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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神使 “你想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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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纱斯忒带离酒店,占天星还是很凌乱,他现在居然在和一个神明谈恋爱。
纱斯忒欣赏完他震惊的表情后说要送他一份礼物,带他走出了酒店。
走前占天星手上还拿着那半瓶香水,因为没有口袋装便让纱斯忒帮他拿着。
路上没有人看得见他们,不论占天星怎么触摸,身体都会直直穿过任何东西。
这简直就像隐身了一样,占天星新奇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纱斯忒牵着他的手,也不催促,就看他一路用手穿过各个行人的身体,摸摸花草,偶尔蹲下给蚂蚁吹上一场劲风。
等他玩够了,纱斯忒才拉着人往正确的路走。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熟悉,小路、树林,这似乎是去祭坛的路。
果不其然,占天星看到了祭司,他正穿着鱼鳞服站在祭坛上,茫然望着四周,祭坛下站了许多岛民,但远没有昨日多,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来了。
十分钟前祭司突然收到神的旨意,让他把所有空闲的岛民聚集在祭坛,担心是女神对祭品不满意要降罪于代比耶,他急忙赶来,可现场什么征兆都没看见。
台下的岛民也陆续发出怨言。
纱斯忒一只手牵着占天星往天上走,从围着的一众岛民上空踏过走到祭坛正中央。
他让占天星站好,松开相牵的手,站到他的身后。
“嘶——”
占天星听到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以及祭司震惊的表情。
“祭坛中间怎么凭空变出个人。”
“这不是昨天那个祭品吗?”
“他怎么还活着?而且还穿着没见过的衣服。”
……
众人探究的目光集中在占天星身上,占天星感到不安难耐。
而且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他们说话了,什么祭品,是说他吗?为什么都说他,没人看到他身后还有人吗?
大家的目光或好或坏,看他两眼后又和身边人窃窃私语。
他手指扭着衣角,不适地偏头看向身后的纱斯忒,纱斯忒对他温柔一笑。
很奇怪,只是一个笑容却让占天星的心无比安定。
他松开衣角,直视祭司的眼睛。
纱斯忒在他身后道:“跟着我说——”
“授神明伊什塔尔的旨意,我将担任神的使者,以更好为她传达各位的祈求。”
“今后,在代比耶,我便是她,我的意思便是她的意思。”
“伊什塔尔女神一直很关心在意她的信徒,她要我转达,她会永远保佑代比耶,保佑在座的大家。”
他一张口就发现自己说的是当地语言,十分流利标准。
占天星听着纱斯忒的声音,一个字不落地表述出来。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一群白鸽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震在每个人心间。
祭司的鱼鳞服在日光下闪烁,鳞片五光十色,炫人眼目,叫人看不清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
岛民们个个静止,表情呆滞望着台上立在中央的东方少年。
那些话说得占天星骄傲万分,这种在众人面前炫自己和神的关系也太爽了。
都看傻了吧。
他不断回味刚才自己的表现,打算等会问问纱斯忒有没有录像。
可他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这群人别的反应。难道是哪里出错了?
他有些心虚地观察众人表情,可阳光太烈,他站在台上什么也看不到。
他想回头问问纱斯忒是哪里出了问题。
“神明赐予了他属于我们的语言!”
祭司的突然喊声打断了占天星的思绪。
随着祭司的一声大喊,底下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鸣叫起来,众人表情激动亢奋,嘴上说不出具体的话,个个如同还祖的猿猴一般只能靠大喊来表达心情。
祭坛变得热闹非凡,吵闹喧天。
占天星站在正中央,什么都听不清,耳膜不断被杂音攻击。
他蹙了蹙眉,想抬手捂耳朵,可自觉现在自己是神的使者,不该做如此幼稚的行为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忽然他耳边的一切声音消失,他向后瞥了一眼,纱斯忒的两只手正覆盖在他的耳朵上,为他堵住噪音。
占天星用一侧耳朵蹭蹭纱斯忒的手,以示感激。
闹了好一会,大家才在祭司的引导下平静下来,吵闹的声音渐渐平息。
没办法,只在古书上见过的神使今天重现在眼前,很难不叫人激动,神使的降临,更说明了伊什塔尔女神很满意他们献上的祭品,也会偏爱代比耶岛民。
大家虽安静下来不再发出声音,但满面通红,余情未了。
纱斯忒双手离开占天星耳朵,占天星感到自己听力恢复了正常,自然的声音又进入他耳中。
祭司缓步走到占天星面前,他走得很慢,但腿很抖,明明昨日还是一个健壮的老人,今天却像是走不稳路一样几步一踉跄。
祭坛下的人都懂祭司近距离接触神使的激动,毕竟就连他们部分正值壮年的人也需要身边人支撑,才能保证自己不腿软摔倒地上。
祭司走到占天星面前,双腿得到解放,扑通跪下,满目真诚狂热:“神使大人!”
