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陆先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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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逸云是在排队等投胎的时候被系统找到的。
最开始，他只以为这突然冒出的白色光团是在给自己讲故事，排队排得正无聊的蔚逸云正好听听当消遣，虽然这故事相当无聊，细想之下还有些毁三观。
直到后来他越听越不对劲，故事中的人越听越熟悉，漫不经心的笑意都凝固在了脸上，如琉璃般清透漂亮的桃花眼都冒出沉郁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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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系统的话说，蔚逸云原本生活在一个由热门小说为基础形成的小世界当中，而他只是一个小说中描写不过十个字的早死炮灰。
这其实是件好事，毕竟小说形成的世界极不稳定，还会出现诸多不合常理之事，是世界命运局为了解决数量过于庞大的待投胎灵魂所搭建出的过渡世界——真实灵魂只要在小说世界里走完一生，之后就能大大减少投胎去真实世界的排队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但再怎么不稳定，小说世界也是命运局呕心沥血创建出来的，耗费了诸多能量，就指望着在长期运转之后能渐渐地进化为真实世界，来解决如今三千世界数量锐减，死后的灵魂们没有新世界投胎的问题。
——因此，小说世界绝不可以被毁灭，这项实验若是失败，命运局将再次遭受巨大打击。
小说世界要被毁灭其实很难，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小说主角被杀死，一个是维持世界根基的世界意识受创。
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在真实灵魂们入驻了漏洞百出的小说世界之后，就出现了非常多的剧情偏移甚至崩坏。
最可怕的是，莫名其妙就出现了诸多先杀主角再灭世界的疯批反派。
命运局在通过主脑预测到这些未来后大惊失色，连忙派出各部门的系统使尽解数阻止反派灭世。
找到蔚逸云的白色光团，就是其中自称为「FP886号」的救赎部门系统，它被分配的任务目标都是一群因为死了白月光就要拉着全世界给心上人陪葬的疯子，所以这位大聪明系统就选择了最为简单明了的解决方式：
复活温柔白月光！用爱感化疯批反派！大家团团圆圆包饺砸！！
虽然是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新手系统，但FP886号却觉得自己完成任务的思路简单粗暴非常有效，唯一的问题是，很快就可以投胎到真实世界的白月光可能不愿意蹚这趟浑水。
于是在找到蔚逸云之前，系统做好了以利诱之甚至撒泼耍赖的准备，没想到自己刚把世界真相和系统任务说完，蔚逸云就笑着同意了，把系统感动得泪眼汪汪，觉得不愧是反派的心尖白月光，温柔又善良，人真好~
新手系统并不知道，有的人面上在笑，内心却已掀起狂风暴雨。
——于是现在，当陆烨风一路将蔚逸云带回换了主人却从未改名的蔚氏庄园后。
系统看看双腿交叠面无表情地坐在豪华沙发上，一副冷酷大佬模样的蔚逸云，再看看像个罚站小学生一样垂着脑袋双手紧握成拳的陆烨风，cpu险些宕机。
#不、不是温柔白月光用、用爱感化疯批反派吗？
*
陆烨风总觉得自己这次的美梦太过真实。
还记得七年前，陆烨风来到蔚氏庄园的第一个夜晚，他也是这般一直站在会客厅中间，还遭受到四面八方的审视。
他能感受到蔚氏族人们嘲讽不屑的目光，不仅是给自己，还隐隐嘲向蔚逸云。
这是自然的，毕竟那时的陆烨风不仅只是一个土沟里爬出来的穷学生，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Alpha。
哪怕陆烨风是“嫁”的那方，但找一个贫穷土气的Alpha嫁给原本在整个D市只手遮天还同为Alpha的蔚家家主……这已经不止是个荒谬的笑话了，这就是彻底的羞辱，是已经开始夺权的蔚家旁支对因病弱而逐渐失势的蔚逸云的一次试探和挑衅。
我们就是故意在恶心你，怎么样？
你这头盘于滩涂的困龙，还能否张开獠牙反击？
这男妻事件的主谋，是蔚逸云的堂叔蔚承，也是下任家主的最热门人选。
他洋洋得意地看着眼前由自己一手缔造的闹剧，面上还假惺惺地以长辈姿态劝说这场荒唐的婚事。
“逸云，你别看陆烨风出身不怎么样，但勤劳肯干，人才样貌更是好看。”
蔚逸云的堂叔蔚承笑呵呵，又满是阴阳怪气道：
