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叶落满旧课桌》砚知恙

79、第 79 章 初夏的午后

　　初夏的午后总是透着几分慵懒，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拂得轻轻晃动，细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客厅的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砚处理完手头的教研文件，合上电脑时，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鸟鸣。他习惯性地抬眼看向沙发方向，往常这个时候，沈恙要么坐在一旁处理自己的工作，要么捧着一本书安静翻阅，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也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压迫感，是独属于成年沈恙的、与他势均力敌的锋芒。

　　可此刻，沙发上空空如也，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沈砚微微蹙眉，起身往卧室走去，指尖刚触碰到门把手，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错愕与烦躁的闷哼。

　　那声音依旧是沈恙的音色，清冷低沉，却莫名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窘迫，不再是平日里的沉稳从容，反倒多了几分慌乱。

　　沈砚推门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推开房门，目光扫过室内，下一秒，饶是向来沉稳内敛的他，也不由得愣在原地。

　　卧室的地板上，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身高堪堪到沈砚膝盖的位置，身形娇小，却依旧能看出是成年沈恙的轮廓，只是整个人按比例缩小了一圈，看上去不过巴掌大。他身上还穿着原本的家居服，宽大的衣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滑落到一边，露出纤细的肩头，裤腿过长，拖在地上，让他连迈步都显得局促。

　　那张脸，分明是沈恙的脸，眉眼精致，鼻梁挺直，唇线分明，没有丝毫孩童的稚嫩，依旧是那张清冷矜贵、带着几分桀骜的面容，只是五官跟着身形缩小，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难以遮掩的小巧感，反差感极强。

　　而此刻，这张脸上正布满了压抑不住的错愕、烦躁与窘迫，沈恙垂眸看着自己骤然缩小的双手，又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衣服，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慌乱，却又碍于骨子里的骄傲，不肯露出半分脆弱，只是周身的气场，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强势。

　　他不是回到了小时候，心智、记忆、思维，全都是成年的模样，唯独身体，毫无征兆地缩小成了这副模样。

　　这种全然失控、连自身形体都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向来冷静自持、万事尽在掌握的沈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迫与烦躁。

　　听到开门声，沈恙猛地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沈砚，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从脸颊蔓延至耳尖，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躲起来。

　　可他身形太小，步子迈得又急，脚下过长的裤腿直接绊住了他的脚踝，重心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小心！”

　　沈砚心头一紧，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伸手稳稳地将人揽进了怀里。

　　掌心触碰到的身躯娇小而温热，隔着宽松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纤细的轮廓，沈恙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脑袋刚好抵在他的腰腹位置，明明是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眉眼，可这样娇小的身形，却带来了全然不同的触感。

　　沈恙僵在沈砚怀里，浑身紧绷，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可他此刻力气远不如平日，推在沈砚身上，无异于以卵击石，反倒像是主动依偎在他怀里。

　　成年后，两人即便亲近，也从未有过这样悬殊的身形差距，从未有过这般全然的、被动的依偎。

　　沈恙的脸颊更红了，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窘迫、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他咬牙，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放开我！”

　　他的声音依旧是成年后的清冷音色，可因为身形缩小，少了几分底气，听起来竟带着一丝莫名的软糯，连带着平日里的威慑力，都荡然无存。

　　沈砚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小团、浑身写满抗拒却又无可奈何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太了解沈恙了。

　　骄傲、强势、从不肯示弱，向来习惯了与他平起平坐、势均力敌的拉扯，哪怕是亲近，也始终保持着成年人的分寸与对等。

　　可现在，这个向来与他旗鼓相当、寸步不让的人，变成了这般娇小无力的模样，心智依旧是那个清冷孤傲的沈恙，身体却失去了所有抗衡的能力，只能被动地任由他触碰，这种反差，让沈砚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宠溺的悸动，也让他忍不住，想要逗一逗眼前窘迫到极致的人。

　　沈砚非但没有放开他，反而微微收紧手臂，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沈恙瞬间慌了，长这么大，除了幼时懵懂，他从未再被人这样抱过，还是被沈砚以这样近乎呵护的姿态抱起，悬殊的身形差，让他彻底失去了平日里的底气，只能被迫伸手，慌乱地抓住沈砚的衣领，生怕自己摔下去。

