质温婉的女士走了进来，正是许久未见的周司奕的母亲，林阿姨。
　　“林阿姨！”阮柚琦眼睛一亮，有些惊喜的打招呼。
　　林阿姨闻声回过头， “琦琦？”林阿姨看到她，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特别温柔的笑容，放下行李箱走上前，“哎呀，一段时间不见，又长高了，好像还更漂亮了呢。”她拉着阮柚琦的手，仔细看着，“怎么样，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司奕有没有欺负你啊？”
　　周司奕刚好从楼上下来，听到这句，脚步在楼梯口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妈。”
　　林阿姨转过头去看他，眼里的笑意更深，带着点调侃：“看来是没有了，我们琦琦的气色很好。”她拍了拍阮柚琦的手，“明天就开学了对吧？和司奕一个班，正好有个照应，我也放心了。”
　　“嗯，是的。”阮柚琦乖巧地点头，偷偷瞄了周司奕一眼，他正垂眸看着地面，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那太好了，明天早上让司奕等你一起走，有个伴……”林阿姨说着。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家常话，开学前那点莫名的紧张感似乎也冲淡了不少。
　　开学当天的清晨，周司奕果然在楼下等我，穿着干净的校服，背着黑色双肩包，头发看起来随意，但显然是整理过的。
　　他见到我，打了个哈欠：“阮大小姐，您能再慢点吗?”通过这一个暑假的相处，我跟他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急什么，又不会迟到。”我白了他一眼，递过去一盒，林阿姨早上塞给我的牛奶，“阿姨给的。”他接过去，嘟囔了一句：“我妈真是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临安巷107号，周围是同样行色匆匆的学生和家长，周司奕似乎还没完全从假期模式切换过来，显得有些懒洋洋的，阮柚琦跟在他身侧，心情既期待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周围的学生也越来越多了，投向他们这边的目光也渐渐地密集起来，周司奕本身就是焦点，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并肩而行的陌生女孩，自然会引人注目。
　　阮柚琦甚至能听到隐约的议论声。
　　“那是周司奕？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啊？”
　　“没见过，转学生吗？长得还挺好看的……”
　　她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想拉开一点距离。走在前面的周司奕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脚步不停，只微微侧过头，用她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跟上。”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他惯有的清冷，却奇怪地抚平了她那点不安。她快走两步，重新跟在他身侧半个手臂的距离。
　　踏进高一（四）班的教室，一片片喧闹声扑面而来。
　　新的环境，新的面孔，我和周司奕前后脚走进门，目光迅速在教室里扫视，阮柚琦正有些无措地寻找空位，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哟！奕哥！阮柚琦！这边！”只见陈星阳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用力挥着手，他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十分灿烂，他旁边正好有两个空位。
　　“哟，阳仔！”周司奕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拉着我就朝那边径直地走向那个空位，将书包放在了里面的座位上。这个举动不言而喻，外面的位置是留给阮柚琦的。
　　“可以啊，还给咱占好位置了。”
　　“那必须的！哥们儿够意思吧?”陈星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阮柚琦在众多好奇、打量、甚至带点羡慕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走到那个位置坐下，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
　　陈星阳隔着走廊，探过身子，笑嘻嘻地压低声音对阮柚琦说：“阮同学，缘分啊！以后我们就是同桌……的邻居了！”他说着，还对周司奕挤了挤眼。
　　陈星阳已经迫不及待的凑过来，胳膊搭在周司奕的肩膀上，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欸，我跟你们说，我暑假打排位遇到一名神仙队友……”
　　周司奕一边听着一边开始整理桌子上的书，我看着身边眉飞色舞，讲述着游戏战绩的陈星阳，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嘴上嫌弃着“你那操作也好意思说”，却明显在认真听着的周司奕，班主任还没来，教室里吵吵嚷嚷，窗外是新学期的明媚阳光，教室里充斥着青春的嘈杂，阮柚琦坐在周司奕的身边，左边是他安静的气息，周司奕的左边是陈星阳挤眉弄笑的活泼，这一刻假期彻底结束的真实感与对新学期的隐约期待交织在了一起。
　　她悄悄吸了口气，心脏在胸腔里，因为这份崭新的、与他紧密相连的日常，而轻轻悸动着。这个开端，似乎……还不错。

　　清晨7：10的临安巷，阳光正好。阮柚琦嘴里叼着一片面包手里拿着一盒豆浆，手忙脚乱地冲出家门，嘴里含糊不清：“周司奕！你等等我啊！”
　　前方几步之遥，周司奕单肩挎着书包，步履从容，连头都懒得回，只有冷淡的声音飘过来：“等你三分钟了，蜗牛都比你快。”
　　“谁让你起那么早的！”阮柚琦小跑着追上，气息微喘，习惯性地就想把肩上沉甸甸的书包往他那边蹭。
　　周司奕蹙眉看了一眼她那沉甸甸、仿佛装了整个家的书包，语气嫌弃挑着眉说道：“阮柚琦，你是去上学还是去逃难的？”
　　话虽如此，他却极其自然地伸过手，将她那个分量不轻的书包拎了过来，和自己的并在一起提着。
　　她那个粉色挂着小兔子挂件的书包与他自己的风格格格不入，他提书包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嘿嘿，谢啦！”阮柚琦立刻眉开眼笑，轻松地晃了晃手里喝了一半的豆浆，“作为报答，分你一口？”
　　周司奕面无表情地别开脸：“……不喝。”“你上次的数学大题怎么又空着?不好好深思熟虑一下?”
