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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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景色划过眼前，手中的屏幕熄灭。
卡维抬起眼，刻意忽略过旁边那气场很强的人，视线往窗外瞥去。
外边的黑夜凝着冰冷，即便坐在车里，也能想象待会出去，自己的手和脸颊会感受到怎样的冰。
心中的疑问未解，想问艾尔海森又不敢问，现在哪怕是在心中冒出困惑，念起他名字，都有种会被身边人立马感应到的感觉。
脖子有些酸痛，是晚上坐久了吗？
无思绪的想法从脑海中闪过，越显得自己内心烦乱。
卡维用力闭了闭眼，想缓解自己内心的酸涩，却忽感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果然还是太疲惫了。
回到家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
没有等他再多想，视线内就映入了可以通往他住宅的路口。
艾尔海森在道边停下了车，转头看向卡维。
被那直白望来、似是落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内心在想什么的目光看得一激灵，卡维伸手就推开车门站到了路边，预感到他要说出什么冷不丁的话，抢先开了口：
“谢谢你送我到家，那……”
“想清楚了吗？”
“？”
话语还是被对方打断了。
卡维紧绷的脑袋宕机片刻，下意识将视线瞥到了旁边，半晌后才应了一声：“嗯。”
对方的视线是那么明了，让自己露在外边的面颊好似都要被一寸寸地看穿，被人注视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卡维又倒退了一步，抬手慢慢拉高自己的围巾。
毫不意外的反应。
艾尔海森没有从车里出来的意思，他目光落到卡维略显别扭又有些不自在的面庞上，搭在车座上的指尖点了点：
“下次见面什么时候？”
“啊？”
这人话题跳跃的太快，卡维还以为他要在自己纠结的事情上多停留片刻，没想到下一秒就跑到了日常上，脑袋空白片刻才想着要回应：
“肯定是要准备出发的时候吧，不然还有什么能见面的机会吗？”
……
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能透露自己心绪的话，卡维堪堪闭了嘴，想把脑袋和身体彻底转出艾尔海森的视野，把背留给他。
他有些别扭地后退几步，侧过身，指尖还勾在围巾上。
冰冷的天气贴着他的面颊，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现在还在冬天的户外。
余光里的车并没有离开自己的视野，卡维停顿几秒，见艾尔海森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别扭地开了口：“你还有什么问题？”
艾尔海森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在卡维脸庞上注视了几秒，像是从卡维这儿确认了什么，在黑暗中他的笑意只能从语调里听到一点儿：
“没什么，走了。”
？
实在搞不明白艾尔海森这家伙脑袋里到底想什么，卡维只觉得此时要是往深入去想，可能会更危险——
被艾尔海森彻底了解前因后果的危险。
他下意识碰了碰浮到自己身边的梅赫拉克。
这小箱子自他进包厢再到坐艾尔海森的车回家这一路上，几乎都没“哔啵”，始终保持着沉默，眨着眼睛观察一切。
此时握住这箱子的一角，手心里有了可以抓握的感觉，卡维的心才稍稍定了下来。
视线中，艾尔海森没有再说话。
很快，黑色的天际下，他的车影没入了远处的边际线中。
对方走的干脆利落，不带一丝话语。
虽然告别了，但这种告别、又或是艾尔海森那两句不明所以的话，淤积在心里，总是堵得慌。
“哔啵？”
听到梅赫拉克发问，连带着还蹭蹭自己的手心，卡维回过神，看了眼已经空荡荡的道路，摇摇头：“算了，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吧。”
“哔啵。”听到主人的肯定声，梅赫拉克晃晃身体，朝前边飘去了。
看着梅赫拉克的背影，刚刚艾尔海森那句简短的提问还印在脑海中。
这人，提醒也不提醒一个明显点的。
什么叫现在想清楚了吗？
难道他现在心中的心事这人还不清楚吗？
“……”
卡维叹了口气，低头调整片刻自己的衣着，随即跟着梅赫拉克的箱子漂浮度，朝前面走。
—
前方的路边有路灯照亮，影子在他身下拉得极长，被夜色勾勒出暗边轮廓的建筑只余些许敞亮在外的白灯。
视野内映入这些点点向外散着的白灯，卡维甩了甩有些泛酸的手，身份数据卡被大楼下的检测仪检测到，走进大厅，顷刻间就送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梅赫拉克兴高采烈地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充电位置，毕竟是机械箱子，人能吃的东西箱子可不能吃，因此现在回到能回能的位置，电子表情瞬间都好了不少。
卡维见梅赫拉克那一脸高兴样，叹息般地摇了摇头，随即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手臂搭在沙发上。
脖颈贴到后边的沙发背上，紧绷一晚上的身体瞬间松懈了下来。
客厅敞亮的灯光刺进眼睛里，脑袋里那些暂时被压抑下去的思绪又复涌而上。
心底那股闷闷地感觉好似顺着这些思绪一并齐放，手背抬起，卡维遮挡住了自己的眼，阻挡光地照亮。
“……唉。”
好累。
实在是想不清楚啊。
什么叫自己想清楚了吗？
什么叫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要突然问这种跳跃性的问题?