“Alpha又怎么了，你现在这情况找Omega不是耽误人家吗？要我说啊，Alpha就正好，皮实耐摔打，想怎么折腾都行。我遇见这小子的时候，他正被酒店客人堵着扇巴掌呢，一声都不敢吭。”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露骨至极，简直就像对蔚逸云说——我们给你找来了一个可以随意虐待发泄，只要玩不死就可以往死里玩的玩具。
甚至在鼓励在劝诱，毕竟蔚逸云的名声越差，他们篡位的理由就能越光明正大。
当然，蔚承没说的是，陆烨风虽然面对酒店客人的巴掌一声未吭，但在巴掌扇来之前就用顶级Alpha信息素将客人给击昏了过去，事后还极巧妙地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这小子看上去软弱阴郁，实则不是什么善茬，蔚承很乐意看到陆烨风和蔚逸云互相狗咬狗。
想到这里，蔚承用力拍了一下陆烨风的后背，把彼时还很瘦弱的少年往正沉默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那边推去：
“快，烨风，让我们家主看看你不输给Omega的漂亮脸蛋，他肯定会喜欢你的。”
一直紧握双拳的陆烨风狠狠压制住砸破蔚承丑脸的冲动，在那股推力下踉踉跄跄地冲蔚逸云走去。
糟糕透了。陆烨风想。他原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实却比他想到的还要糟糕一些。
他知道蔚逸云肯定不愿接受一个丢脸的Alpha男妻，但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也会有别人，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接近蔚逸云的机会？
在答应了蔚承的条件之后，陆烨风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蔚逸云会对自己一见钟情——就像他当初一样——哪怕不爱也无所谓，只要自己能留在蔚逸云的身边就好。
陆烨风会努力地照顾他守护他，让他的生命延长哪怕一天。
哪怕只有一天，都是他偷来的幸福。
但陆烨风万万没想到，蔚承居然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带到蔚逸云的面前，一点遮羞布都不加，直白地利用自己来恶心他。
这下蔚逸云不恨上陆烨风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接受这个耻辱的证明？
陆烨风根本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什么，他好想用信息素将这些欺辱蔚逸云的可恶蔚家人压垮跪地，再带着心上人一起从这个令人窒息的豪奢庄园逃出去。
可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出身于偏远乡村，连助学贷款都还得艰难的穷学生而已。辛苦一年挣到的钱，连蔚逸云一天的药都买不起。
就在陆烨风浑浑噩噩之时，他听到了一个清淡悦雅的声音。
“抬头。”
陆烨风下意识照做，这才抬头看向他一眼万年的心上人，便见蔚逸云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和哀愁，只有如深海般莫测的平静。
也许是陆烨风眼底的猩红狰狞太过明显，哪怕被人踩到脸上也依旧面不改色的蔚逸云难得微怔，他迟疑开口：
“……你是被强迫过来的？”
陆烨风连忙摇头，过于用力的弧度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在甩干皮毛的湿漉漉大型犬，这副急切的模样让蔚逸云隐隐明白了什么，唇线的弧度变得不再那么平整。
蔚逸云伸出手，雪白的掌心摊开朝上。
陆烨风想也不想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灼热的指腹紧紧地贴住冰冷的掌心，就像是想要把自己的热度甚至健康全都传递给眼前孱弱苍白的男人。
蔚逸云似是被少年这果断而乖巧的举止给逗笑了，眉眼都缓和下来。
此时的蔚逸云已经很是虚弱，藏在精贵衣衫下的是一具瘦骨嶙峋的身体，他的面色蜡黄而灰暗，脸颊两侧往内凹陷，没人能再看到他曾令无数人魂牵梦萦的俊美皮囊，只会感叹他的蓝颜薄命。
但他笑起来还是很好看，日月都无法与其争辉，起码在陆烨风眼中是这样。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凤眸中的血色褪去后变成了仰慕的水光与藏不住的痴迷。
就在这时，陆烨风看到蔚逸云轻轻握住自己的手，用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问：
“陆先生，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陆烨风双腿一软，却被蔚逸云扶住了险些栽倒的身体。他不顾后方一众原本想要看好戏的蔚家人铁青的脸色，只是一味地、拼命地点头，用着再嘶哑不过的声音说：