　　“我哪没有深思熟虑了！”
　　“是是是，思考到交卷前所有大题都只写了个解，有的写了第一小问。”
　　两人一边互怼，一边并肩朝学校走去，阮柚琦吃完早餐，周司奕把他快喝完的豆浆盒拿过来，走到前方的垃圾桶旁边，精准的投了进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打打闹闹，互相吐槽，却有默契前行的两个身影，投向斑驳跳跃的光点。这看似鸡飞狗跳的早晨，却是他们之间最寻常也是最安心的日常。
　　到了教室，战争其实才刚刚开始……
　　阮柚琦看着周司奕从他那永远整齐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饭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是林阿姨做的饭团耶！是不是有我的份啊？”林妈妈昨晚确实发了消息，让周司奕带给她。
　　周司奕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看都没看她：“我妈只让我‘带’，没说给谁。”
　　“周司奕你个小气鬼！”阮柚琦伸手就去抢。
　　他手臂一抬，轻松躲过，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最终还是将另一个完好包装的饭团推到她桌上。“别吵了，拿去吃吧。”
　　课间发数学试卷的时候……
　　阮柚琦拿到自己的卷子后对着卷子上那两个鲜红的“78”唉声叹气道：“啊啊啊，完了完了，我数学怎么又没及格啊！而且我还看错了题目的条件！”
　　旁边的周司奕看了一眼属于自己那张几乎接近满分的数学试卷，又看了一眼她的错题，淡淡的开口道：“嗯，没及格跟眼神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上次在超市，她就把盐当成了糖拿了。
　　阮柚琦嘟着嘴，气得拿笔悄悄地戳了他一下胳膊：“喂！我就比你低了几十分而已好不好！我语文比你高好不好！”
　　“哦。”周司奕淡淡的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他拿过她的试卷，用红笔在她那些错了的题目旁边开始写详细的步骤和批注，嘴上还不饶人的说：“以后这种送分题，下次要是再错，那早餐就没了。”
　　“啊～”阮柚琦把笔摔在卷子上，趴在桌子上，脸上带着点不甘心和无奈看着他。

　　放学时，阮柚琦抱着一大摞数学张老师让她带回家的复习资料，走得歪歪扭扭的。
　　周司奕双手插兜走在她旁边，语气凉凉：“让你逞能。”阮柚琦累得没力气回嘴，刚想调整一下姿势，手里的重量却骤然一轻。
　　周司奕已经默不作声地将那摞资料接了过去，轻松地夹在臂弯。
　　夕阳下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在前面，背影清瘦却显得很可靠。她跟在后面，看着他手里拿着属于自己沉甸甸的书包和他臂弯里张老师给的资料，偷偷的笑了。
　　雾还没散，东方已泛出鱼肚白。
　　周司奕的手机在自习时震动了一下，周司奕划开屏幕，是陈星阳发来的消息。
　　陈星阳：奕哥，今天半天的课，放学撸串去？老地方。
　　陈星阳：带上小琦同学呗，兄弟们都想见见，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你这座冰山收了。而且也刚好可以带她认识认识其他人多交朋友。
　　周司奕面无表情地看完，按熄了屏幕。旁边的阮柚琦正咬着笔头，跟一道物理题较劲，完全没察觉。
　　放学铃声响起，阮柚琦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念叨：“周司奕，等会儿你去便利店吗？我笔记本用完了……”
　　“不去。”周司奕把书包甩到肩上，看似随意地开口，“陈星阳组了饭局，让一起去。”
　　阮柚琦动作一顿，眼睛眨了眨，歪头：“我……我也去吗？”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有些无措的脸，“不想去可以拒绝。”
　　“去！当然去啊！”阮柚琦立刻反应过来，心里有点小小的雀跃，又夹杂着几分见“亲友团”的紧张。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周司奕身后，忍不住追问：“都有谁啊？我需要注意什么吗？他们会不会……”
　　周司奕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夕阳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语气依旧平淡：“不用在意，吃你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