就连自己下意识的回答都露了拙。
回忆一下吧。
见面这个词，听上去实在是太难受了。
难受到想促使他背过身，回避面前的这一切。
感性理性，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方式，人类未来的发展，如何才能长久让基地继续延续下去，避免熵增。
这些乱七八糟，却又无孔不入渗透进自己生活的思绪，出现在自己呼吸的每一分每一秒里。
这些思绪重如千钧，捆着他不断往下坠，闷闷又无声的空气里只有他不断向上边伸出的手。
好似只要透过这沉闷又无形的宽广空间，就能狠狠吸一口足以让他震颤的空气。
—
梅赫拉克陷入沉睡了。
卡维站起身，瞥了眼工作上的日期。
从今天起到再次和艾尔海森见面——准备出任务的日子，还有两周。
没关系，时间还有些。
这些时间……
卡维蹲下身，拉开储存过往物件的抽屉，翻找了片刻，拿出了纸质珍藏版的、来自学生时代的相片。
因为被他保护的很好，这张照片即便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多年，也没有丝毫破损，或是被时间磨损过的痕迹。
卡维拿着手中的相片，沉默地在客厅里站起身，低头借着从脖颈后透过来的光看着。
相片上的几人都还熟悉着，除了刚刚和他聚会的那三个人，还有其他一些参与毕业实验研究的人们。
说不出心中有多复杂，卡维平淡地将手中的相片翻了个面，看到后边所对应上各自所站位置的名字。
凝视到那四字名字，再是远处的两字名字，卡维的视线停顿了片刻，将手放下，转了个身，顿了片刻，才把相片搁置在茶几上，去了洗手间。
—
夜晚无人打扰的时间最适合凝思，梅赫拉克一觉醒来就见主人坐在那床头边，手中拿着四边形的框架，不知在想什么。
微亮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侧，深夜里，外边连风声都显得格外的宁静。
卡维的视线长久地落在这张相片上，见到梅赫拉克凑过来，耷拉下两线条眼睛担忧地看着他，卡维微微怔了片刻，微微苦笑道：
“这没什么，你不用担心。”
“我只是忽然想看看……”想到什么，卡维的话语顿了片刻，声音听上去有些艰涩，又有些无奈，“思考一些事情罢了。”
梅赫拉克有些不懂他的想法，见卡维又将视线垂落到上边的相框上，那视线的着落点还是冷面灰发的男生，下意识就“哔啵”了一声，念出了艾尔海森的意思。
猝不及防听到这人的全名，卡维瞬间如被其他人点了自己全名那样瞬间就把相框盖上，眼睛胡乱飘了下就落到了梅赫拉克身上，一副受惊的样子。
“干什么，怎么忽然说他？”
不懂看相片的主人怎么会对这四个字有如此应激反应，梅赫拉克疑惑了一下，示意片刻卡维方才目光所落及的位置。
“就因为我刚刚在看这里吗……”
绕过那个烫口的名字，卡维指腹摩挲了片刻，呼吸都放缓了些。
“没关系，我只是稍微想起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事，并且这些事和我现在所遇到的问题有关。”
“我还需要在思考一会。”
这次梅赫拉克听懂卡维的言外之意了，它点了点头，又开始往旁边浮了回去。
感觉到身边没有其他活物飘着了，卡维刚刚被激得有些憔悴的心才缓了下来。
他抬起被子挪动了下身体，将自己塞到了被子里。
逆着灯光的相片映出艾尔海森没多少笑意的面庞，严肃地像在拍什么学术座谈会的标签照。
卡维的目光在这上边落了几眼，又闭眼将相片搁置在了自己的被子上。
要说目前这些理不清剪还乱的思绪，那到底是要从小时候父亲一去不复返，母亲日渐憔悴说起，还是要从和艾尔海森约定好课题，关系却又如断崖般的崩裂谈起？
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林林总总的画面叠加在一起，勒得卡维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躺在床上，睁眼看向纯白色的天花板。
却又好似在下一秒，回到了绿茵遮蔽灿阳的树林下。
风吹草动，鸟叫声都在耳边响起。
穿着休闲衣着的卡维睁开眼，抬起放在脸上阻挡阳光的书本，目光一动，就见到了站在不远处，塞着耳机正没什么神情朝他走来的艾尔海森。
这场景太过真实，下一秒，就响起对方比如今声线要显得没那么冷冽的声音：
“午休时间过了，走不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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