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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生 欢迎来到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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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失重感攫住他五脏六腑,周围的场景迅速下降。
然而,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古老、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
“铛——”
钟鸣贯脑!
下坠骤然停止。
他悬浮在半空中,时间仿佛被冻结。脚下的城市灯火凝固成一片静止的光海。
他好像看到了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父亲震惊的脸,母亲掩住口的动作,以及……那个不顾一切推开人群、疯狂冲向天台边缘的、弟弟程示期绝望而扭曲的身影。
“哥——!!!”
程示期喊声嘶哑,随之而来的是他的身体冲破护栏的碎裂声。
程昭时瞳孔猛的收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放大。
不是这样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颅内尖啸。
不是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
他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毫无意义。并不是要以程示期的命来相陪。
停下!让这一切停下吧!
谁来……救救他。
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甚至灵魂!
刹那间,程昭时面前的虚空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黑衣,黑发,肤色是月光般的苍白。
右耳戴着一枚精致的齿轮状耳钉,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异色的眼瞳——一只是流淌着鎏金的璀璨,一只是沉淀着鲜血的暗红。
周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非人感。
祁谕凝视着他,金色的眼瞳里似有流沙翻转,低沉的嗓音带着金属的共振,响彻在程昭时的脑海:
“找到你了,我的造物主。”
他的指尖轻点向程昭时的心脏,同时转向正从后方坠落的程示期。
"因为他?"祁谕轻轻眨动那只血色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温柔,"看到你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我真的很不开心。"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既然如此,游戏就不得不提前开始了。"
一股撕裂灵魂的剧痛从心脏炸开,程昭时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漩涡。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到祁谕最后的低语,带着宿命的叹息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欢迎来到死生钟的游戏。”
“在这里,你将获得新生。”
"程、昭、时,期待和你的......再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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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昭时在一条荒凉的黄土路尽头醒来。
头痛欲裂,记忆如同被浓雾笼罩。
他只记得喧嚣的生日宴,令人窒息的婚讯,天台边呼啸的风……然后呢?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低沉的声音一直在安抚他,但具体说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在脑海中回荡:
【欢迎来到死生钟游戏。】
【当前副本:鬼村怪谈】
【副本背景加载中……】
传说很久以前,在大山深处,有一个名为“钟家村”的村落,村民们依山而居,靠耕种与狩猎过着平静的生活。
直到那个诡异的夜晚。
村口那口传承了百年的古钟,在子时无人敲响时,自己发出了第一声沉闷的呜咽。
第二天清晨,村民在古钟下发现了第一具尸体——王猎户,他的心脏被掏空了,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弯起,像是在笑。
恐慌开始蔓延。
自那以后,每当子时钟声不敲自鸣,第二天就必定会有人离奇死亡。死法各异,却都伴随着缺失的身体部件和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有人说,在浓雾弥漫的夜晚,能看到穿着红嫁衣的女人在钟下徘徊;有人说,听到过小孩在空屋里拍皮球的声音;还有人说,井里会伸出苍白的手……
村子请来了和尚、道士,皆无功而返,甚至有些法师也莫名惨死。
死亡如同诅咒,无法摆脱,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减少。
绝望的村长最终听信传闻,从山外请来了一位神秘莫测的大祭司。
大祭司戴着面具,手持镶嵌着头骨红宝石的权杖,声称能沟通鬼神,平息诅咒。
仪式过后,钟声果然停了。
村民们以为灾难结束了,欢呼雀跃。
但他们很快发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村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封闭,再也无人能够离开。
而那些死去的村民,开始在每一个浓雾弥漫的夜晚……重新“活”过来,在村子里游荡,重复着生前的活动,却带着浓烈的怨气与对生者的憎恨。
钟家村,变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活人墓场,一个生者与亡者共存的永恒牢笼。
所以大家都称之为鬼村。
【背景加载完毕。】
【玩家人数:7】
【副本难度:B】
【主线任务:在鬼村生存七天,并查明鬼村怪谈真相。】
【失败惩罚:永久成为鬼村的一部分。】
【祝您游戏愉快。】
程昭时迅速压下所有关于坠落和弟弟的混乱记忆与担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分析环境,收集信息,活下去——这是当前唯一的目标。
游戏吗
他其实还挺喜欢的。
他看向身边陆续醒来的六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人啐了一口,扫视众人一圈:“这他妈是哪!”
一个戴着方框眼镜、略显富态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尽力维持着表情,端着架子说:“我是赵伟国,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吧,虽然不知道怎么到的这里,但是刚刚那个声音大家应该都听到了,这个情况下我们应当团结协作,共渡难关才对。”
一个有着湛蓝色眼睛、混血面孔的年轻男孩,笑嘻嘻地自我介绍,丝毫不见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大家好呀,我叫贝吉宝!”
他旁边一个穿着简单的背带裙的女生,则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小声啜泣起来。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烦躁的骂了一句:“*的,哭什么哭,再哭要死啊。”
女生听到这话吓得一哆嗦,攥紧拳头憋住了哭声,哽咽着说“我…我叫王佩佩。”
最后是一位极其引人注目的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身材高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气质清冷,“江迎。”
她言简意赅,声音平静无波。
当大家的目光落到程昭时身上时,他垂下眼睫,用早已想好的化名低声道:“程沫。”
他想摆脱“程昭时”那个身份带来的一切,无论是光环还是枷锁。
在这里,他只是程沫。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在这被浓雾与死寂笼罩的诡异村口,这声笑显得如此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惊疑不定的目光。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古朴长袍的男人不知何时倚靠在阴影里,仿佛与周围的昏暗融为一体。
他脸上戴着半张精致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一张噙着玩味笑意的薄唇。
他似乎完全没在意自己成了焦点,那双透过面具望出来的眼睛,正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凝视着程沫。
那目光滚烫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剖析的玩味,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仿佛早已认识他很久,此刻终于捉到了寻觅已久的猎物。
他缓缓直起身,步履从容地从阴影中走出,在程沫面前站定。
“我是祁谕。”他开口,声线低沉悦耳,却像带着钩子。
然后,他朝着程沫,慢条斯理地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苍白修长的手。
“第一次见面,”他唇角的弧度加深,目光紧紧锁住程沫的双眼,一字一句,意味深长地说道,“请多多关照啊,程、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