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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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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望清一向很喜欢灵衍宗的春天,好像只有春天,她才有些生气。
辛望清来灵衍宗,似乎也是那样一个春天。
“在想什么?现在都不专心么?”
况琤的声音忽然在辛望清耳畔响了起来,一个吻落在了辛望清的耳畔。
辛望清浑身猛地一颤,似雨夜的第一滴雨,忽的落在了她的发顶。
很快,便要大雨倾盆了。
辛望清讨厌况琤,从她入灵衍宗便讨厌况琤。
她见到况琤,便也是这样一个春天。
辛望清跟在李晦明身后,李晦明握着辛望清的手,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但甫一看到况琤,便微微舒展了些。
辛望清这才趁李晦明不注意,有些做贼心虚地偷偷看了李晦明一眼。
李晦明从她家乡带走她的时候,辛望清只知道李晦明是个顶厉害的仙人,黄姨告诉过她,这样厉害的仙人,就同庙里的菩萨一般,怎可直视呢?
这样便是亵渎了神明,会遭报应的。
黄姨的话,辛望清自然是奉为圭臬。
但现在听仙人说要收自己为徒,以后便唤她师尊了,这样悄悄地看一眼,应该不会有报应吧。
就这一眼,辛望清便屏住了呼吸!
远山般的眉,淡淡印在李晦明的脸上,一双杏子般的眼,藏着些辛望清很久以后才看懂的情绪。
若是她阿娘还活着,是不是也同师尊一般呢?
辛望清正要再看一眼,便看到那薄得像二月柳叶的嘴唇轻轻勾了起来,好似心情不错,但那双黑色的瞳仁却沉了下去。
辛望清的手忽的出了一些汗。
辛望清猛地咬住了嘴唇,这样的汗,会脏了师尊的手!
她想要将手收回来,却感到李晦明反而握得更紧了,她一时不知道究竟该如何,便顺从地愣在了原地。
“这便是你的师妹,辛望清。阿琤,带师妹在灵衍宗逛逛吧。”
辛望清只觉得手上一轻,李晦明倏忽间便放开了她的手,任由她留在原地。
辛望清愣愣地抬头看了一眼李晦明,便看到那双黑色的眼微微眯了眯,但很快神色又如常。
辛望清紧紧盯着李晦明的眼,嘴角不自觉带上一丝怯生生的笑容,她正要说些什么,便听到一个与自己一般大的声音说道:“辛师妹,我带你在灵衍宗四处走走吧。”
辛望清微微抬眸看了正在说话的人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不安与犹豫。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况琤。
她日后才知道,况琤是李晦明唯一的儿子,况琤的父亲在况琤很小的时候便不在了。
况琤看起来与辛望清一样大,他的发高高的竖着,额头广阔,显得十分精神,面如冠玉,目色沉沉,穿着繁复花纹的锦袍。
辛望清看着这花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黄姨说她以前穿的就是这样的袍子,都是因为辛望清的原因,她才总是穿这些粗布衣裳。
辛望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挫败。
“啧——”
辛望清猛地抬头,想看况琤是不是有些不耐烦了,她才初到灵衍宗,怎的就这般不讨人喜欢。
却看到况琤的脸忽的换上了一副疏朗的笑容,他朝辛望清伸出手,低声道:“师妹,同我一块儿吧。”
话是讨人喜欢的话,但语气却带上了些不容忽视的强硬。
辛望清有些犹豫地伸出手,但从这一瞬,她便明白,况琤便是这般讨厌,脸上带着客气宽厚的笑,说话真真假假,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但她却总能猜到况琤的心思,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你说,况师兄究竟在想什么?”
辛望清感觉手臂被轻轻一扯,而后一节藕臂便像小蛇一般缠上了辛望清的手臂。
辛望清顺着望过去,秦思容弯着眉,一双清丽透亮的眸子,期待地看着自己。
辛望清胸口一阵发烫,秦思容的热情来得这样快,她初到灵衍宗,秦思容便这般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手臂。
辛望清的身体当即便僵住了!
秦思容却浑然不觉,到激动的时候,秦思容甚至会亲呢地搂住辛望清的脖颈。
“望清,你说况师兄日后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秦思容的语气有些期待,眼神也期待地望着辛望清。
辛望清便任由秦思容挽着自己的手,走在灵衍宗的路上。
又是一个春天了,莺飞草长,一切都是新的。
她们走在一条小道上,路的两边,长着宽阔高大的树,投下一片又一片的阴影,树影摇曳,将辛望清给网住了,她的心头莫名有一丝烦躁。
现下本该逐渐变热的天气,却又开始倒春寒,辛望清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她随即想到,况琤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辛望清却从未想过,她只知道况琤看起来待人和善,灵衍宗宗门上下都很喜欢他,他是灵衍宗的大师兄,想必他喜欢什么女子,那女子便也喜欢他得很吧,就像秦思容这样。
秦思容那双剪水双瞳期待地看着辛望清,辛望清没办法,只得回道:“约莫也是个同况琤一样的女子……”
一样虚伪的女子……
“你说,我和况师兄像么?”秦思容的话有些突兀,但却很轻,像一片羽毛轻巧地划过辛望清的心头,惹得辛望清心头酥酥的,她不由得抖了一抖。
“思容师妹在说些什么呢?”
一个有些清朗的声音忽的响起。
辛望清循声望去,风流倜傥,面容俊朗,是同秦思容一起长大的师兄,陈若青。
秦思容微微笑了笑,同陈若青算是打过招呼。
辛望清当即便拱拱手,那陈若青也朝辛望清拱了拱手,朗声道:“望清师妹,许久不见了。”
“望清,你觉得若青师兄喜欢的女子是什么样?”
辛望清看见陈若青,忽的想到一个月前,秦思容同自己说过的话,她现下眼里多了几分促狭,但秦思容却仍旧是一派坦然,秦思容似乎总是这般。
“望清,况师兄他……”
秦思容的眉毛微微蹙着,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担忧,她有些心急地拉住了辛望清的手。
这是辛望清难得的在秦思容脸上见到有些亏心的表情,还有一股稍纵即逝的香气。
是魔修的气味!
辛望清眼睛忽的闪了一下,很快便眯起来,牢牢盯着秦思容,她的语气颇为严肃地问道:“思容,你……”
辛望清话还未说完,秦思容便说道:“况师兄中了毒……”
语焉不详的一句话,却让辛望清的心跳得很快。
她微微捏紧了手掌,倏忽间又放开,她拍了拍秦思容的肩膀,脸上漾起一个有些狡黠的笑:“我去帮帮况师兄。”
辛望清的脚步变得快了许多,她按照秦思容说的,到了况琤的房间门口。
辛望清的手才触摸到那门的纹理,便又觉得掌心发烫,她想收回手,但又很快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门开了,但门里空无一人!
辛望清心道大事不妙!
但下一瞬,她便觉得那门关了。
辛望清正想要回头,便被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拉了过去。
辛望清惊呼一声。
“是你?”
辛望清看到了况琤眼神晦暗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