　　他抬眸，瞪着沈砚，眼底满是恼怒与窘迫，脸颊泛红，却依旧强装镇定，冷声道：“沈砚，把我放下来！别太过分！”

　　看着他明明慌乱无措，却还要硬撑着清冷模样的样子，沈砚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抱着人往床边走去，语气低沉慵懒，带着一丝刻意的挑逗：“放下来？你现在这副样子，站都站不稳，摔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刻意放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目光落在沈恙小巧却依旧清冷的脸上，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拂过沈恙露在外面的肩头。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肌肤，沈恙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紧抓住衣领的手，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他偏过头，避开沈砚的目光，咬牙道：“我自己能走，不用你管！”

　　他试图挣扎，可小小的身躯在沈砚怀里，根本使不上力气，挣扎的动作，反倒像是在撒娇，毫无杀伤力。

　　沈砚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强装镇定却早已乱了分寸的模样，心底的挑逗欲越发强烈。

　　平日里，他们是势均力敌的伴侣，是彼此旗鼓相当的对手，沈恙从不肯落于下风，哪怕是亲昵，也带着几分势均力敌的拉扯，他很少有机会，能看到这样窘迫、这样被动、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沈恙。

　　这是独属于他的，难得一见的模样。

　　沈砚将人轻轻放在床上，却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俯身，单手撑在沈恙身侧，将小小的他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沈砚清冽的气息笼罩着沈恙，压迫感扑面而来，可这份压迫感，不再是平日里势均力敌的较量，而是带着全然的、宠溺的掌控。

　　沈恙被他困在方寸之间，退无可退，只能仰头看着他，因为身形缩小，他需要极力抬眸，才能对上沈砚的眼睛，这份视角上的差距，让他越发窘迫，心底的恼怒与无力感交织，却又无可奈何。

　　“你想干什么？”沈恙的声音微微发紧，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脸颊的红晕始终没有褪去。

　　沈砚看着他小巧的眉眼，看着他紧抿的唇瓣，指尖轻轻抬起，缓缓落在沈恙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语气低沉而慵懒：“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小恙，很有意思。”

　　他的指尖温热，触感清晰，沈恙浑身紧绷，想要偏头躲开，却被沈砚轻轻捏住了下巴，迫使他不得不抬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沈砚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细细打量着，平日里熟悉的眉眼，缩小之后，少了凌厉，多了几分小巧的精致，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却依旧让他心动不已。

　　“别碰我！”沈恙咬牙，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他从未如此被动过，在沈砚面前，他向来是平等的，可现在，他就像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只能任由沈砚挑逗、摆弄。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却又偏偏无法挣脱。

　　沈砚看着他窘迫到极致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顺着鼻梁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他的唇瓣上，轻轻摩挲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为什么不能碰？平时碰得，现在就碰不得了？”

　　“你！”沈恙被他说得语塞，脸颊红得通透，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沈砚，你别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沈砚低笑出声，低沉的笑声在室内响起，带着磁性，他微微俯身，凑近沈恙，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语气愈发慵懒挑逗，“我这是在照顾你，毕竟，现在的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不是吗？”

　　他说得没错，此刻的沈恙，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行动不便，连最基本的自理都成问题，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肯示弱，可现实却是，他离不开沈砚的照顾。

　　这份认知，让沈恙越发窘迫，却又无力反驳，只能死死地咬着唇，别过头，不再看沈砚，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可泛红的耳尖，却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与羞涩。

　　沈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发软，却依旧忍不住想要再逗逗他。

　　他伸手，轻轻扯了扯沈恙身上宽松的衣领，领口又往下滑了几分，露出更多细腻的肌肤，沈恙浑身一颤，立刻伸手，慌乱地拉住衣领，护住自己，抬头瞪着沈砚，眼底满是嗔怪：“沈砚！”

　　这一声带着恼怒与羞涩的呵斥，没有丝毫威慑力，反倒让沈砚眸色更深，他收回手，转而轻轻摸了摸沈恙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好了，不逗你了，先给你找身合适的衣服，不然这样，着凉了怎么办？”

