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今天余梵又 ...

  •   今天余梵又被请去喝茶了——别误会,不是港口黑手党首领那杯暗流涌动的红茶,而是尾崎红叶女士那盏氤氲着清雅香气的绿茶。
      和室的纸门被轻轻拉开,又悄无声息地合拢。
      余梵熟稔地走到矮几前,在尾崎红叶对面安然落座。室内萦绕着清雅的茶香,与女子身上淡淡的馨香交织,营造出宁静而私密的氛围。
      “妾身听闻,小镜花近日暂居府上。”尾崎红叶执起白瓷茶壶,动作流畅优雅地为余梵斟了一杯茶,声音温婉柔和,听不出太多情绪波澜。
      余梵双手接过微烫的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驱散了几分空气中的微凉,她坦然颔首:“是的,红叶姐。”
      她很清楚,在港口黑手党这片深不见底的泥潭中,真正将镜花那孩子放在心尖上疼惜的,恐怕唯有眼前这位女性干部。
      尾崎红叶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与怜惜:“那孩子……性子倔强,命运多舛。能在你那里求得几日安宁,体味寻常生活的滋味,亦是好事。”她指尖轻抚杯沿,话语微顿,“只是,港口黑手党方是她的归所。”
      余梵凝视着茶汤中缓缓舒展的叶影,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力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您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护她周全。此间组织充斥着虚妄与背叛,唯独您对镜花的真心,不曾掺入半分杂质。您欲为她撑起一方天地,让她在您认定的、最安全的羽翼下存活……这份心意,镜花终有一日会真正领会。”
      尾崎红叶抬眸,眼中锐光一闪而逝,旋即化为更深沉的无奈:“妾身只是不愿她重蹈……某些覆辙。”
      话语间带着过往沉淀的、不言自明的沉重。
      余梵迎上她的目光语气依旧温和:“但是红叶姐姐,您可还记得?您曾对我说,真正的强大,在于能够守护内心珍视之物。您如今竭力守护着镜花,可曾问询过她,她所期盼的‘守护’,究竟是何等模样?”
      尾崎红叶默然,只是凝望余梵的眼睛,仿佛要通过余梵眼睛看清某些一直不愿直视的东西。这沉默,本身便是一种默许。
      余梵见状乘胜追击:“正因身处黑暗,才更知光明的珍贵。镜花已经见过那缕微光,那光芒让她得以如寻常十四岁少女般生活。我们难道要因为恐惧失去,便亲手掐灭她那盏灯火,告诉她‘黑暗才是你永恒的归宿’吗?”
      尾崎红叶静默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光明……往往伴随灼痛。妾身只是不忍见她怀抱希冀,最终却换来更深的绝望。那对孩子而言,太过残忍。”
      “可是,我们自身的恐惧与过往的阴影,不应成为禁锢她未来的锁链。”余梵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带着理解的暖意与坚定的主张,“我觉得,镜花应该有权利,有能力,自己去寻找、去确认属于她的‘归处’。无论那最终是光明还是黑暗,都该是她自己的选择。”
      尾崎红叶微微蹙起那描绘精致的眉,似是被“锁链”二字深深触动。她低声轻语,仿佛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向谁确认:“锁链……么?或许罢。有时,过于沉重与固执的庇护,其本身……便已成束缚。”
      余梵捕捉到她语气中那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立刻放缓了声音,带着引导的意味:“红叶姐姐,我深信您对镜花的关爱是真正的爱护,是发自内心祈愿她能获得幸福。况且,让她离去,并非意味着失去。她只是去往一个更适合她绽放的天地。只要我们愿意,我们依旧可以是她身后的守望者。当她在光明中遭遇真正的危难时,由我们为她荡清黑暗中的阻碍——这不正是港口黑手党,最为擅长之事么?”
      尾崎红叶凝视着余梵,那双看透太多世情与阴谋的美眸中,情绪几度变换。良久,一抹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终于掠过她优美的唇角,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释然:“你这张嘴……还真是能将黑的说成白的。连妾身,都险些要被你说服了。”
      她将杯中已微凉的茶汤饮尽,仿佛欲将方才翻涌的心绪一并咽下。
      随即,她不着痕迹地转换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说起来,前几日中也任务归来,瞧着心情颇佳。他可有去寻你?”
      余梵并未听出尾崎红叶话里那点八卦的意味,只当是寻常寒暄,顺着答道:“嗯,他回来后不久就邀我参加了旗会的聚会,大家玩得挺开心的。”
      尾崎红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调侃,她以袖掩唇,轻笑道:“是么?依妾身看,在有些事情上,中也……前路尚且漫漫啊。”
      余梵:“? ”
      是马上又有棘手的海外业务要派给中也吗?他之前不是说过有些任务可以先交给魏尔伦和兰波先生?看来他又要出差了啊!不愧是□□劳模!
