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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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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
青春就是一次失去，失去的刻骨铭心。
——题记
伦敦，雾。
德拉科跌跌撞撞地从酒吧里撞出来，谁能够认出满身酒气，满脸胡渣的他还是当年那个霍格沃茨不可一世的少年，除了眼睛里不变的那份骄傲之外，他已经褪去了所有值得留恋或者不值得感伤的特征。雾色朦胧，他早已无法直视黑暗的未来，比起过去也许还要黑暗吧。
他的眼睛是污浊的，见到了太多麻瓜世界的不堪。他的心灵也早已不再纯净，他失去了一切，在他看来几乎是一切。庄园不再属于他这个旧日的主人，父亲母亲离他而去，他的尊严好似也已经不复存在了。还有她，他的女孩。现在可否还有资格这样说。“梅林，我一定是伏特加喝的太多了。瞧瞧那是谁。”
赫敏奋力摘下脖子上的围巾，加班加班，无休无止地，工作狂格兰杰小姐也受够了。更不用说当她得知布雷斯因为加班而让他们的纪念日庆祝化为泡沫。
赫敏，她从雾中走来。
德拉科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逃窜，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面对光明的格兰芬多，正义的格兰芬多，拥有未来的格兰芬多。醉意冲击着他，也让他无法如自己所愿的逃离。长时间的伪麻瓜生活让德拉科失去了正确的判断力。他几乎是立刻转过身去，可是他忘了那个女孩，是那么了解他，又怎会因为浓雾而认不出他，永远的金发少年。
她犹豫了，纠结了。他们多年不见，即使是天天相见，心里面堆积了冰霜，眼里也没有了当年的情谊。
那该死的格兰芬多的热情一瞬间澎湃起来，理智又一次被打败。“马尔福！”她叫出了声。
他颤抖着深呼吸，然后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回过头去，竭尽全力保持声调的平和，就像他以前那样：“格兰杰。”
她跑过来，一步一步，仿佛踏在他的心上，步步惊心。“德拉科。”
仿佛是不再有其他，他的头痛和眩晕似乎更加严重了。他想起了她上一次呼喊他的名字。
那时的他在铁窗里，他说：“格兰杰，带着你那格兰芬多的正义滚开，不用一副同情的嘴脸。红毛和疤头那里才是你应该去的。”
她摇着头，轻咬嘴唇，说：“德拉科，再见了。“
他怎会不知道她帮了他，帮了他们家族多少。只是既然我们无法在一起，就不要抱有任何希望和幻想。
什么也不记得了，上一秒，他们在深夜相遇在泰晤士河畔，大雾弥漫在四周，氤氲着的是磨人的寂静，繁忙的河流似乎和时间一同静止。下一秒，赫敏用力扯掉德拉科的衬衫，那衬衫上有浓郁的苦艾酒的味道，苦涩一如他的心。
衬衫掉落到地上，两颗扣子弹开了。他深深地吻她，然后停下来，用那深灰色的双眼盯着她，盯着她那细长的眉毛，盯着她那巧克力色的双眸，盯着她高挺的鼻骨，盯着她饱满动人的唇瓣。
赫敏没来由地想起来他们的第一次，她的第一次。那时候战争还没有结束。食死徒和小凤凰，天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他们很是隐秘，即便是再亲密的朋友，赫敏也不会笨到让哈利和罗恩知道他们的事。带着些许偷偷摸摸的小激动，他们还年轻，而夜还很漫长。
伴随着相互的猜忌，难免会相信彼此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为了凤凰社，为了伏地魔，可是从未挑明，这是唯一的默契吧。赫敏嘴角溢出些许凄凉。他们才不过十九岁的年纪，却连爱情，这个好像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吧，都充满了算计。
可是德拉科却从未质疑过这份年轻时的感情，他爱她，他承认。
她记得那天早上也是大雾弥漫，毕竟他们在雾都。她有些尴尬，他拉起她的手静静走在泰晤士河畔，时间还早，路上没有多少行人，更不会注意两个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的年轻情侣。心里各自怀着不应该属于那个年纪的心事。
他拉着她的手，手很凉，不只是萧索的秋风的缘故还是心里太凉。
他迟疑了，尽管他们分手了一年零三月，可他每天都会想起她。他每天都会回忆在一起的那一年零七个月，截至战争。
战后马尔福庄园没有被那些虚伪的贵族吞噬也是因为她，只不过她的身边早已不是他。她以自己的荣耀保住了马尔福庄园，并把它改造成了公益图书馆。
他知道他不该再想她。可他能够停止吗？
“赫敏，”德拉科放弃了，“你不爱我了，我们不应该再继续。”
她从回忆中猛然惊醒，那些一直尘封在心底的记忆，她从来不愿意回想起的记忆，如同他给她折过的那只纸鹤一样悠悠的飞进她的心里。
是啊，德拉科，我不爱你了，我曾经爱过你吗？
曾经无数次的扪心自问，每一次的亲密，都只会让赫敏更加徘徊，她是否将凤凰社推上了危险的巅峰，她是否将哈利的行踪交付给了食死徒。她本能地揣测德拉科，她一面矛盾、痛苦，一面陷得越深。一面挣扎，一面沉沦。
她想起来，多年以前，他们彼此分离，相背而行，从此再无交集。她才知道，他们一直相爱。
