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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夜 村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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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稠密,将整个村子都笼罩在这诡异的灰白之中,连近在咫尺的人影都开始模糊。
"跟我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浓雾中响起,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白天那个领路的老婆婆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佝偻的身形在雾中若隐若现。
她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众人,那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什么人?"刘二攥紧拳头,满脸戒备。
其他几个人都没出声,甚至不由自主往后又退了退,因为任谁也不会觉得这个伴随钟声突然出现的"老婆婆"是什么好人。
老婆婆发出嗬嗬的怪笑,露出稀疏的黄牙:"我们钟家村村口不留外乡人。"
她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到了子时,谁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消失......"
程沫敏锐地注意到,在钟声响起来的同时,周围就出现了一种很细微的抓挠声。
而且老婆婆握拐杖的手微微发抖——她在害怕。
这份恐惧反而让她的出现显得不那么可疑。
"走。"程沫当机立断。
没等刘二叫骂声出口,程沫就跟上老婆婆钻进了浓雾。
令他意外的是,祁谕几乎在同时迈步,无声地紧随其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哎哎哎,小兄弟等等我们!"赵伟国在后面急忙叫道,慌乱中差点被石头绊倒。
老婆婆走得很快,和现实中的老年人行动明显有很大的不同。
她在浓雾中穿梭自如,仿佛对这条路线了如指掌。
在七拐八绕后,她停在一间看起来稍微完整的土坯房前。
"今晚就住这里。"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记住三点:第一,听到哭声不要回应;第二,看到红衣服不要对视;第三......"
她突然凑近,腐臭的气息喷在程沫脸上,"千万别让蜡烛熄灭。"
祁谕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了两人之间,高大的身形投下压迫性的阴影。
他俯视着老婆婆,眼神不耐,语气冰冷:"我们知道了。"
老婆婆明显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在祁谕身上停留片刻,随即佝偻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浓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众人鱼贯而入。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但相比在室外还是有安全感的多。
贝吉宝很不熟练的用木桌上的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点燃了蜡烛,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室内的阴冷,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她为什么帮我们?"王佩佩小声问,声音还在发抖。
贝吉宝同样有些疑惑,不解地看向江迎,却忘了她看不清这回事。
"不是帮我们。"程沫率先开口,目光仍警惕地扫视着屋内每个角落。
"她应该就是游戏中的npc,也就是非玩家角色,通常是发布任务、帮助游戏进行,为玩家提供线索的。"
"那我们要听她的话吗?"贝吉宝问,手中的蜡烛随着他说话微微晃动。
"不一定。"程沫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表面在烛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不是所有的npc都是想让玩家活着的。六点十五了,一会天就要黑了,先度过今晚再说,顺便看看她给出的规则正确度怎么样。"
他说话时,注意到祁谕不着痕迹地看了看他手腕上的表,那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对啊对啊,程小兄弟说的对。"赵伟国连忙附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家可以在屋子里看看找找有什么线索。"
几人于是四下分散开寻找。
程沫借着烛光仔细打量屋内。
墙角堆着些锈蚀的农具,灶台积满厚厚的灰尘,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一面铜镜,镜面布满污渍,却隐隐透出不详的气息。
整个屋子给人一种奇怪的违和感——虽然破旧,却意外地保持着完整的结构,仿佛被什么力量特意保护着。
“这屋子里有几支蜡烛?”一直默不作声的祁谕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七支。”程沫迅速回答。他刚才已经仔细检查过每个房间,对这个数字很确定。
祁谕的目光转向正在摆弄蜡烛的贝吉宝,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锐利。
“别忘了老婆婆的话。”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蜡烛不能灭。”
他朝贝吉宝走近一步,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你最好把蜡烛保护好。”
贝吉宝下意识地护住烛火,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我知道该怎么做。”
程沫注意到祁谕的用词——他说的是“保护好”,而不是“保管好”。
这微妙的差别让他心头一紧,仿佛这些蜡烛不仅仅是照明工具,而是某种更重要的东西。
“都少说两句。”程沫出声打断,“现在最重要的是分配守夜,我建议两人一组,每组值守两小时,确保至少有一根蜡烛是亮着的。”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默认。
在最终确定守夜顺序之前,贝吉宝又开始在屋内闲逛。
“嘿!看我找到了什么?”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发现宝藏的兴奋,从一個破旧的木柜角落里摸出了一个脏兮兮的、用骨头雕成的小口哨。“这上面好像刻了字……我不太认识,你看吧!”
程沫接过口哨,借助烛光仔细查看。骨质的哨身冰凉,上面刻着“守村人的口哨”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这很可能是一件关键道具,”他分析道,“守村人我们还没见过,等明天去找找。”
他将口哨递还给贝吉宝,“你先收好,见机行事。”
经过简短的商议,守夜顺序定了下来。
祁谕和程沫负责第一班,接着是孟以疏和赵伟国,然后是贝吉宝和江迎,刘二表示自己可以守最后一班,王佩佩则因为情绪极不稳定,被安排休息。
“你先睡。”祁谕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程沫说,靠坐在距离门口最近、又能纵观全屋的位置,目光沉静地投向窗外的浓雾。
“有我在。”
程沫本想拒绝,但连日的精神紧绷和刚才的高度紧张确实带来了沉重的疲惫感。
他看了祁谕一眼,始终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安心。
他最终没有逞强,在祁谕旁边的草床上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
屋内暂时陷入了寂静,只有几道轻重不一的呼吸声和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贝吉宝大条的很快睡去,王佩佩不安的闭着眼,赵伟国也靠墙假寐,刘二眼神警惕地四处打量。
江迎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纯白的眼眸仿佛在凝视着虚空中的什么。
这段短暂的平静,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喘息。
祁谕的目光偶尔会扫过程沫看似睡着的侧脸,眼神复杂难明。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个小时后,就在程沫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时,屋外那令人不安的抓挠声和细微的脚步声,开始由远及近,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祁谕立刻坐直了身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