　　说着，他直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头看着床上小小的沈恙，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与笑意。

　　沈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立刻往床里缩了缩，拉过一旁的薄被，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张清冷却泛红的脸，瞪着沈砚，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快去！”

　　看着他像只炸毛的小猫，明明浑身是刺，却因为身形娇小，显得格外乖巧可爱，沈砚忍不住低笑，转身往衣帽间走去，特意找了一身柔软贴身、尺寸极小的衣物，又拿了一条柔软的毛毯。

　　回到卧室时，就看见沈恙依旧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小眉头紧紧皱着，似乎还在为自己变小的事情烦躁，也在为刚才沈砚的挑逗而气恼，脸颊依旧泛着淡红，眼底满是闷闷不乐。

　　听到动静，他立刻抬眼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像只防备的小兽。

　　沈砚走到床边，将衣服放在一旁，看着他裹紧被子的样子，故意说道：“不逗你了，换身衣服，不然穿着这么大的衣服，行动不方便。”

　　沈恙看着他，又看了看那身小巧的衣服，脸色微微一僵，他现在身形娇小，自己根本无法顺利穿上衣服，可让沈砚帮忙，他又拉不下脸。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沈砚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作认真地说：“怎么？自己穿不了？需要我帮忙？”

　　沈恙的脸颊再次泛红，咬着唇，沉默不语，心底纠结万分。

　　看着他纠结窘迫的样子，沈砚不再逗他，伸手，轻轻拉开他裹着的被子，动作轻柔，带着十足的耐心：“别动，我帮你，不然一直穿着这么大的衣服，很难受。”

　　沈恙浑身紧绷，却没有再挣扎，只是别过头，不敢看沈砚，脸颊通红，耳根发烫，全程紧绷着身子，任由沈砚小心翼翼地帮他换上合身的衣物。

　　柔软的贴身衣物穿在身上，刚刚好，不再有之前的局促与别扭，沈恙微微松了口气，可随即，又被沈砚抱起，放在腿上。

　　沈砚坐在床边，让小小的沈恙坐在自己的腿上，伸手，轻轻将他揽在怀里，低头看着怀里小巧的人，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恙坐在他腿上，浑身僵硬，手足无措，想要起身，却被沈砚按住了腰，只能被动地待在他怀里，脸颊滚烫，心跳快得不像话。

　　“别乱动。”沈砚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恙浑身一颤，差点直接从他腿上滑下去。

　　沈砚稳稳地扶住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戏谑：“这么不老实？嗯？”

　　“沈砚，你够了！”沈恙转头，瞪着他，眼底满是窘迫，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根本反抗不了沈砚，只能任由他这般亲昵挑逗。

　　看着他眼底的妥协，看着他泛红的脸颊，沈砚心头发软，不再刻意逗他，只是轻轻将人抱紧，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冷气息，语气变得温柔而认真：“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沈恙。”

　　没有了刻意的挑逗，只剩下满满的宠溺与珍视。

　　沈恙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心底的窘迫与烦躁，也慢慢消散，只剩下一丝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暖意。

　　他依旧是那个骄傲强势的沈恙，心智未变，性格未变，只是身形缩小，可在沈砚面前，他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倔强，被动地接受着这份独有的宠溺。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柔，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

　　沈砚抱着怀里小小的沈恙，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偶尔低头，在他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看着沈恙瞬间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平日里势均力敌的拉扯，在此刻，变成了全然的呵护与宠溺，沈恙嘴上依旧别扭着，抗拒着沈砚的挑逗，可心底，却早已被这份温柔填满。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可此刻，被沈砚这样小心翼翼地抱着，被他这般宠溺地逗弄，竟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对方是沈砚，是那个与他势均力敌、心意相通的人。

　　哪怕身形缩小，哪怕被动窘迫，这份心意，也从未改变。

　　而沈砚，也格外珍惜这份难得的、可以全然呵护、肆意挑逗沈恙的时光，毕竟，这样毫无反抗之力、满眼窘迫羞涩的沈恙，可是难得一见。

　　室内弥漫着温柔的气息，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怀里的人是心之所向，所有的挑逗与亲昵，都藏着最深的宠溺与爱意，无关身形，无关差距，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