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伏线》小丸脆

2、铁树开花 两个宝宝都

　　画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带起一阵混合着松节油和颜料气味的风。
　　“叶知秋！老实交代！你今天回来整个人都在冒粉红泡泡，绝对有情况！”
　　许跳跳像一只灵敏的兔子，瞬间窜到正对着窗外傻笑的叶知秋面前，双手叉腰，眼睛里闪烁着发现新大陆的光芒。

　　叶知秋被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手边调色盘上的钴蓝。他试图板起脸，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终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前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他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一个珍贵的秘密，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我今天在图书馆，遇到那个人了。”

　　“哪个人？”许跳跳先是疑惑，随即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圆，“等等！就是你画了快一个学期，那个图书馆角落里的‘水墨画美人’？”
　　“什么美人……”叶知秋耳根微红，不好意思地纠正，却无法反驳。他把今天如何鼓起勇气叫住林栖寒，如何为他画了速写，如何邀请他去天台，以及最后交换名字的经过，像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只是省略了自己暗地里观察对方许久的事实。

　　“他叫林栖寒，”叶知秋摩挲着速写本边缘，回味着那个名字在舌尖滚过的凉意，“而且他答应明天来天台了！跳跳，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觉得周围都安静了，只有他翻书和我心跳的声音……”

　　许跳跳看着好友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啧啧称奇：“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叶大画家，也有今天！‘栖寒’……哇，这名字跟他的人一样，带着点距离感。不过你俩这名儿，”她促狭地眨眨眼，“梧桐叶落而知秋寒？绝配啊！”

　　另一边，林栖寒回到家中，罕见的没有立刻钻进建筑设计图里。他坐在书桌前，台灯温暖的光线笼罩着那支沾染了一抹钴蓝色的钢笔。他小心地用指尖触碰那点颜色，仿佛还能感受到少年指尖的温度和画笔的力度。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萧驰”的名字。视频接通，镜头那边是刚结束通告，还带着精致舞台妆的萧驰，背景是嘈杂的休息室。
　　“栖寒！找我啥事？是不是终于对除了水泥柱子以外的‘活物’感兴趣了？”萧驰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

　　林栖寒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他抬起眼，对着屏幕那端的好友，用一种平静无波，却足以让熟悉他的人惊掉下巴的语调说：
　　“萧驰，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

　　萧驰正准备拧开矿泉水瓶盖的手顿住了，他凑近屏幕，几乎要把脸贴上来，语气是十足的惊悚：“等等！你这话开头不对啊！谁？什么人能让你用这种‘报告重大发现’的语气跟我说话？男的女的？外星人吗？”

　　“男的。”林栖寒无视了他的夸张，继续用他那缺乏起伏的声线描述，“在图书馆。他叫叶知秋，美院的。他画了我，还邀请我明天去美术学院的天台。”

　　“叶知秋？一叶知秋那个叶知秋？”萧驰的脑子转得飞快，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等等，他画了你？然后你不仅没冷着脸走开，还答应了他的邀请？！”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声音拔高，“林栖寒！你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快从实招来，是不是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林栖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长睫在灯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描画着钢笔上那点蓝色。这个细微的动作，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萧驰来说，已经是相当于默认的惊天巨浪。

　　“我去……”萧驰倒吸一口凉气，妆都差点惊掉，“铁树开花啊林栖寒！你那个除了建筑模型就是书本，黑白灰的世界里，终于闯进色彩了？还是个叫‘知秋’的？跟你这名儿还挺配。”

　　林栖寒终于抬起眼，眸子里映着台灯的光，像是沉静湖面被投下石子，漾开极浅的涟漪。他轻轻“嗯”了一声，低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到了萧驰耳中。

　　萧驰在屏幕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带着由衷的喜悦和调侃：“行啊你！终于开窍了！赶紧的，明天去了天台给我实时播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秋色’，能染红你这座万年冰山！”

　　结束通话，房间重新陷入安静。林栖寒再次看向那点钴蓝，脑海里浮现出叶知秋倒退着离开时，那双比夕阳更滚烫、盛满光亮的眼睛。

　　一个色彩浓烈，一个清冷沉静。
　　一个叫知秋，一个名栖寒。
　　仿佛命运的画笔，早已蘸好了名为“巧合”的颜料，只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在那张名为“青春”的画布上，落下注定相遇的一笔。

　　而明天，美术学院的天台，将是这幅画卷展开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