      与此同时,泉镜花在武装侦探社的工作并不顺利。
      她试图将港口黑手党时期学到的潜入、断电、制造混乱等手段应用于侦探社的寻常任务中,结果自然失败,并且被严厉批评了一顿。
      垂头丧气的她坐在公园长椅上,中岛敦递来一个可丽饼安慰她:“给,社长替我们打过招呼了,原来他和那个法官是朋友。”
      泉镜花默默接过可丽饼,小声道:“到切断电源那一步……明明很顺利。”
      中岛敦闻言,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与无奈,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你居然还觉得这种做法合情合理吗?!”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泉镜花颈间挂着的那个翻盖手机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个手机……你还没扔掉啊?”
      泉镜花拿起手机,紧紧攥在手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已经让专人改过程序了。这个对我很重要。”
      中岛敦看着她紧握手机的模样犹豫着开口:“我是说假如啊,假如将来解开了你身上的异能之谜,你能自由操纵夜叉白雪,你就能为侦探社出一份力……”
      “不行!”话音未落,泉镜花像是被针刺到一般猛地抬起头,大声打断了他。她的脸上血色尽褪,蓝眸中充满了痛苦与恐惧,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堪回首的梦魇,“不行!不能再操纵夜叉了……”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公园里格外突兀。
      两人皆是一惊,泉镜花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写满了恐惧,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听筒里,传来尾崎红叶那把温柔似水,此刻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嗓音:“夜叉白雪啊——让那个用花言巧语蛊惑了镜花的人,受到一点小小的教训吧。”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中岛敦感到头顶一阵凉风袭过,他下意识地猛地低头——一撮白色的发丝无声无息地被削断,缓缓飘落在地。若非他反应神速,此刻恐怕已是“地中海”发型。
      “哎呀,这个小教训被你躲掉了呢。”不远处,撑着和伞的尾崎红叶缓缓放下手机,优雅地迈步走来,“真是可惜呢。”
      她的目光越过惊魂未定的中岛敦,落在脸色苍白的泉镜花身上,语气转为一种带着怜惜的温柔:“你觉得呢,小镜花?你知道这些日子,妾身有多担心、多心疼你吗?”
      见泉镜花眼中惧意更甚,尾崎红叶放缓了声音:“别怕,小梵已经为你说过情了。妾身今日来,只是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中岛敦立刻挡在泉镜花面前:“她不会再回到港口黑手党了!她的力量,应该用在侦探社的工作上!”
      然而,他慷慨激昂的宣言还未完全消散在空中,尾崎红叶身后那巨大而狰狞的异能生命体“夜叉”已骤然显现。中岛敦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拍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尾崎红叶并未理会飞了的中岛敦,只是将泉镜花轻轻拥入怀中。她心中动摇了一瞬,想起余梵的话,最终还是放弃了带她回去的念头。
      她松开泉镜花,目光扫过挣扎着爬起来的中岛敦,语气带着一丝冷嘲:“罢了。不过,这个总是吵吵嚷嚷的臭小子,果然还是碍眼得很。”
      被拍飞的中岛敦都没有吐血由此可见尾崎红叶多少手下留情了,中岛敦欲攻击,却又被尾崎红叶的异能力“金色夜叉”瞬间拍飞。
      “太慢了。”尾崎红叶淡淡评价道。
      “住手!”泉镜花惊呼,下意识地想要阻止。
      尾崎红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目光锐利地看向中岛敦,声音沉了下来:“记住,绝不能让镜花再一次使用异能。她的父母……便是惨死于夜叉白雪的刀下。”
      就在这时,国木田独步与宫泽贤治急速赶来。
      “你没事吧,敦!”国木田喊道。
      “国木田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我事先处理过镜花的电话,一有来电就会发出信号。”国木田一把将中岛敦从地上拎起来,语气严厉,“起来!你还想被人保护到什么时候?人虎的亮点不就是不屈不挠吗!”
      尾崎红叶冷眼旁观着这一幕,见侦探社的支援已到。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高傲与淡然:“看来,侦探社倒也并非全是无能之辈。”
      现场气氛刚刚有所缓和,两个不速之客却突兀地出现在公园边缘。
      “真是赶巧了,”约翰·斯坦贝克懒洋洋地咬了一口土豆,“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要是再来晚一点,我们就省事了。”
      他身旁的洛夫克拉夫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眼神空洞地喃喃低语:“你要动手吗?我倒无所谓……就是大家都看着我,让我浑身发痒。”
      约翰耸了耸肩:“算了,反正也是收钱办事,替‘组合’干活而已。”
      国木田独步面色一凝暗道不妙:他们是组合的异能者?