占天星从没被老人这样跪过,急忙要去扶祭司,纱斯忒单手拉住占天星,把他固定在原地。
纱斯忒笑道:“神使大人得习惯啊。”
祭司一跪下,底下的人也纷纷对着他跪下,齐声大喊:“神使大人!”
这喊声震地占天星头纱落到肩颈上,成了披肩。
油墨般的东方面孔彻底展现在众人眼前,祭坛下的人眼神痴迷地黏在这位来自东方的少年。
被众人崇拜的眼神望着,占天星感到无措,不过其中还藏着几分暗爽和过瘾。
纱斯忒:“说起身。”
占天星第一次说这种话,喊了个“起……”没气了,又给自己壮了会胆,换种说法喊道,“起来吧!”
听到他的话,祭司站起来,只是身子还佝偻着。
祭坛下的人也纷纷站起。
祭司长长眉毛下的眼睛努力看着面前这张东方面孔,年轻、美丽、有朝气,确实是古书上记载的伊什塔尔喜欢的类型。
他语调放轻:“神使大人如何称呼?”
占天星:“叫我天星就好了。”
祭司和其他岛民都纷纷模仿起“天星”的中文叫法,只是他们发不出标准音调,这两个字被说得千奇百怪。
听起来倒像是各种语调在叫“甜心”。
占天星便纠正他们,再教几次,可只有寥寥几人学会。
他感觉自己在教幼儿园小班的学生发音一样,这倒没什么,一群人喊着他的名字却又不像他的名字,总让他有些尴尬。
纱斯忒捏了捏占天星的耳垂,看他窘迫的表情,心里憋着笑,起了坏心思。
他给众人脑中植入一个想法“天星=甜心=sweet”。
众人瞬间露出大彻大悟的表情,占天星还以为是教学成功,正要松口气就听到了一句接一句的“神使sweet大人。”
什么?!
他两眼一抹黑,祭司想拉住他的手,又怕自己冒犯到神使,搓搓手站在原地道:“神使大人,请不要介意,知道您的名讳只是方便我们记录代比耶的历史,您sweet的称号会是代比耶无比重要的一页。”
祭司话音刚落,众人便呼喊起占天星的各种称呼。
“神使大人!”
“sweet大人!”
“甜心大人!”
其中夹杂着几句正确的“天星大人”,但被淹没在其他呼喊中。
喊的称呼不同,但都喊的是同一个人,看着祭坛下所有岛民们热情的表情,占天星心中升起微妙的情绪。
在纱斯忒又要帮他堵耳朵时,他拦了下来。
这是独属于他的高光时刻,几百人吹捧着他,将他视为同神明一般的人物,嘴上高呼他的名字。
渴望、艳羡、崇拜的表情浮现在各个岛民脸上,而让他们产生这些情绪的源头都只有一个——
占天星。
占天星享受着来自不同方位的情绪和目光,沉溺其中,他感到心中的虚荣心和欲望不断被满足,又不断被撑大。
他的身体在发热,在躁动,血液在血管中沸腾,流动至全身。
全身□□都在灼烧,有火从他的心口蹿出,势要把整具躯体都点燃才甘心。
不够。
不够!
完全不够!
他要所有人都看着他,要所有人都羡慕他,要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神明的使者,他是唯一与神有特殊关系的人。
占天星的发丝被凉风掠起,衣角翻飞。
秋冬干燥的冷风也成了加大火势的东风,不止是他,年迈的祭司,祭坛下几百号岛民,无一不是在兴奋中燃烧自己。
所有人的血液在此刻达到惊人的温度,每片鱼鳞都照出一张扭曲诡谲的面孔。
小岛边缘海浪翻涌,嗅到同为灾祸的气息,便拼了命往岛上撞,想促成一场滔天火海,却又被无名力量抵挡在外,只好铩羽而归。
橙黄的落日吞噬海平线,整片海域宛如末日降临。
唯有祭坛,呼声喧天,圣光笼罩。
身着青绿衣袍的东方少年挺立在正中央,正以神使之名迎接所有信徒痴迷的目光。
纱斯忒未着一言,定然置身事外。他满意地看着这场“大火”,勾起唇角,消散离去。
恍然中,占天星耳根传来一阵酥麻,低低的嗓音穿破所有呼喊声:
“你想要的名和利,我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