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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奕相逢,逢灯 联手?不可 ...

  •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带你去换一条。”
      沈若初抬眸看了眼被酒水浸染的衣裙。当然,记得,这可是我亲自把自己推进深渊呢。
      沈若初将酒杯向前沈絮一斜,“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手抖了。妹妹…应该不会介意,我们一起去换一下。”轻柔的声音在沈絮耳畔响起,猝不及防的,就被沈若初挽起手去换衣服了。

      谢景燃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那俯瞰着,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有节奏的敲打。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有意无意的在沈若初身上徘徊。
      他看着她们,离开了大堂。这座别苑,是他们的相逢,也是重逢。
      他嘴角在笑,可那双眼,像淬了毒的刀锋,不带一丝温度。
      变了,还是没变,他好像要分不清了。

      屋外的月光洒在地上,木槿花的影子映射在地面上,如积水空明。
      “奕殿下,这一步是为何意?”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絮絮,你配合我就行,随机应变。”

      屋外亭廊上的灯亮了。
      谢景燃,来了。

      沈絮换了一身墨绿织锦流云裙,在这夜幕中也不算扎眼,就这样回到了主厅。

      许是想让谢景燃在风中多站一会,沈若初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的编排了一会儿待会儿面对谢景燃的对话,想着他可能要走了,才慢悠悠的挪步去找他。
      拖地的碧水青烟罗裳,轻盈如雾,仿佛是从山间清泉中流淌,手提一盏宫灯,姿态优雅的出现在了谢景燃的面前。
      “刚才与同伴走散,不慎迷路,不知公子…可否带路到宴会厅?”
      沈若初的声音像裹了蜜的蛛丝,轻柔地缠绕上来。她手提宫灯,朦胧的光晕为她周身那圈碧水青烟笼上一层雾霭,让她看起来像月下幻化的精魅,下一秒便会消散。
      谢景燃似乎是不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垂下眼眸似是不想与她对视,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怎么也说不出。
      他不是说不出,是不能。
      他怕一开口,这仅存的仅有的平静也会被破坏。
      他沉默着。可能是无法做到忽视她的所有举动,但那也只是极轻、几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他转身,走在前面,步伐刻意放得缓慢,与她隔着一步之遥,却好像隔了很远。
      回廊寂静,只听得见裙裾曳地的沙沙声,和彼此之间无声惊雷的心跳。
      “公子似乎……不常来这别苑?”沈若初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与无辜,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平静。
      谢景燃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沉沉的夜色,语气听不出波澜:
      “常来。”
      他顿了一下,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掷下枷锁。
      “尤其是那边的木槿,开得最好。只可惜……今夜有风,吹落了不少。倒是姑娘你,看着不像是第一次来,怎么还迷路?”
      沈若初提着宫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木槿。
      她会意发出一声轻柔的惋惜:“是么?那真是可惜了。”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真的只是在惋惜花朵,而心里的疑虑越发加深。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判词: “落花虽可惜,但更怕的,是看似柔顺的藤蔓,实则藏着能绞杀大树的野心。”
      他说得缓慢,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沈姑娘,你说……是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停在通往宴会厅的门前,倏然转身。
      那双此前一直回避她的眼眸,此刻如寒星般直直刺入她眼底,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几乎无法压抑的深沉痛楚与洞察一切的锐利。
      他没有给她任何思考或伪装的时间。
      他就这样看着她,仿佛要透过这双好像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直接灼烧她藏在最深处的。
      宫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这仿佛是高手过招,棋逢对手,沈若初不给他留一丝破绽 ,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嘴角依旧是新月一样的弧度,而眼神却是灿烂而无光的。
      “谢谢公子,不知可否问其姓名?”
      “不知?那也不必知道了。”
      “不过公子怎知小女名讳?”
      “我想知便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玄色的衣袂在月色下划开一道冷硬的弧线,率先踏入了通往宴会厅的回廊。
      将他逼至失态的短暂胜利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沈若初心头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沉底。她面上那无懈可击的笑容分毫未变,只是提着宫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回廊下悬挂的灯火将他的影子拉长,时而与她的身影交叠,时而分离,如同两人之间纠缠不清又界限分明的命运。
      就在即将踏入宴会厅那片暖融喧嚣的前一刻,走在前面的谢景燃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
      沈若初也随之驻足,微微抬起眼帘。饶有趣味的说道:
      “公子的性格可真让人难猜呢?”
      他没有回头,低沉的声音混着远处飘来的隐约丝竹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
      “路已带到。”
      他略一停顿,如同最终落下判笔。
      “前面的路,沈姑娘……想必不会再‘迷’了。”
      或是又调整好的心态,转过身来,平静的望向沈若初。
      沈若初独自站在原地,手中宫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映衬着,显得更加的无辜和疑惑。
      “公子这…是何意?”
      他看穿了呢,不过,无关要紧。
      她微微侧首,望向回廊窗外那片在夜风中摇曳的木槿花影,唇角那抹弧度,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终于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属于她自己的,笑容。

      “公子给我带路了,作为回报,要不然我把这盏灯送于你?”说着,把宫灯递给了他。
      “不用。”谢景燃冷不丁的回了一句。
      “既然公子不接受我的好意,那也罢了。”沈若初毫不甘示弱的展示着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那笑容在宫灯的光晕下,显得无比明媚,也无比刺眼。
      谢景燃的脚步终于停下。
      他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她。那目光比方才更加深沉,像浸透了寒夜的浓墨。
      “回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危险的玩味。
      然后,他缓缓地、完全转过身,直面着她。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也隔绝了远处传来的喧嚣。宫灯的光晕被迫只能照亮他们二人之间这方狭小的、充满张力的空间。
      他低下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那小巧的鹅蛋脸上,捕捉着她每一丝最细微的表情。
      “沈姑娘的‘回报’,”他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絮语,却字字冰冷,“我受不起。”
      他的视线从她故作镇定的眼睛,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握着灯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上。

      “毕竟——”

      他刻意顿了顿,才继续用那种能穿透灵魂的语调,慢条斯理地说道:

      “拿一盏偷来的光,去照亮自己的路……不觉得,太虚伪了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若初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尽管只有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偷来的光?何谈偷来的光?这是你应有的”
      他是在说这盏宫灯?沈若初当然不信。
      不等她回应,谢景燃已直起身,重新拉开了那一步之遥的距离。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倔强,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被她这拙劣把戏气笑的无奈。
      “灯,自己留着吧。”
      他淡淡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离。
      “前面的路黑,沈姑娘……更需要它。省的又迷了路,害怕。”
      他迈步,玄色的身影彻底融入宴会厅的光影之中,没有再回头。
      沈若初独自站在原地,手中的宫灯仿佛变得沉重。
      她看着那他消失的方向,脸上胜利者的微笑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冰冷,以及……一丝被点燃的、更加炽烈的战意。
      前路黑暗?不!我的路,只可能是无尽的光明!

      “前方路黑?公子在我前面,我就不觉得黑了。”
      沈若初跟着谢景燃走进宴会厅,在他身后半步之遥,用轻柔却足以让他听清的声音。
      “公子不领情也……”
      她的话音未落,谢景燃的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廊下灯火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投下一片冷硬的阴影。
      “沈姑娘。”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她看似平静的心湖,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
      “话多的人,”他顿了顿,终于侧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光影交错间掠过她,没有愤怒,没有波澜,“通常……摔得最快。”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回应的机会,径直走向主位,将她和那片由他带来的、无形的低压区一同抛在身后。
      沈若初站在原地,脸上那抹胜利者的微笑依旧完美地挂着,只是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紧。
      变得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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