“我愿意！”
那日，陆烨风想都不敢想的美梦实现了；自那之后，他度过了人生中最为幸福的两年。
如今，又一个想也不敢想的美梦，出现在陆烨风的面前。
他看着靠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蔚逸云，没被做任何指示的陆烨风，完全一动也不敢动。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陆烨风突然福至心灵一般明白了什么。
他紧张地走到蔚逸云身边，在沙发前方蹲坐下来。
陆烨风轻轻环抱住了蔚逸云的小腿，将脸颊放在男人的膝上，用着满是信任与依赖的目光，仰头看向自己死而复生的丈夫。
就像婚后那两年，陆烨风无数次地坐在蔚逸云的轮椅旁跟他聊天一样，这几乎是相敬如宾的两人最为亲密的举动。
下一秒，陆烨风就感到自己的头顶抚上了一只温暖的大手，熟悉地几乎令其落泪。若非他臂中的双腿不再瘦削硌人，而是结实有力肌线流畅，陆烨风真会有种时光倒转的错觉。
“先生……”
陆烨风痴痴地向上注视着蔚逸云俊美的脸颊，红晕从耳根向全身蔓延，他下意识地想要把脸颊埋在男人的掌心里，却发现对方吝啬地只肯抚摸自己的发丝，不愿再赋予更多亲近。
但没关系，陆烨风总是知道蔚逸云想要什么的。
即便蔚逸云从来不说，但陆烨风就是知道。
因为他一直一直地注视着，在自己的灰暗世界中，唯一能照耀前路的月亮。
*
陆烨风慢慢开口，从蔚逸云被宣告死亡时开始讲起，用细致入微到可怕的方式，讲述自己如何独自度过对方离开后的五年。
他说，在蔚逸云死后，自己是如何费尽心血想要为他报仇，却很快发现蔚逸云早在死前就安排好仇人的后路。这让瞬间失去人生意义的陆烨风极为茫然，即便身份尊贵的亲生父母找来也生不起丝毫喜悦。
他说，在看到蔚逸云留给自己一大笔遗产后有多么惶恐。陆烨风本来不想要这笔钱，但又不想让蔚逸云重视的家族被彻底瓜分后逐渐没落，便以着蔚逸云遗孀的身份，强行坐上蔚氏异姓家主的位置，引来无数攻击与嘲讽。
他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陆烨风活着只为了替蔚逸云实现心愿——看到能够治愈信息素紊乱症的特效药诞生。为此，他扶持了无数研究者，砸了大笔钱财资源，却在这期间发现蔚逸云当年死亡的真相远没有那么简单……
陆烨风就这样慢慢说着，将这五年的经历一点一滴地诉说给蔚逸云听，哪怕是再小的事情，他也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说到嗓音干哑，说到神色疲惫，说到脑海恍惚，也没有一分一秒停下。
因为在干哑时，蔚逸云会拿着玻璃杯，单手捏住陆烨风的下巴给他喂水；
在疲惫时，蔚逸云会温柔地抚摸陆烨风的黑发，轻揉他的脸颊以作奖励；
在恍惚时，蔚逸云会面带清浅笑意循循诱导，会奖励似的夸陆烨风好乖。
他们就这样一直说，一直听，从深夜到黎明，偌大的庄园内只有两人的声音。
直到晨曦已至，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亲密身影上，陆烨风才终于说完。
在交代完他到底是在哪里买到了数公斤的炸药后，陆烨风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一点一点的脑袋不知何时被扶住，眼前覆上了一只微凉白皙的手掌，为他遮住刺眼的光线，为陆烨风塑造了一个极为安心的世界。
“睡吧。”
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再也不带丝毫冰冷与怒气。
陆烨风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也放松了身体，他就这样趴在蔚逸云的膝上，时隔五年睡得香甜。
他睡得实在是沉，哪怕自己的身体被挪动也没有意识到，也因此错过了第一次被蔚逸云一路公主抱回卧室。陆烨风之后在监控中看到时不知后悔了多久，又满是遗憾但满心甜蜜地把这一幕截图打印出来，贴在装满蔚逸云照片和遗物的阴暗地下室里。
蔚逸云坐在床边，垂头看向陆烨风酣甜的睡颜。
纤长的睫毛几乎没有眨动，过分俊美的脸上带着浅笑，浅茶色的眸中只映着一人的身影。
任何外人来看，这都是一副夫夫相处的温馨画面，却令全程旁观的系统头皮发麻，白色的数据光团都快被吓到透明。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宿主和任务对象重逢后两人的相处，系统只觉得一股满含凉意的代码直入自己的数据中心，让他快要因数据紊乱而处理器过载。
——我们三个存在中间，有两个人都不太对劲。
系统万万没想到，作为无机生物的自己，才是此次任务中的唯一一个“正常人”！
看着任务对象用着诡异到病态的方法顺利降下去的黑化值，系统当真是悲中带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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