泪水决堤，赫敏搂住德拉科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疯狂的亲吻吧，就让长时间的压抑在此夜释放，就让痛苦如泪水一样肆意流淌。
多年前她是纠结的，纠结于相爱是否正确；多年后她依然纠结，纠结于过去与现在之间。
德拉科轻轻吻上赫敏的眼睛。
重逢之夜必定是彻夜难眠，是的，夜还很长，要好好珍惜。珍惜那平行线在相交的一瞬间所绽放出的光彩，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会重合，还是继续背离。
他抚摸着她纤细的脖子，一根银色的长链上挂着他送给她的戒指。上面刻着“德拉科·马尔福爱赫敏·马尔福。”用苍白的手指挑起银链，轻轻吻上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送给她戒指的那个瞬间。匆忙藏匿多年，却发现其实那些鲜活的记忆一直存放在那里，甚至未蒙一丝一毫的尘埃。
“我该走了，赫敏。”他把她拥在怀里。
“是啊，我们又要回到各自的阵营里去了。”她把头靠在他的胸前，聆听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他拿出那个戒指，“我想现在就给你，尽管没有一个正式的仪式。”
他递给她，却并不帮她戴上，“帮我保管好，我会给你一个正式的仪式的。”
她点点头，泪水浸润眼眶，“我会的，我会一直带着，并且用咒语隐藏起来。”她看着他深灰色的双眼，“我等你给我的承诺，德拉科。”
清晨，雾散。
黑夜最终被白昼吞噬，远山现出点点光辉，天际呈现金粉色，伦敦是寂静的，城市在等待着太阳从海洋上喷薄而出，人们在等待着喧嚣的生活将寂寞隐藏在心底。
德拉科凝视着赫敏脖子上点点粉色的痕迹，是他留下的吧。还有他锁骨上被啮咬过的痕迹，虽然略有痛楚，但是却更加勾起了他。
他一夜未眠，他看着她，就好像多年以前一般。徘徊一夜，他已经决定了。
她还在睡梦中，德拉科知道自己早应该果断的离开，一如多年以前一样，可他已经太久没有放纵过自己。每天都徘徊在麻瓜的世界，用自己高贵的魔杖做着在他看来最下贱的工作，他无法回到巫师界，不是说除了魔法部就没有什么可以就业之处，只是骄傲如他，自负如他，又怎会接受别人的救济。每天唯一的消遣，就是在麻瓜的酒吧里静坐着，偶尔喝到当天打折的酒水，他不是酒鬼，每次品触那些烈性的酒，就格外想念三把扫帚里罗斯莫塔夫人提供的泛着白沫的、略有甜意的黄油啤酒。像是初恋的味道吧，甜蜜、醇香，入口时却又有丝丝苦涩。
他决定了——修改她全部的记忆，就如同他在她的生命里，一直是那个斯莱特林的混蛋。
他笑了，笑得苦涩。他不一直就是个混蛋吗！他拒绝她的好意，他肆意占有她。如今，他又决定自私的把他们的回忆永远的藏在自己的心底，连回忆的主角都将会被剥夺。“是啊，我就是这么自私，自私的斯莱特林。”他咒骂了一声，理智终究占了上风，他修改了她全部的记忆。
最后一次吻她了，却不能吵醒她。轻轻的，他的唇划过她的头发，她的眉毛，她的脸颊。
路过盥洗室，他看到了熟悉的留兰香牙膏。
“喂，格兰杰，你也用留兰香气味的牙膏啊？！”他随口叫惯了的名字，即便是情侣，也喜欢这个称呼，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叫一声“赫敏”。
“怎么，我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啊。”赫敏一把抓过去，挤在自己的牙刷上。
“是啊，我也很喜欢。”德拉科抢了回来，他们一起挤在镜子前面刷牙。
这样的日子多么美好，不是吗？每天一起出发，迎接崭新的太阳。一起回家，结束甜蜜的一天。
只可惜，战争年代，立场对立，这些对于他，对于她，都只能是奢望。
他决定离开。
还是像当初一样坚定的离开，没有一丝犹豫吗？没有一点动摇吗？
怎么会没有，命中注定再次相遇，却也是命中注定你我雾散时分离。我多么希望是韦斯莱，我会说，我们走吧。让我带你走，去北欧，去澳洲，远离雾都，远离黑暗。我宁愿是红毛韦斯莱，而不是他。
我不能因为你，而背叛他。布雷斯，他是我一生的挚友，斯莱特林固然自私，可是我们的友谊，不比格兰芬多相差半分。要幸福，赫敏，纵然从此我们天各一方。相爱永远没有错误，但是相聚却是错误。
青春所带给我们的，除了奋斗，便是成长。成长于年轻时的爱情带给我们的创伤，成长于挫折教授给我们的疏离和冷漠，也成长于每一个清冷孤寂的夜晚，我默然在阿兹卡班想念你的时光。
似乎是不该回忆吧。细数那些流沙年华，小小的铁窗只能透入一轮皎洁的月光，阿兹卡班的夜晚除了令人思念的月，便是狂风骤雨了，被执行过摄魂怪之吻的人们，平静的度过这些岁月，直到阿兹卡班将他们的生命消磨殆尽。
前路茫茫，我们必须踏上不同方向的道路，不管曲折还是平坦，短暂还是遥远，既然选择了，就必须一直前行，到达远方或是死亡。
再见吧，赫敏·格兰杰。感谢你给过我的第一次，感谢你给过我的每一次，感谢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如今战火再次燃烧，我们也必须分离。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战争年代，不管我们如何注重爱情，总是不顺利的，总是要被迫分离。
赫敏醒来，昨日的少年已经离开了，一如多年前坚定。
可她却什么也不记得。
赫敏突然，泪流满面。
在泪水中挣扎着绽放出笑容，他不是昨天的德拉科·马尔福了。她也不是昨天的赫敏·格兰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