      约翰抬头望向天空,笑道:“对了,你们靠边站站,因为我们的‘货’就快送来了——”
      话音刚落,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与飞扬的尘土,组合的四位成员正式登场!
      尾崎红叶面色骤变,立刻护住泉镜花,厉声对随行的黑手党成员下令:“不好!快开枪!”
      然而,组合的突袭准备充分,火力与异能皆占据上风。顷刻间,枪声、爆炸声与异能的轰鸣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尽管众人奋力抵抗,但在准备的差距下,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的成员相继倒下。
      ……
      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武装侦探社医疗室内,与谢野晶子脸上露出了近乎愉悦的笑容,她轻轻抚摸着身旁寒光闪闪的电锯:“一口气来了这么多人需要‘治疗’……真是令人开心。”
      刚刚恢复一点意识的中岛敦,一睁眼就看到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电锯,耳边回荡着与谢野晶子轻快的哼歌声,他瞬间理解了其他侦探社成员提及的“不要受伤”究竟是何等含义,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另一边,从病床上悠悠转醒的尾崎红叶,首先听到的是一个略带轻浮的熟悉嗓音。
      “哟,大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她蹙眉抬眼,看见太宰治正站在床边,身后跟泉镜花与中岛敦。
      “的确是久违了,你这个叛徒。”尾崎红叶冷冷道,随即目光立刻转向泉镜花,语气柔和下来,“镜花,你没事吧?”
      见泉镜花微微摇头,她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太宰治双手插在沙色风衣口袋里,好奇地歪了歪头,语气玩味:“我很好奇,是什么让大姐你最终放弃了带走小镜花的念头?这可不太像你的作风。”
      尾崎红叶瞥了他一眼,脑海中浮现出余梵那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无奈地轻笑一声,带着几分释然:“小梵那孩子……替小镜花向妾身求了情。她说的话,总让人……难以反驳。”
      太宰治脸上闪过一丝差异随即被了然的笑容取代:“是吗?那就不奇怪了。”
      他转头,对着中岛敦和泉镜花挥了挥手:“好啦,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啦,你们先出去吧~”
      当天下午,当余梵按照惯例去武装侦探社接泉镜花下班时,却连侦探社的大门都没进,就被迅速“打包”,和社内的几位文职人员一起,被送往了“避难所”。
      站在车前,泉镜花甚至还反过来,小脸严肃地拉起余梵的手,用她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却格外认真的语调叮嘱:“要保护好自己!”
      余梵看着一脸郑重其事的少女,又看了看周围略显紧张的氛围,满头问号:???
      于是,和谷崎直美、春野绮罗子一起被打包塞上车的余梵,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为什么我也要跟着逃啊?我又不是侦探社的成员!”
      一旁的谷崎直美好心解释道:“因为上一次,小梵你不是和敦一起击退了‘组合’的那个叫露西的成员嘛?‘组合’那边好像因此误会了,以为你也是我们侦探社的重要成员之一呢。”
      余梵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内心腹诽:啊?这“组合”的情报网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好歹我也是在港口黑手党挂了名的员工啊?
      “算了,”余梵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逃难就逃难吧,虽然出来得急什么都没带,但我好歹带了手机。”
      这简直是现代人最后的底线和慰藉啊!
      她满怀希望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正准备点开消消乐用游戏麻痹一下对这突发状况的无奈,却只见屏幕顽强地闪烁了一下,最终彻底黯淡下去,屏幕中央清晰地显示出厂商的图标。
      坏了!玩了一天手机忘充电了!
      “什么——!”余梵发出一声悲鸣,几乎要握不住那瞬间变得无比沉重的手机,“这可是我的半条命啊!没了它我这日子可怎么过!”
      她不死心地转向旁边的谷崎直美和春野绮罗子,眼中带着最后的希冀:“直美,绮罗子,你们带充电包了吗?借我用用!”
      两人皆是疑惑:“充电……宝?”
      “额……充电器、充电器。”
      然后,她就看到谷崎直美从包里拿出了……与她手中智能手机型号完全不匹配的、老式翻盖手机专用的充电器。
      余梵看着那两种仿佛来自上个时代的充电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彻底罢工的现代智能设备,陷入了长久的、绝望的沉默。
      这个难也不是非逃不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